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顏再度求見李虎。 “頭可斷,血可留。”李虎義正嚴(yán)詞,“我李虎即使粉身碎骨,也絕不出賣自己的兄弟姐妹。” 無顏苦嘆。李虎算是一個天才,但還不是一個梟雄,在遼東這塊地方討生活,最最重要的是狠,不管是奸詐還是陰險,最后你都要狠,如果不狠,奸詐就不夠奸,陰險就不夠陰,最終害人害己,如果女真人都像李虎這樣,不要說立國開疆了,就連造反都會失敗。 無顏不再勸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盡可能幫一把,能挽救多少生命算多少。 “今天晚上,宗輔就會帶著軍隊趕到蒺藜山。”無顏說道,“宗望今天不會進攻,因為他還沒有看到蒺藜山防線,他還需要時間制定攻擊部署,不過,明天肯定會進攻。” “黃龍府目前的策略是防御,是議和,用議和來爭取修養(yǎng)生息的時間。遼國宮帳對東征一策有很大爭議,此次蕭干丟失蒺藜山防線,又損兵折將,假如你再率軍成功突圍南下,東征之策隨即就會廢棄。遼國皇帝為了圍剿你,會主動議和于金,如此,金國休養(yǎng)生息的目的就達到了,危機也解除了,所以,完顏杲一旦到了東京,了解了蒺藜山戰(zhàn)況,肯定會阻止宗望攻擊蒺藜山。” “留給宗望的時間不多了。虎嘯臺一戰(zhàn)無功而返,讓他的處境變得很糟糕,為了扭轉(zhuǎn)這種局面,他只有進攻,不但要擄掠人口,還要攻占州縣,擊敗遼軍,以戰(zhàn)場上的勝利來摧毀遼人的東征,從而贏得戰(zhàn)績,以改變自己的不利處境。” = 李虎有些疑惑,宗望不是金國皇帝的二皇子嘛,以他的身份,就算打了敗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何況虎嘯臺一戰(zhàn)他并沒有打敗,不過沒有達到攻擊目的而已。 無顏看出李虎的疑惑,急忙解釋。 在金國,皇子的身份雖然顯赫,但前途如何,完全靠戰(zhàn)功。金國的皇位繼承是兄死弟繼,諳班勃極烈就是儲副,現(xiàn)任諳班勃極烈吳乞買就是皇帝的四弟,未來的金國皇帝。換句話說,宗望現(xiàn)在是皇帝的二皇子,但哪天完顏阿骨打死了,宗望就不是皇子了,不過是皇族成員而已,所以他的前途完全要靠自己的戰(zhàn)功。 金國的皇位繼承制度和大宋的不一樣,大宋是父死子繼,根本是兩回事。繼承制度的不同,會造成一系列制度的差異。 這種事李虎不知道,還是頭一次聽說,所以很好奇,問了幾句。無顏很有耐心,解釋的很詳細(xì),但最后歸根結(jié)底一句話,宗望為了自身的前途考慮,無論如何都要打你,都要擄掠四十萬人口,都要在戰(zhàn)場上擊敗遼軍,從而彌補因虎嘯臺一戰(zhàn)而帶來的各種損失,包括戰(zhàn)績和聲名上的損失。 “義軍南下突圍后,生存依舊是最大的難題,假如你能和金軍聯(lián)手,在金軍的幫助下,擊敗來援的遼軍,那么短期內(nèi),義軍南下黑山后,可以得到喘息的時間。”無顏勸道,“虎王,請你務(wù)必三思啊。” 這個問題李虎已經(jīng)想過了,義軍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突圍,至于南下后如何生存,等到突圍后再說吧,只要有人,只要有軍隊,相信自己總有辦法活下去。 “你回去告訴宗望。”李虎冷笑道,“蒺藜山就是一個墳?zāi)梗粝胨溃徒兴篷R過來,我在這里和他決一死戰(zhàn)。” 無顏長嘆,告辭離去。 = 李虎留下第五、第九、第十、第十一將駐守蒺藜山,第十正將高緣為后軍主帥,自己帶著虎烈軍第六、第八、第十二、第十三將和黑山軍急速趕赴成州。 一路上都是歡呼聲,百姓們用最熱烈最質(zhì)樸的呼喊來表達自己的感激和崇敬。 李虎在得到歡呼和榮耀的同時,也倍感責(zé)任之重,本來他還想勸勸,讓大家丟棄牲畜,放棄自己唯一的財產(chǎn),先撤退,先把命保住,但在那一雙雙充滿信任和祈盼的眼睛面前,他說不出來,他只能安撫,只能鼓勵,只能給他們以希望。 就在李虎趕赴成州的路上,前軍主帥毛軍集結(jié)軍隊,按照李虎之計,準(zhǔn)備奪取城池。 = 贏秦指揮云朔軍,把所有奚人俘虜都押到城下,七千多人,跪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然后讓俘虜們高聲叫喊,虎王愿以俘虜換城池,只要奚王撤出同昌城,虎王就把七千奚人還給奚王,否則,就地誅殺。 奚人俘虜恐懼至極,扯著嗓子一遍遍地喊,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義軍將士拿著戰(zhàn)刀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都會沖上來一頓狂砍。 城內(nèi)也亂了,奚王府的官員和奚軍將帥們異口同聲,堅決要求奚王蕭干以城換人。 他們本來就想撤了,尤其反賊馬軍出現(xiàn)在南城外,把城池包圍后,他們更想突圍了。待在這個地方阻截反賊,和一群殺紅了眼的瘋子作戰(zhàn),后果還用說嗎?蒺藜山都給他們搶去了,這一座小城還能擋得住? 現(xiàn)在叛軍突然提出以俘虜換城池,任由遼軍撤退,這簡直就是喜從天降啊,到哪找這么好的事去?估計這幫反賊是急昏頭了,這才想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大昏招。 也有人懷疑是反賊的奸計。耶律阿古哲就堅決反對,“反賊狡詐,沒有信義,反復(fù)無常,此事肯定是反賊的奸計,奚王千萬不要中計。” 奚軍伯德部的詳穩(wěn)勃然大怒,拔刀就要砍他,“你睜大狗眼看仔細(xì)了,城下都是我們奚人,如果奚王不同意交換,那就是七千條性命,七千顆腦袋。到底是七千個奚人兄弟重要,還是這座破城重要?再說了,反賊只是借路而已,他們走了,我們再拿回這座城池,擋住金軍不就行了,這還有必要考慮嗎?” 蕭干恨啦,恨得咬牙切齒。反賊狠毒,一而再再而三拿奚人威脅自己,今天更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同意交換吧,十有八九要中計,最后不但沒把奚人救回來,還把城池丟了,搞得不好就是全軍覆沒;不同意交換吧,城下七千個奚人的腦袋就沒了,城內(nèi)奚人因為憤怒,極有可能嘩變,更有可能主動獻城,或者棄城而逃,更嚴(yán)重的是,這事要是傳出去,自己這個奚王還怎么混? 城外奚人悲聲呼號,城內(nèi)奚人緊緊相逼,蕭干也不敢一口拒絕,于是他決定拖。 = 蕭干同意交換,但為了防止中計,被叛軍一窩端了,這事要商量妥當(dāng),要謀劃周全,要萬無一失。 這話說得在理,城內(nèi)奚人也知道厲害,雖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城外奚人兄弟掉腦袋,但也不能為了救他們而賠上自己的腦袋,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先派人出城商談,萬事俱備,萬無一失了,再以城池?fù)Q俘虜。 很快,遼軍派出蕭易八和耶律阿古哲,義軍方面則派出黃涉和霍六哥,四個人在陣前商量,如何交換。 雙方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根本談不攏,義軍要求遼人先撤出城,遼人則要求義軍先放人,雙方的要求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義軍取城心切,而且這只是攻城之計,愿意讓步,而遼人則想著拖延時間,固守待援嘛,當(dāng)然能拖就拖了,所以義軍越是讓步,他們越是得寸進尺。 耶律阿古哲有一大堆理由,說撤退需要時間,說奚王需要說服軍隊將帥,等等,總而言之,今天晚上撤退是萬萬不可能的,明天撤退也是困難重重,后天嘛,估計也很困難…… 黃涉火大了,沖著扈從做了個手勢。 扈從飛奔而去,轉(zhuǎn)眼間,戰(zhàn)鼓擂響,云朔軍的一隊悍卒舉刀就砍,瞬間功夫,一百顆奚人的腦袋落地了。 耶律阿古哲害怕了,不敢再啰嗦了。再啰嗦,又是一百顆奚人的腦袋,代價太大了,回到城里,那幫奚人咬牙切齒,搞得不好要砍了自己。這時候腦袋掉了,算白掉了。 “明天上午巳時初,我們一手交人,一手交城。”黃涉瞪著骷髏眼,厲聲喝道,“若敢違約,先殺人,后攻城。” 現(xiàn)在李虎還沒來,圍攻同昌城的軍隊也不夠,只能把時間定在明天上午,最后到底是打還是不打,還得聽李虎的。 = 注釋:巳時初,上午九點整。 = =(未完待續(xù),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jié)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