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收起情緒，快步跟上。
    她等不及了，明天就搬離這個家！
    霍謹言想跟她搶早早！？
    做夢！
    早早是她的！
    回到房間，時念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笑著陪小姑娘玩，給孩子洗澡，講故事哄她睡覺。
    霍謹言城府太深，她不是對手，唯有忍耐。
    一系列事情做完，已是晚上10點多。
    時念疲憊的緊，不知不覺在女兒床上就睡著了。
    霍謹言在書房看文件，眼睛雖然落在文件上，卻遲遲沒有翻動過一頁。
    時念紅著眼睛的樣子，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他胸口。
    他無法漠視。
    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心臟那個位置像被什么東西攥住，越是漠視就箍的越緊，無法逃脫。
    時念……
    那個名字從齒間滾過，一遍又一遍沖擊著他的記憶，眼前浮現的全是有關她的一切。
    披著婚紗挺著大肚子一個人站在婚禮上的她……
    生完孩子之后臉色蒼白如紙的她……
    眼睛里蘊著星河的她……
    對他噓寒問暖的她……
    有那么幾秒鐘的時間里，霍謹言是眩暈的，他甚至有一點點后悔讓那些事情發生。
    這是怎么了？
    愧疚？
    又或者是良心難安？
    丟開文件，靠在椅背上，撫著心臟位置，好長時間才緩過勁兒來。
    煩躁的時候會抽煙，可是現在，即便煙就在嘴邊，也沒了點燃的欲望。
    他想和時念談一談。
    遲遲等不到人，便來女兒房里找人。
    兒童房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身戾氣化為祥和。
    靜靜佇立，凝視床上的人兒。
    昏暗的壁燈下，一大一小睡的正酣，粉嫩嫩的小姑娘窩在時念懷里，嘴巴還吹著泡泡，可愛極了。
    時念側著身，早早就靠在她懷里，溫馨的味道在房間里四散開來。
    霍謹言看著這一幕，心上狠狠一抽。
    五年……
    他到底錯過了些什么？
    那種失控的感覺涌上來，愈發強烈，沖擊著他內心深處那根叫“愧疚”的神經，愈演愈烈。
    頭一次有了虧待這個家和孩子的感覺。
    霍謹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緩緩走向睡著在床上的女人，將她抱起。
    懷中女人嬌小纖瘦，沒什么份量，幾乎全是骨頭，硌著他的小臂。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心上像是被蝕出來一個巨大的黑洞，越來越大。
    空得厲害。
    怕吵醒懷里的女人，男人動作放得格外輕柔。
    時念睡眠一向清淺，在霍謹言抱起她的那一刻就醒了。
    只不過……
    她不敢動，也不敢張開眼睛。
    既然是夢，索性就夢到底吧……
    其間她屏著呼吸，生怕被霍謹言察覺出來沒睡著。
    直到……
    他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
    結婚五年，兩人雖然過著名副其實的夫妻生活，卻從不曾睡過同一張床，歡愛過后，他抽身離開，從不留戀。
    時念躺在兩人歡愛過無數次的床上，全身緊繃，握著拳頭，生怕他有什么出格的動作。
    好在……
    霍謹言什么也沒做，只是替她蓋上被子。
    房間里沒有開燈，一輪缺月孤單的掛在天邊，幽幽暗暗照著床上睡著的女人。
    暗夜里，瞧不清楚她的臉，只能聽到她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霍謹言就勢在床邊坐下來，凝視這個被他忽略了五年的女人。
    喜歡她？
    談不上。
    討厭她？
    跟她在一起的感覺沒那么糟糕。
    那種失控感又一次涌上來，他甚至鬼使神差的興起了自己的右手，堪堪就落在她嬌好的面容上方。
    距她的臉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吱……
    手機震動，打破一室寂靜，也敲醒走失了心智的霍謹言。
    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收回手，按下接聽鍵。
    聽到腳步聲遠去，時念長松一口氣。
    好險……
    男人漸行漸遠，只有那句“晴晴”在耳邊盤旋。
    不過曇花一現的幻覺而已！
    時念啞然失笑，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黑色賓利慕尚離家，嘴角閃過一抹譏誚。
    她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就這樣吧，算了吧，分開就好。
    不想睡覺就收拾東西。
    屬于她的全部拿走，不屬于她的，哪怕是一顆米也不要！
    拿出離婚協議書的時候，指尖顫抖。
    心絞著疼。
    百般不舍，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離婚協議書放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上頭安靜躺著她親自挑選的那枚婚戒。
    此生，她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嫁給他，如今，得償所愿，她沒有遺憾。
    只有……
    不舍。
    霍謹言，后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