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允辰是在第二天一早上回去的。
    他起的很早。
    誰也沒讓發現。
    但是吃早餐的時候，姝彥多問了一句：“妮妮。”
    “嗯？”
    “昨晚我好像聽到你屋里有什么聲音。”
    “啊……”姝倪愣了一下，“沒有啊。”
    姝彥臉色不放心：“家里不會是進賊了吧？”
    姝倪道：“應該不會吧，進賊也不可能能進得了客廳啊。”
    姝彥尋思著也是。
    ……
    席家。
    席允辰回到席家以后，很不巧，席家正在吃早餐。
    但席允辰他無所畏懼。
    他拉開長椅坐下，隨手拿起了碗筷。
    “啪！”
    席牧云重重地摔下筷子！
    允尊臉色鎮定，允辰和允笙嚇得一激靈！
    “去哪兒了？！”席牧云沉沉發問！
    席允辰眨了下眼，“爸……”
    “說！”
    “我昨晚……去找了姝倪。”
    席允尊挑了下眉。
    席允笙一臉看好戲。
    陸瑾寒看好戲的同時，還不忘給小祁越嘴里塞一塊小蛋糕。
    “真的？”席牧云半信半疑。
    席允辰滿臉真誠的點頭：“嗯。”
    席牧云還是比較了解這個兒子。
    他這個表情，不太像是作假。
    “……姝彥沒和我說。”
    席允辰笑道：“那我是和我老婆婚前私會，肯定是不能讓姝伯父他老人家知道了！”
    席牧云眉目沉沉的盯著他。
    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似乎在思量著他到底在說真話假話。
    席允笙弱弱開口道：“爸，二哥應該沒說假話。”
    席牧云看向她：“何以見得？”
    席允笙：“我剛才問過姝倪了，姝倪說她不知道，還說二哥肯定是去找外面的紅顏知己了，不信看看他脖頸的痕跡打他一頓就行了。”
    席牧云：“……”
    席允辰：“……”
    所有人：“………”
    ……
    晚上。
    席允笙躺在床上問姝倪：【你和二哥昨晚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姝倪過了好久，才回：【游戲嗎】
    席允笙：【……上號】
    ……
    經此一役。
    席允笙也將這件事拋諸腦后。
    席家這兩天似乎更加忙碌了。
    席允尊為了席允辰的婚事忙前忙后。
    席牧云也忙的腳不沾地。
    ‘長工’陸瑾寒，有時候也會被差去幫忙。
    倒是席允辰，一直很閑。
    不光席允尊結婚的時候他很閑。
    他自己結婚，他也很閑。
    作為次子，他從小千嬌百寵，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管吃喝玩樂。
    席牧云也對他無可奈何。
    這些天，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休息和看手機，他的癥狀不比以前弱。
    他不止傻笑。
    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樂呵呵的。
    席牧云很生氣！
    甚至想拿盤子摔他的臉！
    但是被席允尊安撫住了。
    他的不對勁，全家人都發現了。
    等到他風風火火的吃完上樓，席牧云才問道：“這小子最近怎么回事？”
    席允尊抿緊唇，沉思片刻：“允辰自己是醫生，要是有什么問題，自己應該心里清楚。”
    席牧云也陷入沉思。
    這時——
    小祁越道：“小舅舅可能是被人欺負了。”
    席牧云看向小祁越：“欺負？”
    “嗯。”小祁越心直口快：“前天小舅舅回來后，我發現他脖子上有被咬的痕跡！”
    席牧云：“……”
    席允尊：“……”
    所有人：“……”
    良久。
    席允笙小聲說：“我覺得，二哥……可能是戀愛了。前些天，二哥三位前女友發了聲明，估計也是他的用意。”
    席牧云摸了摸下頜，有些不確信的問：“真的？”
    席允笙也不確信的點頭。
    晚上。
    席允辰再次偷偷摸摸離開了家門。
    他剛一走。
    席牧云便出現在二樓樓道前，席允尊也緊跟著出門，席允笙偷偷開了點門縫。
    席牧云神色狐疑：“明天都要結婚了，他今晚要去哪兒？”
    席允尊說道：“爸，您放心，我已經派人跟著他了。”
    席牧云點頭，“嗯。”
    ……
    這個冬夜里下起了雪。
    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
    白雪皚皚，銀裝素裹，席允辰下車，把副駕上買的紅燒肉和羊肉串拿下來。
    他走到墻頭邊，敲了敲墻頭。
    “席二哥哥……”那邊傳來一道又細又小的聲音，“你快點過來，周圍沒人。”
    席允辰應聲，放起滑梯，爬上去。
    女孩正在另一邊墻頭下等待著。
    她套著厚厚的棉襖，整個人包的圓了一大圈，一雙眼睛在雪夜里星光熠熠的盯著他手中的羊肉串。
    席允辰：“……”
    他下了扶梯。
    姝倪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唇中泛出溫熱的霧氣：“謝謝席二哥哥！”
    席允辰唇角輕勾：“嗯，進屋吃，這里冷。”
    姝倪攥著羊肉串的手頓了一下。
    席允辰不解的問：“怎么了？”
    “席二哥哥……這次還要還嗎？”
    她聲音很小。
    似乎是真的有點害怕。
    席允辰笑了聲，“當然要還。”
    姝倪嚇住了，她拿著東西站在原地，遲疑了好幾秒，十分不舍的攥緊羊肉串，遞到他的方向，“那……我不要了。”
    席允辰：“……”
    姝倪囁嚅：“明天我們就要結婚，我想開開心心的。”
    席允辰輕笑了聲，雙手捏她的臉頰，“和我在一起，不開心？”
    “也……也不是。”
    “那是什么？”
    姝倪思索了一會兒，“會很疼。”
    她一整天都疼的不舒服。
    席允辰也不逗她了，“今晚不讓你還，等你吃完我就走，好不好？”
    姝倪臉上露出笑容：“嗯！”
    姝倪帶著他回到臥室。
    席允辰一邊看著她吃，一邊問道：“我對你好嗎？”
    姝倪點頭：“嗯！”
    席允辰輕笑了聲，女孩忽然轉頭問他：“那你結婚后，能一直對我這么好嗎？”
    席允辰勾起唇角：“這個嘛……看你表現。”
    姝倪忽然覺得嘴邊的羊肉串不香了。
    她吸著鼻子，朝男人的方向的看了一眼。
    席允辰唇角笑開，“騙你的，明天后，你就是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姝倪嘴角揚起笑容。
    臥室內沒有關窗。
    巨大的落地窗外，漫天的飛雪，屋內陳設了暖氣，兩人坐在茶幾邊，氣氛溫馨美好。
    姝倪吃完，擦了擦唇角，“席二哥哥……”
    “嗯？”
    “……你什么時候知道我喜歡你的？”
    “害。”席允辰無奈的托著下頜，“我早就知道了。”
    他說完就覺得氣氛不對勁。
    女孩冷冷的看著他，“你早就知道？！你裝不知道！然后看著我在你面前蹦跶？”
    這下輪到席允辰結巴了：“倒……倒也不是。”
    “你給我滾！！”
    姝倪站起身，推搡著男人的肩膀，要將他趕出去！
    席允辰顧忌著她身子。
    也沒敢用力。
    但沒想到就這么被她推出了門！
    席允辰站在門外，感受著門外的大雪，冰冷動人。
    他似乎是忍了一下，“姝倪。”
    門沒開。
    席允辰‘嘶’了聲：“好冷啊。”
    里面好半天沒動靜。
    正當男人要轉身離開時——
    臥室門忽然開了，姝倪隨后丟了件大氅，席允辰笑著接過。
    可下一秒——
    門在他面前‘嘭’的一聲關上！
    席允辰：“……”
    半晌。
    男人也不生氣。
    輕叩了兩下門，忽然說道：“我知道你就在門后。”
    “我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門內依舊安靜。
    “等我，明天來娶你。”
    丟下這話。
    男人才轉身離去。
    門內。
    姝倪后背貼著門，唇角淺淺上揚。
    ……
    席家二樓。
    席允笙還沒睡。
    今晚的大學格外的漂亮，她開著落地窗，臥室內開著微弱的床頭燈，在欣賞著窗外漫天的雪景。
    她瞥了眼在地上鋪床的男人。
    “陸瑾寒。”
    男人抬眼，“怎么了？”
    席允笙摸著肚子：“想上床嗎？”
    男人似乎猶豫了一瞬：“……不了。”
    席允笙蹙眉：“怎么了？”
    她邀請他，他還不來？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陸瑾寒懵了：“……嫌棄什么？”
    席允笙理直氣壯：“嫌棄我肚子大，嫌棄我現在胖胖的，很丑。”
    “哪里胖了？”陸瑾寒不解。
    席允笙摸著肚皮，委屈的紅了眼眶。
    陸瑾寒連忙跑到床上抱住她，低聲誘哄：“寶寶……不胖，你哪兒都不胖，你現在有了我的女兒，我不但不嫌棄你，甚至比從前更加愛你。”
    席允笙沒應聲。
    陸瑾寒給她蓋上被褥，還關了床頭柜的燈：“睡吧，今晚我陪你。”
    席允笙抽噎的‘嗯’了一聲。
    ……
    樓上。
    席允尊將盛挽吟從浴缸內抱出來，擦干身上，穿上衣服。
    成婚許久。
    盛挽吟還是有些放不開。
    “席允尊。”
    她輕聲喚他。
    男人嗓音微沉：“我在。”
    盛挽吟輕輕拽著棉被，“你為什么……會突然娶我？”
    她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
    卻一直，未能問出口。
    席允尊抿了抿唇，“那你覺得，我娶你，會有什么理由？”
    盛挽吟沒吭聲。
    她不懂。
    席允尊也不懂。
    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的方式，不就是應該重金求娶、一輩子對她好嗎？
    為什么……她不懂呢？
    半晌。
    他輕嘆一口氣，將她輕攏入懷。
    *
    這一晚合家歡好。
    大概唯獨席允辰。
    他乘著夜色，在大雪紛飛的冬夜里，回席家。
    下車的時候。
    他被凍的瑟瑟發抖。
    但是他看著眼前的大雪。
    忽然勾起了唇。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