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曉陽自然是堅決不咩，但不咩的下場就是在陸朗的脅迫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地被從頭到腳拍了好幾張照，拍得他臉都紅了，不知手腳往哪里擺。
    拍完照后苑曉陽以為終于結(jié)束了，沒想到他把衣服脫了后，陸朗抓起衣服便要去結(jié)帳。
    “你別買！”苑曉陽趕緊抓著他。
    “為什么不能買？”陸朗看著他，“說服我。”
    “我……”苑曉陽想說你別花錢亂給我買奇怪的衣服，但想想陸朗也沒說這是要買給他的，他阻止陸朗很像又有點自作多情了。想了想，苑曉陽最后換了個說法，說道：“這和你穿衣的風(fēng)格不一樣。”
    “和我穿衣的風(fēng)格不一樣又怎么樣？”陸朗挑眉，“我說我要穿了？”
    “我就買來睡覺時抱著，像抱著綿羊一樣。”陸朗居高臨下地用著不懷好意的表情看著苑曉陽。苑曉陽遲疑地點點頭，算是信了，沒想到陸朗又湊近了一些，低聲道：“當(dāng)然，我不穿，不等于我不逼人穿。”
    陸朗除了逼他之外還能逼誰！苑曉陽意識過來后抓著陸朗的胳膊不讓他結(jié)帳，但陸朗哪是他能拉動的，毫無阻礙地拖著只小羊把帳結(jié)了。
    結(jié)完帳，陸朗把袋子朝苑曉陽一遞，叫他幫忙拿著。
    苑曉陽無可奈何，也只能拿著了。他看著袋子里毛茸茸的衣服，不敢去想以后陸朗又要怎么逼他穿。
    從服飾店出來后，苑曉陽怕陸朗又有一堆花招，于是催陸朗趕緊去把禮物買了。
    陸朗那朋友喜歡打球，陸朗打球時常和他一塊，于是陸朗便領(lǐng)著苑曉陽到了間體育用品店去，給他那朋友挑了顆籃球。
    苑曉陽第一次知道一顆籃球能賣到八、九百元，還有上千元的，看到那些價錢不禁屏住了呼吸，連碰都不敢亂碰。
    陸朗不能體會他的心情，找了顆順眼的球便買了，連價錢都沒多看一眼。
    買完球，陸朗在店里繼續(xù)看東西，看著看著苑曉陽突然拉了拉他的手。
    “怎么？”
    “想上廁所。”苑曉陽不太好意思。
    “你去吧。”陸朗把他手上的袋子提到自己手上，“我在這等你。”
    苑曉陽點頭，快步走了。
    苑曉陽走后，陸朗又在店里繞了圈。突然之間，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周強(qiáng)。
    陸朗心中一聲咯噔，他完全不想在這里見到周強(qiáng)，連忙轉(zhuǎn)身。
    “陸朗。”
    才一轉(zhuǎn)身，陸朗便被周強(qiáng)喊住。
    “我早看見你了，逃也沒有用。”
    周強(qiáng)走近，陸朗面無表情回頭看他，說道：“誰逃了？你天王老子嗎？看到你一定得請安了？”
    周強(qiáng)長得和陸朗差不多高，剃著平頭，臉上還帶著傷。
    陸朗臉臭還有小女生愛偷看他，但周強(qiáng)雖長得不差，卻渾身戾氣，根本沒人敢偷看他。
    “你沒心情和兄弟們出去，卻有心情和苑曉陽出來？”
    陸朗看著周強(qiáng)臉上的傷，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心想那天要真跟你出去，我現(xiàn)在不也得鼻青臉腫？他上次的傷都還沒好透，可不想再往臉上添些青青紫紫的顏色。
    陸朗道：“我和誰出去你管得著了？”
    “陸朗，你變了。”
    “哦，所以？”
    “自從認(rèn)識了苑曉陽后就變得陰陽怪氣的。”
    “這干他什么事？”
    陸朗簡直服了，但周強(qiáng)卻一臉亮晃晃的厭惡，說道：“你要是無聊想找個人玩玩我不說什么，但我們當(dāng)兄弟怎么多年了，我就勸你一句，少根那種人打交道。”
    陸朗已經(jīng)不明白他在說什么了，問道：“他又怎么你了？”
    “那種人就是看你有錢才巴著你，想從你身上沾點好處。”
    “……”
    “要不是真想巴著你，每天去你家什么意思？他自己沒家嗎？”
    “……”
    “還要你帶著他和大家出去，有人邀他了？出去了還得你請他吃飯，擺明把你當(dāng)傻大款。”
    “……”
    “他背地里不知道多瞧不起你，就你還傻樂著和他當(dāng)朋友。”
    “……”
    “他找這么多借口不讓你和我出去，就是怕你明白了他的真面目。”
    周強(qiáng)說話時，陸朗沒吭半聲，等他說完了，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冷聲道：“你屁放完了？”
    周強(qiáng)怒目而視，陸朗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說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不用你這個外人跟我瞎逼逼，我告訴你，今天我不揍你你得感謝他！”
    陸朗話一說完，周強(qiáng)的拳頭就揮過來了。陸朗早有準(zhǔn)備，直接接住了他的拳頭。
    陸朗低聲道：“你不是想揍我就是想讓我被人揍，全世界就只有他想著怎么不讓我受傷，到底誰才是兄弟？”
    兩人的動靜引來店員，店員連忙把兩人拉開。
    周強(qiáng)狠狠地瞪著陸朗，最后逕自離去，離開時還用力撞了陸朗一下。
    陸朗一直壓著自己的脾氣，周強(qiáng)走后終于忍不住把手上的紙袋往地上一摔，摔完后還不解氣，又抬腳踩了一下。
    綿綿的小羊衣服在袋子里被用力踩住，陸朗把袋子撿起來，拍了拍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拎著。
    回頭，他見苑曉陽一臉蒼白地站在店門口。
    “去上個廁所怎么能去這么久？走了。”陸朗不曉得苑曉陽什么時候來的，但他現(xiàn)在心煩，也不想多解釋。
    陸朗一不高興就走得很快，等他發(fā)現(xiàn)苑曉陽一路都沒說話時，回頭又不見苑曉陽的蹤影了。
    又來，陸朗有了上次在書店的經(jīng)驗，直接往回走去找苑曉陽。
    他走了回去，發(fā)現(xiàn)苑曉陽仍低著頭站在原地。
    “搞什么？站這干嗎？”陸朗道，“走了，還要我請你走是不是？”
    陸朗火氣還沒消，說起話來沒有分寸，他才剛說完，就見苑曉陽慢慢地把背包拿了下來。那背包是剛才他借給苑曉陽的，苑曉陽把背包打開拿出自己的東西，又把背包遞回去給他。
    “我……想先回去了。”苑曉陽小聲道。
    “隨便你。”陸朗正煩，也懶得管他，把自己的背包搶了回來。
    苑曉陽點點頭，抱著自己的書默默轉(zhuǎn)身離開。
    陸朗煩躁地也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幾步越加煩躁，又是轉(zhuǎn)身，快步走向苑曉陽。
    陸朗一把拉住苑曉陽的胳膊，把他連拉帶拖地拉到一旁通往員工休息室的小過道上。
    苑曉陽微微掙扎，陸朗把手上的東西扔了，雙手抓著他的手臂，直接蹲下來看他。果然一看，苑曉陽的眼睛已經(jīng)紅了，眼眶里還有點淚光。
    “哎，哭什么……”陸朗頓時慌了，手忙腳亂地摸摸他的頭，“別哭別哭，我沒罵你呢哭什么？”
    “沒哭……”
    苑曉陽被他摸的頭發(fā)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更小了，像是個被欺負(fù)得狠了的孩子，陸朗看了莫名產(chǎn)生一股自責(zé)的情緒。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最后干脆站起來把苑曉陽抱著，胡亂就是一陣拍背。
    “還說沒哭，眼睛都紅了。”
    “沒哭。”
    “好好好，沒哭，我說錯了。”陸朗既是手足無措又是無奈，“剛才周強(qiáng)說的話你聽見了是吧？你別聽他放屁。要不是我不想打架了，我早一拳干死他了。”
    上次在苑曉陽家睡覺時陸朗只是伸手?jǐn)堉@回還是第一次踏踏實實地抱著個人。苑曉陽比他矮，抱著頭都埋在他胸口上了，一頭即使難過也軟綿綿的卷毛蹭在陸朗的身上，整個人還一顫一顫的，感覺起來就像抱著一只正在害怕的小綿羊。
    陸朗還沒去哄過一個人，第一次哄人就遇上了苑曉陽這種克星，隨便掉滴眼淚就讓他整個人都慌了，只想把周強(qiáng)抓來揍一頓，看他惹得什么鬼麻煩。
    “……我沒有想要貪你的錢。”
    “我知道。”
    “……也沒有瞧不起你。”
    “我當(dāng)然知道，他說的全是屁話，我沒一句信的。”
    “……我就是覺得你很好，想和你當(dāng)朋友。”
    其實苑曉陽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他不是個愛哭的人。
    只是他很難受，難受自己被人說成這么難聽，怕陸朗真的相信了。他從來不想去貪別人的東西，只是因為他窮，所以有些人自然而然地覺得他該貪。
    他討厭被人這么想。
    “我告訴你，苑曉陽。”陸朗把他推開些，好看著他的臉，“我也覺得你挺好的，想和你當(dāng)兄弟，也明白你對我什么意思。你要也想把我當(dāng)兄弟，你就當(dāng)作今天他說的話你全沒聽見，行不行？”
    “行。”苑曉陽乖乖點頭。
    “行了就好，別哭了啊，再哭我打你了。”
    “……”
    苑曉陽好些了，掏出手帕想擦臉。
    “擦擦，這有什么好哭的，都多大年紀(jì)還在路邊哭，害不害臊！”陸朗看不得眼淚，搶過苑曉陽的手帕，在苑曉陽臉上就是一陣狂抹。
    其實苑曉陽本來就是兩滴眼淚在眼框里轉(zhuǎn)而已，這下被說得他當(dāng)眾嚎啕大哭似的，實在不好意思。
    可不好意思?xì)w不好意思，他看著陸朗一臉焦急的樣子，心里又是有點開心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開心什么，只是覺得，陸朗真的好好，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