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世上已無親人，他是一人為家，哪有自己想自己的說法？
    河豚突然來訪提起這個是為了什么？
    “日常的心理開導。”
    河豚步入寢室，坐在書桌凳子上，看著周海，經過歲月沉淀的英俊臉龐浮現笑容：“哪兒有不想家的說法？這次出來快半年了，忙前忙后，雖然時間長，不過還好掙了一百萬出頭，回去能跟老婆交待，把車貸和房款一起付了。”
    “……”
    作為沒有結婚的小年輕，周海聽到河豚這番屬于‘心理開導’的話，表示無語。
    等等。
    這確定是心理開導，不是來炫耀的？？？
    三十五歲左右的中校正團，二級飛行員，有車有房，還有大老婆戰斗機和正兒八經的小老婆。
    最重要的是，還特么比他帥！
    河豚這家伙簡直堪稱飛行員里的人生贏家。
    整個阿根廷執教任務，任務補助2萬，飛行補貼從最初每小時2556元漲到2800，周海飛行補助單獨3500，津貼每月固定不變8520。
    四個月時間，除開最初一個月的新機組裝，每個人實際平均飛行小時數達到370個小時。
    享受三連漲補助待遇的周海，掙了約一百三十五萬，能在蓉城市郊全款買套房。
    河豚三人平均掙了一百零九萬，屬于標準的百萬富翁行列。
    四筆達到百萬之數的教學工資，在周海完成最后一次飛行任務結束之時，阿根廷空軍便已經結算支付，先由國內空軍對外部門接收，再通過秘密合法渠道轉入四人的銀行賬戶。
    “看我干什么，你家里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么？這次回國后，可以回家多買點米面。”看著周海的模樣，河豚忍不住打趣道。
    “……”
    周海翻了翻白眼，目光漸漸深邃，想起蓉城老城區的家，懸掛于墻壁上的父親遺像，一年多未回，灰塵蜘蛛網不知積累了多少。
    從嚴格意義講，老家確實沒米沒面，什么東西都沒有。
    想著想著，整個人輕輕一嘆：“話又說回來，的確好久沒回家看過了，不過沒辦法回去。”
    回家？
    就目前而言，暫時屬于奢望。
    按照副組長林劍在阿根廷任務前的提示，回國之后，經過短暫休整，就會前往青城航母基地，參加陸基艦載機起降訓練和改裝殲-15‘飛鯊’重型戰機。
    這是早已安排好的任務，還不包括是否會臨時執行新的任務。
    鬼知道回國之后還有多少事情。
    “會有機會的，家還是要好好照顧經營，以后跟妻子的關系要搞好，除了原則問題，該讓就讓，該哄就哄，別小心上不了床。”河豚雙眼注視著周海的模樣，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誨，傳授夫妻之間的寶貴經驗。
    “學習經驗了。”周海斜眼瞥了河豚一下，有些詫異，微笑道：“河豚，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怎么看你樂在其中？”
    “什么狗屁墳墓，有老婆就要好好疼，婚姻要努力維持，軍嫂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你要是不疼她，誰去疼她？”
    河豚擺了擺手，腦海勾起以往的種種回憶，心中忽然一疼，言語低沉，透出一絲自責之意：“這么多年，也苦了她，青梅竹馬湊一對。女兒出生的時候，我沒在，坐月子我沒在，女兒滿月我也沒在。女兒滿一歲的時候，差點讓母女倆沒了丈夫和爸爸，由于保密，不能隨軍……等等，我似乎是來開導你的？”
    話到最后，情緒低沉的河豚，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
    看著這位入選蛻變計劃的頂尖飛行員，周海感嘆之余，默默無語。
    講道理，他不需要心理開導，更不需要聽你炫耀。
    “總而言之，有老婆一定要好好對待，說句不好聽的話，要是錯過了就真錯過了，干我們這行的，一年休假30天，外出任務少則半年，多則兩三年，哪有什么時間去談兒女情長。”河豚回過神來，收拾情緒，搖了搖頭，繼續總結并傳授過來人的經驗。
    周海眨了眨眼睛，笑道：“明白。”
    珍惜？
    這是，毋庸置疑的。
    “行了，就不聊了，上級要求的給你開導差點把我給弄進去了，這次把房貸和車貸還完，終于敢理直氣壯上她的床。。”
    河豚笑了笑，目光注視著周海，站起身，拍了拍肩膀：“提個被授權的醒，這次回國后，有驚喜等著你。”
    “……”周海強忍著想要打人的沖動，目送著明目張膽持續炫耀的河豚離去。
    “砰！”
    金屬房門輕輕合攏，傳出輕微的響聲。
    寢室內，重歸于安靜之中。
    “驚喜，會是什么？”周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此次河豚突然來訪，交談內容透露出很多值得推敲的東西。
    首先，這是執行上級要求的心理開導，顯然易見，林劍擔心自己的心理因執教和實戰而出現問題。
    整個話題涉及內容為家庭和妻子，最終以神秘的驚喜作為結束。
    家？
    副組長林劍知道自己的檔案和家庭背景、社會背景關系，那么很顯然，蓉城老城區的家除了父親遺像和一房子之外，并無什么掛念的地方。
    老城區的家，是留給自家老漢兒的，只需要每年定期回去清掃即可，予以祭奠。
    排除家的因素后，那么，是妻子？
    等等，妻子？！
    難道說？
    “林上校不可能向河豚全部透露我的身份信息，只能給出家庭和親人的宏觀課題，根據這點作為關鍵推導線索，就可以解釋‘會有機會的’和‘提個被授權的醒’兩點，以及貫穿連接整條線索，是的，這樣就理清了。”
    已經徹底理清思緒的周海，高速運轉的腦海興奮異常，雙眼放光，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如果我分析出來的結果真的是驚喜，那么，我喜歡這個驚喜。”
    經過分析推斷而出的驚喜內容，或者說最終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這是一個令周海興奮的答案，一個令他幾乎興奮的內容。
    只不過，就目前而言，周海仍舊無法確定自己心中的答案，是否正確。
    ……
    時光漸漸流失，蔚藍的大海一望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