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越并不知道他身上在發光, 其他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此光其實是由于他身上的功德光暈又一次生成了。
功德光暈要想形成,只有在神修立下功德的時候,或是降妖除魔, 或是為民除害, 或是教化百姓,或是造福一方。
之前顧越在化去肖世的煞氣之時, 就形成了一次功德光暈,此刻他身上的功德光暈又一次加強了。
因為就在剛才,張天昊已經放下了心中的執念,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多么錯誤。
而張天昊常年和江山閣作對,不知覆滅了多少海島商船, 又牽連了多少無辜之人。
他這兩百年來, 業力纏身, 因果累累, 因此在他悔悟的一瞬間,顧越也又一次得到了功德的加持。
張天昊看著顧越,對方猶如天神下凡, 身上是萬丈光芒, 那無窮無盡的劍意襲來,這才是驚濤駭浪,又似天水崩塌。
張天昊卻釋然了, 他既沒有躲, 也沒有反抗, 因為他知道, 他既躲不開那恐怖的劍意, 更無法抵擋這無上之光。
隨著重重海嘯過去, 張天昊剛才還臨空而立的滾滾法相, 竟消弭于無形之間。
僅僅一招!
他沒有用劍,僅僅只用了一招。
所有人都震撼地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因為這樣的場景確實是太不可思議了,根本沒有辦法想象!
光憑一招就能滅殺一個元嬰后期修者的法相,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做到?
即便是化神期初期的修者,也不一定一招就能滅殺吧?
這就是劍修嗎?不,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劍修,他用的根本不是劍,而是什么仙法吧?
這一刻,眾人一片空白的腦子都只剩下了這樣的想法。
而顧越這時站在空中,面對著眼前一片虛無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因為顧越這一次看的清清楚楚,張天昊的法相在自己無數劍意的洞穿下,消亡了!
如果是一般人此刻已經興奮至極,只以為是自己的力量。
但顧越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的藏劍術只是他心血來潮的產物,當時為了擊退贏峰,因此才臨時想出來的。
像這種道術連任何技巧都沒有,只需要把一道又一道的劍意藏在丹田里,也沒什么傷害。
所以就在剛才宴會上的時候,被人這么一打擾,顧越就開始默默地在心里醞釀了,剛才他和張天昊說話,其實也有拖延時間的想法。
總算等顧越藏好了101道劍意,比上次還多一道的時候,戰斗無可避免的開始了。
但顧越也清楚,他的藏劍術最多打別人一個措手不及,至于他的功效是沒有多少的。
畢竟贏峰是金丹期尚且毫發無傷,這個元嬰期的修者怎么會他一招秒了呢?
所以這當然不可能的事情。
但顧越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他雖然依舊用的是藏劍術,不過不同的是,這次他將劍意重新壓回丹田的時候,忘記了他的丹田如今還有那道詭異靈劍的存在。
當那些劍意和靈劍放在一起很有可能發生了什么化學反應。
因為剛才顧越感覺到自己的劍意再次發出的時候,和之前有些不同,原本劍意便介于無形和有形之間,速度便已經很快了。
然而有一瞬間,顧越有一種錯覺,他的重重劍意仿佛超脫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快到了某種極限。
再加上對方看到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中期,大意輕敵,所以一不留神就中招了吧。
但顧越知道,就算對方并非是真身前來,只是一道法相,也絕不可能被自己的劍意秒殺。
莫非他用的是魔法?
不錯,顧越這一瞬間,明白了他可能用的是某種魔門秘法。
只有魔界的功法才可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議的地步,眾所周知,魔功十分速成。
因為魔修所修極為駁雜,不光吸收天地靈氣,還吸收煞氣、陰氣、血氣、死氣等等來修煉,所以魔修的功法都千奇百怪,修魔之法也大多殘忍無情。
再加上魔修都隨心所欲,不像玄門講究修身養性,因此魔修為了進修魔功,即便是通過損害別人的方法來進修己身也在所不惜。
因此魔修修行進展要比玄門修者快上許多,就連功法也強力許多,只是在大境界上進階極難,比玄門修者更容易受到心魔的干擾。而且他們要想飛升,劫云受到的也極其恐怖,自古以來,魔修能夠飛升的,寥寥無幾。
但飛升一事對大部分的修者本來就是奢望,實力大漲便不錯了。
于是從古至今不少玄門修者經受不起誘惑而入魔,轉而去修行魔道。
而原身在書中最終走投無路,也入了魔
顧越想到這里,心中戚戚不已。
顧越已經明白了,他的靈劍很有可能就是被那幾個血靈門的魔修不知道用了什么魔門秘法將那道陌生的靈機覆在上面,因此才造成了這樣的狀況
如今即便是自己的劍意只要靠近那把靈劍也會受到影響,所以才會在那名元嬰期修者不備的情況下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那么,他終究是逃不過入魔的命運嗎?
這一刻,顧越不免有些難過。
而其他人仍然久久不能回神,原來這就是他的境界嗎?這也太超凡脫俗了!
在一招秒掉元嬰后期的修者之后,他不僅毫無任何得色,還露出些許悵惘。
他是在遺憾這次的對手還不夠強大嗎?還是在嘆息自己剛才的那道劍招不夠絕妙?
眾人此時此刻的心情已經難以言說
而顧越的難過也只維持了片刻,因為這時顧越感知到懷中的小崽崽雖然有他護住,但還是被剛才的海嘯聲吵醒了,它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依舊有些霧蒙蒙,卻一副很興奮的樣子,還拍了拍小爪。
顧越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沒關系,雖然他現在靈劍有問題,但只要他自己堅定本心,絕不動搖自己的意念就好!
要知道修真一道需要處處謹慎,沒有一絲可以投機取巧的地方,只要自己不要心生貪念,妄念,癡念,就不會入魔!
此刻顧越在心中決定,之后自己要找到辦法解決這靈劍的問題,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決不能輕易動用此劍,也不能回明宗了。
當顧越正要折返的時候,林峰成和趙江海的戰斗才剛剛開始。
可是顧越秒殺張天昊那一幕掀起的海浪是在太恐怖了。
因此兩人都忍不住抽空看了一眼,這一看之下,兩人都愣住了。
趙江海雖然知道顧越很強,但是他也沒有想到顧越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
作為元嬰后期的修者,趙江海設身處地,感受更為真切,修者到了元嬰后期,已成為非同小可的存在,要么是一方霸主,要么是一宗之長。
他們的法力深厚磅礴,手上更是有不少的神通,就拿趙江海來說,他和張天昊斗了兩百年,兩人都沒辦法置對方于死地,就是因為他們都有可以保命的法門和神通。所以當自己兩百年的宿敵就這么被顧越一招秒殺,可想而知,趙江海心中有多么震驚了。
而這么一看之下,林峰成臉色大變,肝膽俱裂。
這世上竟有人僅憑金丹中期的修為就這么一招秒殺了一個元嬰后期的修者。
這怎么可能?
不,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此時此刻,林峰成怎么還不明白此人到底是誰呢?
他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神獸之主,氣運之子,許下天地宏愿,取走通天靈寶,難怪
原來他就是顧越,他便是顧越!
林峰成終于在這一瞬間明白了一切,可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涌現出一種巨大的恨意和不甘,為什么,顧越會出現在這里?如果不是他
林峰成看著折身往此處的顧越,恨聲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就是”
顧越聽到這里忍不住微微皺眉,幸好的是林峰成話音未落,就被趙江海斬殺在了當場,顧越這才舒展開眉目。
見此,趙江海也暗自欣喜。
原來趙江海和林峰成本就修為差異巨大,何況林峰成心思不在斗法上,自然被趙江海找到了機會。
雖說趙江海之前并沒有得罪林峰成的想法,但經過剛才一事,對這種無情無義之人,趙江海也十分反感。
當然趙江海曾經因為自己一次沖動,造成后來的禍事,所以趙江海自此之后,處處注意,絕不會輕易動手,更別提殺死隱世世家之人。
不過趙江海做了這么多年的江山閣閣主,哪里看不出顧越其實真實身份內有玄機,林峰成則是知情人,但顧越并不想透露,所以趙江海毫不猶豫將林峰成殺死。
既然顧越不想被人知道,那么趙江海就不讓林峰成說出來!便是隱世世家又如何!
雖然趙江海知道林家有一天肯定會來尋仇,不過江山閣本來今日就因為林峰成和張天昊兩人差點毀去,若不是顧越出手,江山閣早已不復存在了。
既然如此,趙江海還怕什么呢?
現在趙江海反而找到了曾經那種快意恩仇的感覺。
這時,顧越淡淡一笑道:“擾人之客已去,幫主的壽宴也可繼續了。”
趙江海聞言更是開懷大笑,正要顧越一同而去,而就這一瞬間,趙江海突然有一種滯留已久的境界微微松動的感覺。
莫非,自己竟然因為顧越的一句話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化神期的門檻?
趙江海看顧越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嘆服二字來形容了,說是崇敬更為恰當。
若不是趙江海確認顧越確確實實是一個年歲不足百歲,甚至更小的青年,否則趙江海都想拜顧越為師了。
不過趙江海畢竟虛長了顧越那么多歲,只能以小友相稱,同時一回到剛才的宴席,趙江海還不忘履行之前的話語,叫所有人從今天起,稱呼顧越為小閣主。
顧越愣住了,他就參加了一場壽宴,莫名其妙地繼承了別人的家產是怎么回事!
顧越覺得這太離譜了他也沒有做什么,但趙江海說,從今以后渡厄酒都隨便他喝,顧越看著懷中一直搖尾巴的小崽崽,只好無奈地答應下來。
見顧越依舊沒有透露自己的來歷,趙江海雖然有些好奇,不過還是沒問。
當然以趙江海的猜測來看,像顧越這么絕世人物,在海外不知是何等有名,定然舉世皆知
可是即便如此,顧越卻如此低調,不想被人得知,哎,他真是太非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