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債主。”顧燕笙面無表情的回答：“我欠了他很多東西。”
    唐韻馨倒是沒想到這小姑娘這么耿直，“那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去負責15樓和16樓給客人端酒倒水和整理衛生，每周一到周五晚上五點半到十一點下班，每周休兩天。薪資日結。”
    顧燕笙愕然看著她。
    唐韻馨笑道：“怎么？你是想來做小姐？”
    “……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韻馨笑道：“你以為長著一張漂亮臉蛋就能做小姐了么？要是讓你去，怕是要把我的客人都氣跑不可！不過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現在就找人來調教你。”
    “不……不用了。”
    “嗯，那就去吧。”唐韻馨揮手去示意助理：“帶她去領工作服，再熟悉一下工作內容。”
    助理回：“好。”
    顧燕笙跟著助理離開。
    助理帶著她去領了工作服換上衣服，倒是還有一個新來的女生和她一道領工作服，那女生很熱情的跟她打招呼：“嗨，小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公關部的么？叫什么名字？”
    “不是。”顧燕笙搖頭：“……我叫顧燕笙。”
    “誒，這樣。”那女孩一張圓臉看起來很討喜的模樣：“我叫小雯，以后我們就一起工作啦。”
    “嗯。”
    換完衣服，助理帶著兩個人一起去熟悉工作，兩個人共同負責幾個指定的包廂。
    這里的工作很累，不比演奏鋼琴輕松。
    但是薪資比那邊要高上一些。
    顧燕笙逐漸在這里工作了好幾天。
    她的生活，除了整天聽一些靡靡之音以外，并沒有太多變化。
    這些東西，她在牢里，見的多了，早就已經面不改色。
    更惡心的，也見過不少。
    她也知道了不少事。
    比如這兩層樓是的vip包廂，這兩層來的客人大多數非富即貴。
    比如這座夜未央雖然是夜總會，但是由于背后的老板實力強大，所以這里的管理層涇渭分明，她們既然是做正經的服務生，那就不用擔心有后顧之憂。沒有人敢在夜未央砸場子。
    這一天。
    顧燕笙剛給一個包間送完酒水，小雯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燕笙，我家里出了一趟急事，你能不能先幫我頂一下？”
    顧燕笙：“……可以。”
    “謝謝你。”小雯道：“我很快就回來。”
    “……嗯。”
    小雯離開后，僅憑她一個人，在幾個包廂有些運轉不開。
    她端著酒盤沖著1605包廂走去。
    半道上倏然間撞上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挽著頭發的貴婦，那貴婦手腕的衣袖上滴了滴酒液，她頓時怒極：“你眼瞎了嗎？沒看到這邊有人過來？！我這身衣服你一個臭打工的賠得起嗎？”
    “……很抱歉。我給您擦一擦……”
    “滾開！！”那貴婦臉上嫌惡不堪：“別用你端盤子的臟手碰我！！立刻叫你們經理過來！！”
    “我……真的很抱歉，我給您送去干洗店……”
    “讓你滾沒聽見啊？！！”貴婦嫌惡的一把將她推開！！
    顧燕笙身子頓時往后跌落在地！
    所有的酒水瞬間全部傾灑在在她的胸前！
    她的臉頰、衣服、發絲、都是酒水！
    伴隨著‘嘩啦’的聲響，全部摔了個稀碎！
    就連她的掌心和手腕硬生生的被磨蹭出一片磨砂的血珠！
    就在這時——
    旁邊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忽然從門內走了出來！
    陸瑾寒頓住身形，深邃倦漠的眉眼將眼前這一幕收入眼底，眸底的情緒晦澀難辨。
    于不遠處。
    顧燕笙側眸，蒼白的臉對上他的眼睛。
    他身形高大，渾身淡漠矜貴，依舊那樣耀眼奪目，氣場更是貴氣攝人。
    無論她有多狼狽，多卑賤，多不堪。
    他永遠都是這樣的光芒萬丈。
    顧燕笙再一次明白。
    他們之間。
    云泥之別。
    電梯門前。
    林恒出言提醒：“九爺，該走了……”
    陸瑾寒回神，收回臉上視線，眸底依舊深邃矜冷，男人大步向前，從顧燕笙的身旁擦肩而過。
    不做絲毫的停留。
    他路過的那一瞬間。
    顧燕笙手中的碎片扎入了指腹。
    滿手的血，血肉模糊。
    幾秒后，顧燕笙掙扎著爬起來。
    手肘撐起來的時候，碰到了摔碎的酒杯碎片，掌心那里，頓時又是一片慘不忍睹。
    她最終還是狼狽的沒能爬起身。
    面前的貴婦似乎也是看出她的模樣，生怕被賴上纏上，神色厭惡又憎煩的從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沖著她的身上一扔：“給給給，今天算我倒霉！”
    隨著高跟鞋的‘嘎達’聲逐漸遠去，那貴婦才逐漸走遠。
    顧燕笙慢慢蹲下身，去收拾一地的碎片。
    ……
    做了簡單的包扎之后，顧燕笙重新端著盤子，將倒好的酒重新朝1605包廂送去。
    剛將酒水送到1605的包廂，里面一個胖子早就等的滿眼不耐：“怎么才送過來？你們這邊的服務生是怎么做事的？惹急了我們慕小少爺你們擔當的起嗎？”
    “……對不起，是我送來的遲了。”
    顧燕笙垂下眸，將托盤放在包廂內的桌子上。
    “小朱總，對待女孩子可不能這么粗魯！”旁邊有聲音調侃道。
    “哎算了算了！”那胖子也覺得沒面子，擺手：“今天看在林總的面子饒了你。”
    顧燕笙頷首感激，剛要走。
    “等等——”
    就在這時，包間內忽然傳來一道微微有些熟悉的聲音。
    顧燕笙沒有多想，徑直轉身。
    “站住。”那道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包廂內頓時寂靜下來，顧燕笙感覺有一道強烈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雙腿僵硬，頓住腳步。
    “轉過身。”
    她僵硬轉身，回眸，看向聲源處。
    包廂的最中間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約莫二十四五歲的年紀，氣場尊貴，身形修挺高大，相貌異常英俊。
    眼尾處，有一顆朱砂色妖嬈的小痣。
    他穿著一套寶藍色阿瑪尼的休閑服裝，渾身充斥著一股三教九流又痞又壞的氣場。
    顧燕笙想過在這種奢靡糜爛的地方會碰見那些所謂上流圈的老熟人。
    但是從未想過。
    第一個碰見的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