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午夜降臨前 ！
    身后的大門“砰”的一聲自動關上，我內心的恐懼油然而生。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虧得腦子還很清醒，一直用手護著油燈上的火光不滅。
    “喵嗚！”又是一聲刺耳的貓叫聲響起。
    奶奶，準確來講是附身在奶奶身上的黑貓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張血盆大口。她想要撲向我，可是卻又似乎很懼怕我手里的油燈。
    龍弈方才說過，只要油燈不滅，黑貓就傷不了我。
    我在心里給自己壯膽，一邊護著油燈往后退，一邊用手去推開身后的門。
    “咯吱。”門打開了一道小縫，隨即正堂內也傳來了一陣巨響。
    奶奶在屋內來回亂撞，桌椅家具倒在了地上。她的臉已經恢復了人類的模樣，一股股黑血從她的唇角流了出來。她撲通跪在地上，朝著我無助的伸出了手。
    我一愣，恍惚間聯想到奶奶臨死前，會不會也是這般痛苦的模樣，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奶奶……”
    她無神的眼珠子絕望地盯著我，像是有魔力般吸引我，恍惚間我聽見奶奶在對我說：“九月，救救奶奶……你是奶奶最疼愛的孫女……你真的想看見奶奶死掉嗎？”
    “奶奶……”我的眼眶一紅，吸了吸鼻子朝著她走了過去。
    “九月，把油燈吹滅，這樣奶奶就能夠復活了。”奶奶沖我笑了笑。
    我低頭看著手中搖曳的燭火，腦子里不斷重復著奶奶的話。
    吹滅油燈，奶奶就能復活，我就能夠再見到奶奶了！
    大腦里一片空白，我激動地舉起油燈，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吹出來，耳邊冷不丁聽見一聲得意的貓叫：“喵嗚！”
    我一個激靈，門縫外的冷風灌了進來，吹亂了我的頭發。
    我猛地抬起頭，對上奶奶詭異的笑容。在心里告訴自己，這不是奶奶，而是附在她身上的黑貓靈魂。我的奶奶已經去了輪回道，這只黑貓剛才假裝我奶奶迷惑了我的心神！
    幸好我聽見了它罪惡的心聲，所以才會在瞬間恢復清醒。
    “哼，你這黑貓快從我奶奶身體里出來！”
    回過神來的我趕緊護住油燈，跑過去一把拉開了門，嘴里默念著我奶奶的名字。
    “喵嗚！”奶奶剎那間又恢復了半人半貓的樣子，彎著腰不受控制地從屋內跳了出來。她與我始終保持著一米遠的距離，既無法靠近我，也沒辦法逃走。
    我就這樣一路謹慎地帶著她往靈堂返回，期間我捧著油燈的手心都冒出了熱汗。
    天色越來越黑，鎮子上的住戶早已大門緊閉，夜空中一輪殘月顯得清冷。
    我心里算著應該離安樂堂不遠了，于是加快了腳步。就在我看見不遠處亮著的燈光時，一陣陰風刮了過來，險些吹滅了我手里的油燈。
    我急忙轉過身，用手掌擋住搖曳的火苗。與此同時，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原本該是黃色的火光，竟然漸漸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黑色。
    這樣的形容或許不太貼切，不過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顏色去描述它。
    那種黑不同于夜的漆黑，在黑色中隱隱泛出一抹綠光。更為詭異的是，身邊明明陰風陣陣，可那燭火卻好似定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龍弈之前只說讓我護住油燈不滅，可沒說油燈還會變顏色的啊！
    現在算是幾個意思？
    算了，別管了，安樂堂就在前面，只要成功把奶奶的肉身帶回去就好了！
    我定了定心神，轉過身正想往前走，身后就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龐淑賢的肉身原來在這里，不過這里面是只黑貓的靈魂。”
    “那她的魂魄去哪兒呢？這要是找不到，回去你我就等著受罰吧。”
    “我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用法術也感應不到，你說是不是太奇怪了。”
    龐淑賢是我奶奶的大名。
    我頭皮一麻，轉過頭看見兩個分別穿著一黑一白長袍的中年男人。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這樣的打扮古往今來的文學影視作品中描述過很多，以至于我第一時間就猜出了他們的身份。
    “您們二位是……黑白無常？”我脫口而出道，“你們剛才說什么？我奶奶的魂魄怎么了？”
    按照龍弈的說法，奶奶八十而終算作喜壽，黑白無常應該一早就帶著奶奶去了輪回道才對啊！他們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沒找到，我們不也正在著急嗎！”黑無常沉著一張臉。
    “你能看見我們？”白無常很驚訝，瞪大了眼睛打量著我。
    說完，兩人又展開了低聲的討論：“這女人好像是龐淑賢的孫女，查一查她的名字。”
    “楊九月，查一查她的生死薄，按理說只有陽壽將近的人才有可能看見我們。”
    “生于1997年，死于……怎么沒有記載？哎喲，你踩我腳干什么？”白無常大叫了一聲，黑無常拉著他一眨眼消失在了眼前。
    我愣在原地，好久才回過神來。
    奶奶的魂魄不見了！就連黑白無常也找不到她！
    前方就是安樂堂了，我雖然心神不寧，還是咬牙捧著油燈將奶奶的肉身帶了回去。眾人和龍弈都在門口等著，龍弈在看見我時長松了一口氣，我知道他剛才一定很擔心我。
    奶奶被重新請進了棺材中，龍弈用朱砂在棺蓋上畫了些什么，告訴我們：“奶奶得在三天內下葬，下葬的地點附近得有河道，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摧毀黑貓的元神。”
    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也不好意思再請賓客前來，就打算自家人再給奶奶守靈一天。
    我將龍弈拉去一旁，把見到黑白無常的事和他一說，緊張道：“按照黑白無常的說法，奶奶會不會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奶奶她……魂飛魄散了嗎？”
    這種事我不可能告訴爸媽，所以只能悄悄問龍弈。
    他沉思了片刻，輕聲回我：“不會，唯一的可能只會是有人搶在黑白無常之前，抓走了奶奶的鬼魂。”
    按照龍弈的說法，鬼魂是世間陰氣最盛的物種，三界萬物中常有靠修煉吸食鬼魂提高修為的存在。而像奶奶這種過了喜壽的鬼魂，是可以通過四十九日修煉成至陰鬼物的。屆時修煉者吸食后可以增加自身的道行和壽命。
    我想起那日在昭月寺超度周欣欣時，也遇見過猴妖前來搶魂。
    “我真沒用，不能保護好她老人家，讓她死后還不得善終。”我聞言鼻子一酸，努力壓低了聲音不被父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