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客廳內氣氛一僵。
小祁越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被嚇得一顫。
緊接著。
那雙如葡萄般水潤澄澈的眸子緩慢蓄上一層水汽，水汽再慢慢聚攏成一顆豆大的淚滴，他一吸鼻子，那顆淚滴便‘啪嗒’一聲往下墜落。
席家父子三：“……”
三人齊齊傻眼。
不是吧……
陸瑾寒的崽咋這么容易就哭了？
席允笙最怕他哭，神色一慌，急忙俯下身，擦拭小祁越的眼角和臉頰，“寶貝……別哭。好不好？”
她誘哄的姿勢和語氣看起來駕輕就熟。
三人齊齊驚呆了眼。
小祁越的眼睛紅著，小手扯著媽媽的衣角，抽抽嗒嗒：“媽媽……外公是不是不喜歡我？”
“當然不是。”席允笙溫聲笑，“祁越這么聽話懂事，怎么會有人不喜歡你呢？剛剛……剛才在和你開個玩笑，是吧爸？”
她和老爹交換眼神。
席牧云蹙眉，嗓音不情不愿，“嗯。”
小祁越小臉抽抽嗒嗒，“嗚……可是外公好敷衍。”
席牧云：“……”
席允笙凝睇自家老爹一眼，示意他哄小孩要真誠。
……壓力給到了席牧云。
席牧云這個八尺硬漢就沒哄過小孩！
允尊和允辰都是打到大的。
不聽話打一頓就是了！
他倆只會被打服。
從來不會被打哭。
但——
他掃了小祁越一眼。
這小孩是真能哭啊……
陸瑾寒這么個跺跺腳都能讓華國震三震的人物，怎么生出這么個小哭包兒子？
……這小子他媽的基因真是強大！
把陸瑾寒都蓋下去了！
不過。
他的相貌倒是十傳十的遺傳了那個狗東西！
竟然哭起來都那么好看。
像只高貴的波斯貓。
一聲不吭，眼淚噠噠噠的往下掉。
他輕咳了聲，腦子里想著怎么哄小孩的話。
這時——
小祁越又看向他的方向，還未變聲期的嗓音委屈巴巴，期期艾艾：“外、外公……”
席牧云聽著這聲‘外公’，眉心又突突突的跳了兩下！
席允尊挑了挑眉。
席允辰在看好戲。
席允笙抿唇，給父親遞了個眼神。
席牧云黑著臉。
忍辱負重的從喉間溢出不輕不緩的一聲：“嗯。”
小祁越吸了吸鼻子，嗓音像是貓爪兒般的啞，“外公，如果……你要是不喜歡我爸爸，我也可以不要爸爸，往后，我只要媽媽……”
“…好不好？”
席牧云怔住。
允尊和允辰也愣了。
陸瑾寒這便宜兒子都不愿意要他的么？
席允笙輕笑了聲，“說什么傻話呢？來，先坐下，我讓人送點水果和雪糕上來。”
“好。”小祁越點頭。
席允笙微笑著點頭，牽著小祁越的手，帶著他坐到了沙發。
傭人將水果和雪糕送過來。
席允笙將叉子遞給他，又喂他吃了幾塊水果。
小祁越小梨渦彎起了淺笑。
可他剛一抬頭。
便看到席牧云那雙渾濁老辣的眸子，正嚴肅、探究、兇神惡煞的打量著他！
他唇畔哆嗦了一下！
席牧云后知后覺，收回眼神。
席允尊輕笑了聲，隨手挑了個小孩都喜歡的黑鉆石雪糕給他遞過去，“嘗嘗這個。”
小祁越接過，糯糯道，“謝謝舅舅！”
席允尊一頓，眉梢輕挑了一下，“叫……哥哥。”
小祁越眨巴著大眼睛，眼神茫然：“舅舅……”
“……是哥哥。”席允尊糾正。
小祁越唇角訥訥不解：“舅舅……”
“哥哥！”席允尊蹙起眉，語調微微下沉。
小祁越眼睫顫了一下，嗓音已經開始哽咽：“舅…舅舅……”
席允尊：“……”
席允辰‘噗呲’笑出了聲。
“好了。”席允笙抿唇輕笑，“哥，你別嚇壞了小朋友。”
她笑著摸他的小腦袋，“寶貝，來的路上辛苦了，你想吃什么都告訴我，想玩什么，待會兒我都帶你去玩。”
“真的嗎？”小祁越的眼睛亮晶晶的。
席允笙笑道：“當然！”
“謝謝媽媽！”小祁越揚起笑容。
席家父子三人凝神注視著他們倆親密無間的互動。
三人連眼神、表情都是一樣的。
詫異、怪異、不解、狐疑、還有很多復雜的情緒……
席允笙抬眼，“怎…怎么啦？”
良久。
席允尊摸了摸下頜，“笙笙，我們有話要對你說。”
席允笙點頭，看向小祁越，“寶貝，你先在這兒等我，我去樓下書房，和……和你的外公和舅舅們說會兒話，好不好？”
‘你外公和舅舅們……’
小祁越很聽話，“嗯！”
席家四人從沙發上神色各異站起身，先后上了樓。
進了樓上書房后坐下后。
席牧云的第一句話便是：“笙笙，那小子給你吃了什么迷魂藥了，讓你這么寵著他？他可是陸瑾寒的兒子！而且還是陸瑾寒跟別的……”
‘別的’什么，他沒繼續說完。
頓了下。
他道：“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是愛屋及烏？”
“當然不是。”席允笙抿了抿唇，“爸，不管他的父母是誰，每個人生下來都是個個體，都有獨立的思想和人格，他的父母不應該成為你們對他有偏見的理由。”
席牧云敷衍的“嗯”了一聲。
席允笙又抬眼望向他，擰著眉剛想說話，席牧云直接擺手打斷她，“你放心，我和云尊和允辰，還不至于為難一個孩子，既然他來，我席家也不是缺他一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