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止這些。
    席允尊很早便在調查顧家。
    如今這些證據不過是再添一份助力。
    “簡直是胡說八道！”鐘雅嫻氣的手指發抖，“席允尊，你有本事，把證據拿上來，給所有人看看！如果沒有，你就是空口無憑，污蔑帝都四大家族之一！”
    “我當然有證據。”席允尊低嗤，“顧夫人，不出三個月，顧家必然土崩瓦解。不信，你就等著看看。”
    鐘雅嫻臉色一白！
    “對了。”席允尊補充，“這些日子，你們哪里也不能去。會有專門的警調隊員在這里整天24小時對你們看守，三個月之后，就是為你們當庭定罪！”
    丟下這句話。
    席允尊轉身離開。
    身后。
    還傳來鐘雅嫻不可置信的叫罵聲！
    而彼時的顧家二樓。
    剛做完整容手術，臉上還裹著白布，站在陽臺邊的顧曼妮踉蹌著后退一步！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為什么……
    為什么顧家又會在這個當口出了這種事？！
    明明那兩個賤人都被她毀掉了！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曼妮啊，這下可怎么辦啊？”鐘雅嫻抬眸間看見她，頓時像是有了主心骨，“你爸爸現在不在國內，媽應該怎么辦才好？”
    顧曼妮掐緊指尖，說出了內心深處許久的懷疑，“媽，你那天說，我其實是席允尊的什么？我們家，跟席家有什么關系？你快告訴我！現在可能這件事的突破口就在這里了！”
    “曼妮，我……”
    “媽，告訴我！”
    “……好。”
    不出半個小時。
    顧家被查封，顧氏集團資產被悉數凍結的消息，鋪天蓋地。
    彼時的席牧云剛好收到助理傳來的消息。
    他還沒來及思索。
    便再次收到鐘雅嫻的電話。
    席牧云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神色略有不耐。
    良久。
    他才接通電話。
    那邊傳來的，卻不是鐘雅嫻的聲音，那道聲音的來源是顧曼妮。
    顧曼妮忍著心頭的狂喜，抿唇，溫順柔婉的說道，“席先生，是我。”
    席牧云‘嗯’了一聲。
    另一邊。
    顧曼妮看了旁邊緊張不已的鐘雅嫻一眼，緩了緩聲，“我是曼妮，我想您應該知道我的來意，顧家沒有做過席隊長說的那些事，請您務必給我們一個清白，給我一份清白。”
    她加重了最后一句話。
    頓了頓。
    她補充，“如果你愿意幫顧家，我可以叫你一聲父親。”
    良久。
    席牧云沒說話。
    顧曼妮為了讓自己處于主動地位，率先掛了電話。
    她萬萬沒想到！
    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席家，那可是財勢比陸家還要略勝一籌的存在！
    雖然席家經商，不具權勢，席允尊也只是個區區警調局大隊長，但是如果有一天，她能將席家的財勢以及顧家在帝都根深蒂固的地位相結合。
    一旦兩家結合……
    那她還需要嫁陸瑾寒？
    她到時候她便是與陸瑾寒不相上下的存在！
    她原以為山重水復，沒想到這么快就柳暗花明！
    顧燕笙身上，到底還有什么好東西，是她還沒有奪過來的？
    旁邊，鐘雅嫻問道：“曼妮，怎么樣了？”
    “放心吧媽，他會同意的。”
    另一邊。
    席牧云臉色疲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頭疼不已。
    他打電話給了席允尊。
    席允尊早料到他會打來，態度也不是很好。
    父子倆差點發生爭吵。
    最后——
    席牧云只是說道，“允尊，我相信你那天對我說的一切。我不求你放過她，只求你手下留情。”
    那邊電話被掛斷。
    席牧云一拳用力的打在了辦公桌上。
    骨頭傳來嘎吱的聲音。
    手背隱隱冒出了血珠。
    沒有能理解席牧云那一刻的心情。
    或許，愛有什么深。
    責，就有多么切。
    如果他早一點知道……
    早一點知道……
    必然不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可惜……
    沒有如果。
    在這之后的幾天里，席牧云總是在深夜里失眠，總是在深夜里反省，總是在深夜里責備著自己。
    短短幾天，他在加速蒼老。
    痛苦與矛盾，時時刻刻占據著他的胸腔。
    ……
    席允尊和顧家僵持。
    而另一邊。
    南海灣的別墅內。
    陸瑾寒對顧燕笙的照顧，可謂到了無微不至。
    第一個月。
    他會每天把她抱在腿上吃飯，有時候，連哄帶騙的讓她吃完，就是差不多兩個小時。
    她喜歡畫畫，陸瑾寒便拿來了很多蠟筆，手把手得教她畫畫。
    她會將白色的墻壁墻壁弄得一團糟，他便派人來清理。
    有時候她會一個人自言自語，對著面前的空氣說話。
    有時候叫爸爸，有時候叫樂樂……
    每當這時候，陸瑾寒便會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試圖喚醒她。
    晚上他會給她洗澡。
    將她打扮的干干凈凈的。
    再陪著她到床上看電影。
    雖然她的目光總是無神。
    但是他卻會耐心十足的將他抱在懷中，將下頜抵在她的頭頂。
    懷中嬌小的身子將他的胸前捂的溫熱的一團。
    她很乖。
    他每天晚上，都會抱著她睡覺。
    可是她卻極少能睡一個好覺。
    她的精神狀態極差，總是整日整夜的失眠，焦慮，有時候忽而變得低落，沉默，煩躁，暴躁，甚至會拿著剪刀毫無緣由的攻擊人。
    她看到的不是人。
    她的世界里。
    總是忽然出現一些長著狗頭，或者蛇尾巴的怪物。
    陸瑾寒便陪著她，慢慢安撫她的情緒。
    席允辰不得已給她開了一些安眠的藥。
    甚至有時候，她趁著傭人不注意，到廚房拿著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一道傷口。
    看著流了整個胳膊的血，她卻在笑。
    陸瑾寒知道后勃然大怒。
    他將整個南海灣的傭人除了何嫂外全部重新換掉。
    新來的傭人比之前更加小心。
    第二個月，她眼中慢慢有了焦距。
    也會慢慢愿意張口說話，第一句會說的話，是‘瑾寒哥哥’。
    陸瑾寒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個笑。
    他對她極有耐心。
    他養著她，像是養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