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越知道這人的性子，但凡他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撞了南墻也不回頭，把南墻拆了走。
    “你還有早早，孩子還那么小，你不能不管她！”
    “孩子已經沒有了媽媽，如果再沒有爸爸，你讓她怎么辦？”
    霍謹言一聲不響，毫無反應，跟死人的區別只差一個有呼吸，一個沒呼吸。
    有時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就這樣死過去，到鬼門關把所有的小鬼兒們問一遍，看他們知不知道時念去了哪里。
    但……
    有陸景越在，無論他怎么不吃不喝，他總有辦法讓他活著。
    男人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像是死魚一般。
    陸景越苦口婆心勸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聽到那人有半點回響，急得連連搖頭，最后氣得離開。
    “這都叫什么事兒！”
    “你怎么就這么不聽人勸呢！”
    “讓孩子怎么辦？！”
    回應他的怒氣的，只有輕細的風聲。
    陸景越走出病房之后，看一眼站在窗邊抽煙的傅青時，搖了搖頭。
    “我現在已經沒招兒了，你看著辦吧！”
    傅青時捏著香煙，狠狠抽了一口，什么話也沒有說，轉身朝外頭走去。
    陸景越看著他絕然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朝他大叫：“傅老大，你這是什么意思啊？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呀！”
    傅青時仍舊沒有回應，飄然遠去。
    陸景越站在病房門外，愁容滿面，急得直搓手：“再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霍伯母和和霍伯父都不在了，如果有一個活著的話，還能勸上一勸。
    唉……
    這世上的無可奈何太多，他不是神仙，沒辦法讓霍謹言振作。
    傅青時離開醫院后，一直在給莫小晚的手機發短信。
    雖然每次打她的手機都是關機狀態，發給她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但他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打開手機查閱消息，看完之后再關機。
    他不知道怎樣讓霍謹言振作起來，一味想把現在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消息發出去之后，還是跟以后一樣，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但他就是知道，她會看！
    便捧著手機坐在車里等，煙抽了一支又一支。
    ＊＊
    葉運最近很忙。
    除了跟陸白一起處理新公司的事，還要忙著接送早早，當保姆。
    好在，有林姐幫忙，至少……
    扎辮子這樣為難的事不需要他親手做。
    但……
    早早小姐真的太好伺候了，自從出事，小姑娘沒哭過一聲，也沒鬧過一次，她就像個瓷娃娃一樣，安安靜靜坐著，任人擺布。
    你問她話，她也會回答，只不過……
    眼底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笑意。
    也沒了以前的活潑開朗。
    只要不提及媽咪，她就一切正常，提及時念的時候，小姑娘就會紅眼睛，卻從不當著人的面兒掉眼淚，而是低下頭，而是跑到一邊抹眼淚。
    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他們這些大男人都覺得提起時念對她便是一種傷害。
    因此……
    在早早跟前，沒人敢提及時念。
    葉運送小姑娘去幼兒園上學，孩子自己推開車門下車，還知道看看后方有沒有來車和行人，連教都不用教，看得葉運又是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