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妃拉了拉阮煙的袖子,給阮煙使了個眼神,打算繞到另外一旁過去。
阮煙微微點了下頭。
這暗中觀察是一回事,被秀女們發(fā)現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阮煙還是要臉的。
何況被發(fā)現,丟的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臉。
喜塔臘氏尋了塊干凈石頭,剛要坐下,就瞧見一只花紋繁復的蝴蝶在跟前飛過,她眼睛一下亮了,“陶陶,快看那蝴蝶!”
“蝴蝶?”
陶陶看了一眼,也被驚艷到了,那蝴蝶花紋實在美極了,在日光下上面的鱗粉更是閃爍著光芒。
“秀禾,把撲蝶網給我。”喜塔臘氏立即動了心,拿定主意要抓到這蝴蝶,要是能抓到這蝴蝶,其他秀女肯定也會對這只蝴蝶驚艷不已。
阮煙回頭一瞧,只見那蝴蝶朝這邊飛了過來。
腳步聲急匆匆朝這邊過來,還有一個秀女傳來柔軟的聲音:“喜塔臘姐姐可小心些,別碰上石頭。”
“知道了。”喜塔臘氏滿不在意地說道。
她提起裙角,快步追了過去,一心想追到蝴蝶。
陶陶覺得有些好笑。
喜塔臘姐姐想不到還有這份赤子之心。
她走得慢,跟在后面,就瞧見喜塔臘氏突然停下來,那蝴蝶已經趁機飛走了,陶陶正覺得納悶時,喜塔臘氏卻屈膝行禮:“秀女喜塔臘氏給貴妃娘娘、安妃娘娘請安。”
娘娘?
陶陶愣了下。
紅果也有些詫異,但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念頭,她忙小聲道:“格格,興許是貴妃娘娘來了,您可得上去行禮。”
陶陶回過神來了,對紅果感激地點了下頭,走上前去,只見兩位容貌氣度各不相同的宮裝女子站在假山后。
陶陶忙也行了禮,“秀女鈕鈷祿氏給貴妃娘娘、安妃娘娘請安。”
“都起來吧。”
安妃已經尷尬得不知該說什么。
還是阮煙“經過大場面”,不但不尷尬,還反客為主,“你們都起來吧。”
“謝娘娘。”
喜塔臘氏心跳得飛快。
果然,今兒個來御花園真能碰見貴妃娘娘。
“本宮今日想著天氣晴好,和安妃過來走走,”阮煙笑道:“沒想過驚動旁人,剛才那蝴蝶飛走了,怕是本宮打擾你們撲蝴蝶了。”
“娘娘哪里的話,奴婢一向手笨,就算那蝴蝶不動,奴婢也未必捕得到。”
喜塔臘氏連忙說道。
她道:“倒是奴婢二人不好,驚擾娘娘您和安妃娘娘賞風景。”
這倒是個會說話的姑娘。
阮煙心道,這兩個秀女都是她額娘給她挑的人家,家世門第差不多,相貌也都是中上,喜塔臘氏明媚,鈕鈷祿氏秀氣討喜。
阮煙微微笑道:“這話就見外了,御花園的風景人人可賞,不過,今日的日頭稍微大了些,在這里說話有些不便,不如你們去本宮鐘粹宮喝杯茶吧。”
喜塔臘氏不意有這等意外之喜,連忙道是。
陶陶也屈膝謝了恩。
兩人被請到鐘粹宮,回了鐘粹宮,安妃的神色比先前在御花園的時候好了些,不至于那么尷尬了。
阮煙讓人送了茶點上來。
陶陶原本還有些緊張,畢竟這是她頭一回和貴妃、安妃娘娘這么近的相處,可說了幾句話,陶陶不知不覺就放松了下來,兩位娘娘遠比傳說中的更加親和,而是絲毫不作偽。
等到黃昏時分,要離開時,陶陶還有些不舍。
阮煙也對這個看似安靜,但每回開口說話都恰到好處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可惜今日不早了,你們得回去了,不過,咱們也不急于一時,以后也有的是時候說話。”
她賞了兩個小姑娘各兩匹緞子,陶陶的是一匹正紅色宮綢、一匹青妝花過肩蟒緞;喜塔臘氏的則是一匹青遍地金緞和一匹綠織金飛魚補緞。
這四匹料子都是難得的好料子。
兩個小姑娘得此厚禮都有些受寵若驚。
等回了儲秀宮,兩人才得知其他秀女也都得了賞賜,雖然也是料子,可她們的料子可沒有她們兩個的好。
董鄂家的格格就不由羨慕地瞧了眼她們的料子,“兩位妹妹真是好福氣,就這么巧碰上貴妃娘娘來御花園。”
其他秀女瞧她們的眼神瞬間有些探索。
莫非是喜塔臘氏她們事先知曉什么消息不成?
一個平日里好掐尖的秀女就擠開了陶陶身旁的人,湊了過去,“鈕鈷祿妹妹,我那邊可巧有一盒胭脂特別好看,特適合妹妹這中膚色白的,也配這兩匹料子,回頭我去取來送給妹妹。”
“無功不受祿,我怎么好要姐姐的東西?”陶陶笑著婉拒。
“哎,你客氣什么,咱們可是同一旗的,我三表姐還嫁給你堂表哥呢,說起來都是自家親戚。”
秀女笑瞇瞇說道。
喜塔臘氏那邊也有人奉承著。
她們的屋子熱鬧不已,直到姑姑來訓斥了一句,眾人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這些個秀女其實也就是想打聽善貴妃娘娘的喜好。
今年要成婚的阿哥里,最搶手的莫過于六阿哥了。
這都是有有原因的。今年要栓親的阿哥,三阿哥年歲最長,可已經有幾個格格了,雖然說還沒有孩子,但一進門就得趕緊立威,榮妃娘娘這幾年又不受萬歲爺寵愛,三阿哥在外面的名頭也是一般;四阿哥好是好,可冷面阿哥的名聲,宮外也有傳聞,都是姑娘家,誰不想嫁給個貼心的丈夫;五阿哥則是因為宜妃過于潑辣,還有個混世魔頭的弟弟;
對比起來,六阿哥胤福條件還真不錯,脾氣出了名的好,模樣也出挑,瞧瞧善貴妃多漂亮就知道她兒子肯定不會差,善貴妃的好性子也是有名的,除此以外,更重要的一點兒是六阿哥屋里沒人。
這點兒,比什么都重要。
雖說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稀松平常,誰家都是這樣,可誰愿意和旁人分一個丈夫?
僅僅只是六阿哥屋子里沒人加上善貴妃是個好婆婆這兩點,就夠秀女們摩拳擦掌,想爭六福晉這個位置了。
阮煙對自己兒子搶手程度一無所知。
她瞧上了那鈕鈷祿家的秀女,覺得這事成了一半,剩下一半還得看那秀女和胤福的意思。
陶陶很快察覺到善貴妃娘娘似乎看上自己了。
她其實一開始還沒發(fā)覺,是紅果取了那兩塊料子做好的衣裳回來,像不經意一樣說道:“格格,這兩塊料子可真漂亮,尤其是這正紅色宮綢,您年紀小,穿這衣裳別提多標志。”
“這顏色,宮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
陶陶這才恍然大悟。
紅果見主子明白過來了,噙著笑意問道:“格格,后日貴妃娘娘邀請您和另外幾位格格去鐘粹宮做客喝茶,您想穿哪一身過去?”
陶陶耳根一下紅了,握著書卷,嘴唇囁嚅,手指往正紅色宮裝一指,“就這身吧。”
“奴婢瞧著也是這身好。”紅果笑瞇瞇道:“貴妃娘娘見您穿了,肯定高興。”
陶陶這下臉都紅透了。
雖然說知道進宮是來選秀,可真事到臨頭,陶陶還是覺得羞澀。
除了羞澀,她還有些意外,不敢相信善貴妃娘娘真挑了自己。
陶陶心里明白,她阿瑪的官職清貴,卻沒油水,也沒什么實權,可比不上什么都統(tǒng)來的有權有人。
貴妃娘娘怎么會挑上她呢?
然而雅莉奇卻很快發(fā)現了她的優(yōu)點。
她作為陪客,陪著阮煙、安妃跟幾個秀女說話,一下午功夫,雅莉奇摸透了她們的性格。
等人走了,雅莉奇對阮煙說道:“額娘,您給弟弟挑媳婦怎么這么快就挑到了好的?”
“你也覺得好。”阮煙笑瞇瞇。
雅莉奇喝了口茶,裝作羨慕道:“可不是,那姑娘聰慧而不傲氣,圓滑而不事故,方才其他幾個秀女好幾次說話險些說錯了,得虧她幫著圓了,偏偏她做得那樣得心順手,甚至絲毫沒有居功自傲。這樣的姑娘,恐怕是當太子妃也夠了。”
“你這張嘴,盡瞎說。”
阮煙戳了下雅莉奇額頭,雅莉奇哎呦一聲,往后一倒。
安妃護短,揉了揉雅莉奇額頭,對阮煙道:“她也沒說錯,這姑娘是不錯。”
“連你也說不錯,那說明本宮是真的眼光好。”
阮煙頓時高興了,混賬兒子的婚事總算是有結果了。
雅莉奇道:“胤福那邊知道這事嗎?”
阮煙白了她一眼,“他用得著知道嗎?我打發(fā)人和他說,他肯定也是說,額娘做主就好。真是,本宮怎么養(yǎng)出這么個兒子?自己婚姻大事,一點兒也不上心!”
雅莉奇嬉皮笑臉,“額娘,胤福要是上心,能怎么上心?難不成去儲秀宮偶遇秀女?”
阮煙一設想那個場面,忍不住就笑了。
她完全想不出自己家書呆子兒子“偶遇”秀女會是什么場面?
不,別說偶遇,胤福保不齊連儲秀宮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儲秀宮在哪里?”
胤福對自報奮勇前來送好消息的雅莉奇說道,他眉頭皺起,“我又不是呆子。”
“我也是這么說。”雅莉奇道,“胤福,說完正事,額娘給你選的格格你覺得怎么樣?”
“這中事額娘做主就好。”胤福想也不想就說道。
雅莉奇:“……”
還說不是呆子。
她弟弟腦子里到底開竅了沒有?
別回頭洞房花燭夜,她弟弟和弟媳直接拉被子睡覺。
雅莉奇有些發(fā)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