沒辦法，經過蓉城第一人民醫院一個星期的噩夢時光，周海和蘇鵬的關系，幾乎增進到堪比人生好友林東的水準。
    畢竟，一起扛過槍和一起同過窗的男人成百上千，一起被‘外科檢查’的天驕身份，卻少之又少。
    大拇指，微笑。
    這么冷的水，又是空腹，還能游這么快，真是怪物！——
    處于空腹狀態和冰冷池水之中的蘇鵬，看到這熟悉的畫面，嘴角一抽，努力保持節奏和狀態。
    如今，待游了五十米之后，體力下降的身體，已然出現生理反應，蘇鵬整個人面色微紅，鼻息粗重，雙臂肌肉稍顯酸澀。
    是的，僅僅五十米，便有反應，感到酸澀和疲倦。
    一是蘇鵬沒怎么練過長泳，二是外部的低溫環境和身體狀態不佳的緣故。
    低溫環境和空腹狀態，對身體造成的負面影響極高。
    要知道，人體處于低溫環境之中，由于需要保證內臟器官的溫度，大腦會調配血液優先供應內臟器官，如此一來，便加大需求，體力消耗系數增高，負擔更重。
    此外，空腹狀態進一步負擔情況，因為沒有蘊含能量的食物供給身體，補充消耗的能量，令負擔再次加重。
    一個需求加大，一個卻無法補充，身體內部完全處于入不敷出的情況，猶如女性每月疼痛階段般的持續掉血效果，進入虛弱狀態。
    如此一來，身體極易疲倦。
    而這，則是自然層次的法則，不容逾越，不容違背。
    即便是身體綜合素質極高的飛行員，也必須遵守這條自然法則。
    此時此刻，泳池內，不僅蘇鵬感到疲倦和酸澀，紅蘿卜、紫菜以及諸多參訓海飛亦是如此，狀態相同——體力呈線性變化逐漸下降，生理反應逐漸出現，疲倦感油然而生。
    正是因為這個最核心的情況，一眾參訓海飛對于遙遙領先的周海，根本不屑一顧，目光更像是看傻子般。
    看傻子。
    對，沒錯。
    對諸多參訓海飛而言，以自由泳堪比沖刺般游速遙遙領先的周海非但令人擔憂和驚訝，反倒看起來恍若傻子。
    盡管周海已經連續超過他們多次，雙方之間相差的距離更是越來越遠。
    可這又如何？
    這是游泳，不是長跑！
    低溫和空腹共同營造的虛弱狀態，大家尚且不敢保證能游完五千米，全都小心翼翼掌控節奏，盡可能節省體力，這個零卻反其道而行之，瘋狂消耗體力。
    “水很冷，又是空腹，速度慢點，注意體力。”腦袋浮出水面的蘇鵬，換了一口氣，鼻息微微粗重，整理思緒，朝周海迅速提醒道。
    “加油。”
    周海聞言，笑了笑，換了一口氣，摒除再念，再次告別蘇鵬，毫不在意一眾參訓海飛投來的各種目光，注意力投向前方。
    節省體力？
    這是一個對周海極度遙遠的詞語。
    所謂的低溫和空腹，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五千米長泳更是如吃點心般輕松簡單。
    “咚！”一道并不算響的聲音傳出，強健有力的雙手沒入水中，向后劃動，賦予身體推動力。
    無數水滴往外濺起，揚向天空，隨后高高落下，在重力加速度作用之下，形態變幻，呈現流線型水滴狀。
    萬千水滴，劃破長空，落入水面。
    身體微觀層次的細胞組織，儲存著浩瀚如海般的體力，供應身體運轉所需，周海經過短暫加速之后，恢復每秒2米恒定速度。
    穩定，精準。
    整個人高速游動，疾馳而去。
    “……”
    蘇鵬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無語，權當自己白說，搖了搖頭，緩緩向前游動：“這小子，應該心里有數。”
    掠過眾人的周海，抵達終點區域之后，迅速調頭回游，僅僅二十秒，便重新追上尚處于第一來回階段下半段的隊伍主力，接著輕松超越，恍若一支箭矢般高速掠襲，直指前方。
    整個人游動于冰涼的池水之中，不斷往復。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著。
    遠方，升起一抹象征著希望的初陽，旭日將升。
    “四百米了，雖然破了我的預測距離，但是，我真有種咱們基地未完成記錄空白要被填補的感覺。”岸上休息區域，一直關注泳池內情況的軍官王平，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零同志……還真是夠另類和獨特的。”
    另類，
    獨特。
    不過，還有一個藏在內心的成語沒說——爭強好勝。
    可不是嗎？
    大家都在用蛙泳節約體力，就你一個人用自由泳，還速度賊快，瘋狂消耗體力，這不是爭強好勝是什么？
    當然，這個詞語和偏向負面的評價沒敢說，他們的職責是輔助戴民盟工作，必須保持公平和公正的狀態，不能摻入個人主觀意志。
    “等等，似乎有些不對勁。”這時，戴著眼鏡手握普通版戰術平板的少校軍官，出聲道。
    軍官王平聞言，有些詫異：“不對勁？怎么不對勁？”
    少校軍官言語認真，雙眼牢牢注視著泳池內的情況：“零同志的速度，沒有任何變化。”
    “速度沒變化沒什么……等等，沒變化？”
    軍官王平眉宇微皺，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雙眼瞪大，面容浮現不可思議之色。
    沒變化？
    “該死，以這樣的速度游了這么久，一點變化沒有，他是鐵打的嗎？！”
    泳池之中，依舊保持第二梯隊最前列的獵隼，如隼般敏銳尖銳的雙眼微微紅潤，充斥血絲，無視池水造成的酸澀感，看著前方回游朝隊伍而來的周海，心中終于察覺到什么地方不對勁，有些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
    真的難以置信！
    是的，不對勁的地方在于普通而無法察覺的一點——速度，沒有變化。
    這是什么情況？！
    游四百多米，沒什么，只要會游泳基本就能做到，正常狀況獵隼能游一萬五千米，今天首次遭遇的空腹和低溫環境游完五千米也沒什么，輕輕松松。
    他沒搞懂的是，在這樣的環境和狀態之下，周海卻能以堪比百米沖刺般的速度游四百多米，且速度沒有變化！
    而這意味著一點——人家體力充沛，根本不累，還能繼續游。
    獵隼在海空雄鷹團提前訓練這么久，盡可能擴大優勢，也做不到周海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