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來夜未央，都會經過這里，每天led大熒幕都會在這個時間點準時播告。
    而這，已經是她數不清第多少次，重復的聽到這條消息了。
    她和往常一樣，置若罔聞繼續往前走。卻忽然間，碰上一個人。
    在看到他的那一秒，顧燕笙頃刻愣住：“是你？”
    她的唇角露出了自出獄以后第一抹真心的笑意。
    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戎武軍裝，頭上還帶著軍帽，踏著軍靴，小麥色肌膚，額角處有一道細小的察覺不到的疤，整個人看起來孔武有力，陽剛氣十足。
    他是帝都警調局的大隊長，席允尊。
    “小笙笙？”席允尊倒是沒想到在這里碰見她，臉色驚喜：“你怎么在這兒？你這是要去哪兒？”
    席允尊初見她，是在兩年前，他剛上任的第一天，帝都檢察廳的門外。
    那時候，檢察官莊嚴的聲音響起：“顧燕笙小姐，如果能夠假釋成功，你出獄后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偌大的檢察廳，安靜如許。
    顧燕笙眸底空洞無神，沒有焦距，整個人呆滯。
    好半晌。
    她的聲音很輕：“……我想去探望我的爸爸。”
    彼時，席允尊恰巧經過那里，從窗外看了一眼，也沒放在心上，便匆匆而過。
    巧合的是，下一年，也就是顧燕笙入獄的第四年，席允尊再次撞見了她。
    那時候，檢察官問出了一模一樣的問題。
    一年未見，她的變化很大，最明顯的是，她的反應好像更加遲鈍了。
    “……我想去，看月亮。”
    “為什么？”檢察官不解。
    女孩的嗓音嘶啞的厲害：“這里只有白天，才能出去一趟。”
    席允尊生性冷漠，在法律面前恪盡職守，森冷無情。
    只是那天，他動了惻隱之心。
    這份惻隱之心，是顧燕笙提前出獄的原因。
    而這，也是席允尊延遲了兩年仍是警調局‘待定’首長的原因。
    除了他，沒有人能在陸瑾寒的層層施壓下提前放人。
    顧燕笙眸光閃躲了一下，“我……我去給我父親買點東西。”
    “原來是這樣。”
    “這樣啊。”席允尊放心下來，笑著問：“你的父親身體怎么樣了？”
    提起父親，顧燕笙語調緩和：“醫生說，爸爸就要醒了。”
    “那就好。”席允尊由衷的說道。
    顧燕笙側眸，看著落日晚霞，看著另一邊緩緩升起的淡黃色半月，半晌后，笑了笑：“哥，謝謝你。”
    認識的時間長了，席允尊便吩咐她喚他為哥哥。
    監獄的最后兩年，有席允尊在，那些人不敢在明面上欺負她。
    “不客氣。”席允尊笑著道：“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人。”
    顧燕笙默了聲。
    這些天來，她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好與壞，界限在于什么呢？
    江曼云得所有人的喜愛，那她就是好人嗎？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手機鈴聲響了。
    席允尊看了眼，說道：“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
    顧燕笙點頭，“好。”
    席允尊摸了摸她的頭頂：“小笙笙，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顧燕笙淺笑：“好。”
    席允尊笑得溫和。
    告別后，兩個人分道揚鑣。
    席允尊轉身之后，接了通電話，電話的另一邊，一道聲音傳來：“允尊，今晚顧家有個晚宴，你代我出席一下，我有點事，沒功夫去。”
    “喲。”席允尊樂了：“這么避諱啊？難不成你真的跟顧家那老娘們有什么關系？”
    那邊聲音變得怒氣沖沖：“臭小子，怎么說話呢？我是你爹！”
    “得了吧，你從小就說我是垃圾桶里撿的！”
    ……
    顧燕笙忘記這個插曲，回到夜未央，去給包間送酒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聊起這件事。
    “哎，你們說，這顧家是打算和哪個家族聯姻？”
    “顧家大小姐眼高于頂，那肯定首選陸家啊！”
    “這可不一定。”旁邊有人說：“九爺為了一個江小姐守身如玉了整整五年，五年內連別的女人的手都沒碰過一下，顧家想把主意打到九爺身上，怕是要失算了！”
    “這可不一定！”旁邊有人喝著酒大大咧咧：“論起相貌，江曼云不過平庸之姿，顧大小姐可是帝都名媛，再說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怎么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就是！更何況是像堂堂九爺的那樣的人物，我賭他一輩子都不會栽在同一個人女人身上！”
    顧燕笙倒好了酒，便面無表情的出了門。
    剛到后臺打算收拾東西，便撞上了一個人。
    男人身形頎長，氣場矜貴，面容倦漠，周身氣息孤傲冷冽！
    正是陸瑾寒！
    顧燕笙心尖上嚇得一哆嗦！
    遇到這個男人，一定沒有好事！
    她轉身落荒而逃！
    男人眉間一凜，大步伸手上前拎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回來！
    他深邃的眉眼染上不悅：“你一見我就跑什么？”
    這女人怎么現在見到他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陸瑾寒。”顧燕笙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你又想干什么？你放開我！！！”
    陸瑾寒冷笑了聲，眸底忽然劃過一絲深邃：“當然是帶你去個好地方。”
    陸瑾寒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向外走！
    顧燕笙跌跌撞撞地跟上。
    直接她被男人拎著走出了夜未央的一樓大廳，又拎著她強勢又不容拒絕的被他塞上了一輛車。
    引擎發動。
    林恒在前方開著車，陸瑾寒就坐在她的旁邊，車輛在公路上行駛著，城市頭頂一片葳蕤流淌的光，不斷的聚合，離散，匯成了光河。
    顧燕笙沒吭聲。
    如今，她的所有一切，都已經被陸瑾寒掌控的死死的。
    她沒有說不得權利。
    前方，林恒尋思著最近程辭是不是失寵了？大boss用他的概率怎么忽然變的這么高？
    約莫二十分鐘以后。
    科迪亞克在一家高奢店門前停了下來。
    顧燕笙神色微怔間。
    陸瑾寒已經強勢的拉著她的手下了車。
    陸瑾寒剛將她帶進去，便對著圍過來的店員說道：“給她換上一套禮裙和禮鞋。”
    店員微笑禮貌道：“好的，這位小姐，您請跟我來。”
    顧燕笙聽完，腦中驀地閃過上次被他隨手送人的記憶，頓時臉色一變：“陸瑾寒，你又想做什么？！！”
    陸瑾寒挑了挑眉：“顧燕笙，在說話之前，先考慮考慮你那個還在醫院的父親，我聽說他最近好像清醒了一點，他經不起波浪了，對么？”
    顧燕笙抿緊了嘴唇。
    陸瑾寒冷笑一聲，對呆愣的店員示意：“還不帶走？”
    幾個店員一起拉著將顧燕笙走到更衣室。
    店員的目光在一排排的禮服前梭巡，又看了一眼面前精致溫軟的女孩，直接從旁邊拿了一套白色連衣裙。
    這時，店內的外國造型師忽然大喊了一聲，從旁邊又拿過了一條或紅色的魚尾裙，“no！no！試試這個！”
    他將裙子遞給了顧燕笙。
    幾分鐘后。
    顧燕笙從門內走了出來。
    造型師的臉上面帶欣喜，“perfect！”
    店員也驚呆了：“雪芬老師，眼光獨到！”
    “那是！”被稱為雪芬老師的人臉上有點小傲嬌。
    就是這個女孩……好像從始至終都不怎么高興？
    若是她笑起來的話，一定會更漂亮的！
    顧燕笙轉身，向樓下走去。
    彼時——
    陸瑾寒正在樓下，隨手翻閱著旁邊的娛樂晚報。
    不動聲色間，腳步聲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陸瑾寒最先看到是一雙又細又白，像竹竿般筆直的小腿。
    隨后，他抬起了下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