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奮起反抗的魚。
    她義無反顧的向著岸邊游了過去！
    上了岸之后，她的渾身已經濕透了。
    晚風吹過來的時候，有點冷。
    她打了個噴嚏，環住雙臂，繼續向著前方走。
    游泳是她在監獄里學的。
    那時候她想，如果有一天，她撐不下去了，跳了湖跳到一半，想活著，她一定要游上岸——
    然后努力活著。
    她不能死。
    她要等爸爸醒過來。
    她要親口告訴他，他的女兒沒有犯下那樣的罪過。
    他的女兒是清白的。
    希望他能原諒她。
    不知道走了多久。
    就在這時——
    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簌簌的聲音。
    借著月光，她向聲源處走去。
    漆黑的灌木叢中，一只小團子蜷縮在那里，高大的灌木叢將他小小的身子掩藏起來，要是不仔細看，根本無法令人察覺。
    小男孩聽到腳步聲轉頭朝這邊看過來。
    竟然是那天的那個小男孩。
    只見他的手中好像在拿著什么玩具鏟子，在鏟地上的玩泥巴，衣袖上，褲腿上，甚至那張小小的臉上都有了些許污泥，在看見她的時候，小男孩略顯滑稽的臉上還笑了一下：“是你啊，漂亮阿姨！”
    顧燕笙微僵的嘴角扯出笑，“小包子，是你。”
    不知為何，在看到這個小男孩的那一刻，她的那顆早已被風霜侵蝕殆盡的心，倏然間柔軟起來。
    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酸酸漲漲。
    “你在干什么呢？”顧燕笙問道。
    小男孩還在奮力地拿著小鏟子挖著，“我要將送給我媽媽的禮物拿出來！”
    顧燕笙問，“你的媽媽找到了？”
    這樣的話，她是不是就不用兌現上次的承諾了？
    “……還沒有。”小男孩的聲音低落下來，但是手中的動作卻未停：“但是沒關系！太爺爺說了，等到祁越的生日到了，她就會回來看祁越的！”
    原來他叫祁越。
    是個好名字。
    “那就好。”顧燕笙扯唇微笑，說道：“要不，我幫你一起吧？”
    她的身上已經濕透了，狼狽如此，就算是身上再多點泥巴，也沒關系了。
    大約五分鐘后，倒還真叫小男孩挖出一個小鐵盒子出來。
    小男孩細心的拍著盒子上的土，打開。
    里面有不少零碎的小玩意兒。
    小男孩拿起盒子內的一小袋糖果，開始解釋：“這是祁越最愛吃的糖果，但是爸爸怕我長蛀牙，每次都不讓我吃太多，這些可都是祁越一顆一顆攢下來的！”
    “還有這個！”小男孩拿出一個平安扣，說道：“這是我姑姑去圓覺寺上香的時候給我向里面的大師求來的，我要將它送我媽媽，讓她永遠平平安安的！”
    顧燕笙看向盒子里的一小包紅豆：“這是什么？”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管弦說紅豆有相思之意，我要將這些紅豆送給她！告訴她，無論她在哪兒，我都很想她！”
    那一刻，不知為何，顧燕笙的心，忽然瑟縮輕顫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
    她捂住心臟，有一瞬間，那里疼的她要窒息。
    就在這時，小男孩忽然低呼一聲：“啊，糖果化了……”
    顧燕笙看向那一小包糖果，果然，糖漿已經從箔紙中冒了出來。
    小男孩的那雙大眼睛慢慢的染上了一層水霧，斗大的淚珠掛在眼框里，毫無征兆的墜了下來：“糖果化了，嗚嗚……媽媽會不會就不高興了，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