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舊在下著,窗邊隱隱有魚肚白泛起,象征著新一天的開始。
時念睜開眼睛的時候,霍謹言并不知道,男人低頭坐在輪椅上,輕柔的替她擦拭著指縫里的泥污,態度認真。
模樣安靜。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眼底的深情一眼可見。
她只知道自己在大雨中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那個人。
這會兒,一睜眼睛看到他就在身旁,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敢開口說話,靜靜看著他,生怕一開口,男人消失不見,她的美夢就成了空。
男人替她擦干凈又一次手,吃力的將毛巾放在腿上,自己推著輪椅進到洗手間里,清洗毛巾。
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傳過來,時念才驚覺:這不是夢!
是真實發生的!
霍謹言真真切切的來了!
即便淋了那樣大的雨,她也沒有絲毫怨言,靜靜躺在病床上,等著他回來。
心奇跡透的安靜下來,像是一直在海上漂泊的船只回到了港灣。
眉眼里盡是笑意。
只要是他,哪怕再苦一點,也沒什么。
霍謹言去而復返,毛巾仍舊放在他腿上,已然打濕了他的褲子,男人卻渾然未覺,兩只手推著輪椅慢慢移到,停在病床邊。
時念聽到聲響,急忙閉起眼睛裝睡。
怕看到她醒來他又走。
霍謹言來到病床另一邊,擦拭她另外一只手,握住她手指的那一刻,男人看到了她顫抖的睫毛。
隨即嘴角上揚,輕輕嘆息一聲:“唉,什么時候才能醒?”
“再不醒,我可要走了!”
話音剛落,時念便睜開了眼睛,手把握住他的手:“不許走!”
她的反應太快了,快的讓人不敢相信她剛才是睡著的。
霍謹言嘴角的笑意擴大,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但笑不語。
時念有一種被人看穿后的窘迫。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醒了?”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這人!肯定是早就知道她醒了,才故意那樣說的。
“你怎么這么壞!”
嘴上說著他壞,心里卻是高興的,掩飾不住她的開心,連眉梢都是上揚的。
霍謹言捏著她的手,替她清洗指縫里的泥污:“嗯,再壞也及不上某人明明醒了卻假裝睡著……”
因為這只手背上扎著輸液器,男人動作格外輕柔,生怕碰到針頭。
時念突然就笑出了聲。
在他跟前,她就是這么沒出息。
哪怕只聽到他的一句玩笑話,也能讓她感覺到幸福正在朝自己走來。
難得有霍謹言伺侯人的時候,時念一點兒也不客氣,伸著手,大大方方接受,就好似那人做這些全是應該的一般。
五根手指擦洗完,又是白白嫩嫩的樣子,霍謹言看著那如新生筍尖一般的手指,忍不住拿起來,放在齒間,輕輕咬了咬。
這樣的動作,惹得時念一陣陣心悸,心跳不自覺加快。
“哎呀,這是病房,有人看著呢!”
這樣的調情,在兩人之間發生的次數不多,尤其是在眼下這種時局下。
霍謹言卻是又在她指尖上咬了一下:“誰敢看!我把他眼睛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