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官價
    這么個折騰法，不用通傳，老威廉親自跑了出來，無奈被負責警戒的戰士攔住，盤問了半天才帶到陳放面前。
    “長官，這是什么意思？”面對黑龍軍團的威勢，老威廉仍是不卑不亢，要是沒有背景，提煉廠維持不到今天。
    “來和你談筆交易。”陳放順手摘掉軍帽。
    “原來是沈公子，請恕老朽眼拙，一時沒認出來，不知道沈公子說的是什么交易？莫非~”發現突然造訪的長官竟然是位熟人，老威廉的頓時換了副笑臉，自從陳放離去以后，販運晶油的生意也就終止了，所以陳放這個冒牌貴族的身份并未拆穿。
    “別和我裝糊涂，我這次是代表軍團來的，現在不用把晶油運出去，也能賣個官價，你偷著樂吧，我們先宣布命令。”陳放生怕販運晶油的事抖落出來，被二營的官兵們聽見，不再寒暄，直接宣布命令。
    即日起，提煉廠的庫存晶油，以及產出的晶油成品全部由軍方收購。戰爭期間，軍方負責提煉廠的守衛工作，包括提煉廠的生產，運輸等環節。
    “呵呵，既然是合作，沈公子就不要嚇唬老朽了，先把工人們放了吧，他們膽小，經不住嚇，嚇壞了他們，可就沒人給你干活了，你這陣勢可比海盜嚇人呢。”老威廉不動聲色的打了個哈哈，對陳放的來意，早就心知肚明，帝國的艦隊殺到了弗蘭芒角已經不是秘密，如今軍方的人找上他這個卡多藍唯一的晶油供應商，還能有別的事么？
    “不行，你的工人里面有奸細？”陳放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
    “不可能，這批工人都是從別處招募來的，跟隨老朽多年，這些年來，提煉廠從未出過事。”老威廉信誓旦旦。
    “你的提煉廠的確沒事，買你晶油的人有事，自從海盜橫行，卡多藍幾乎一船晶油都運不出去，區區兩隊海盜能封鎖住運輸線？”陳放問道。
    “這個，如果沈公子拿不出證據，恕老朽還是不敢相信。”老威廉固執己見。
    “當然有證據，記得你第一次賣給我的晶油嗎？”陳放笑問。
    “自然記得，滿滿一船，出于謹慎，老朽特地派廠里的工人給公子送上貨船，結果呢，公子馬到功成，在普爾港大撈了一票。”提及此事，老威廉不免得意，假如陳放真是沈家的公子，兩人的合作必定是默契的，愉快的。
    “那批晶油里塞了兩枚微型定位儀，要不是我提前察覺，放到另外一艘炮灰上迷惑海盜，別說撈錢，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我猜想那兩個小東西就是導致大部分貨船被海盜洗劫的罪魁禍首。”陳放嚴肅的說道，認真的表情，足以讓老威廉相信，那是真的。
    “既然沈公子早就知道工人里有海盜，為什么不告訴老朽？”老威廉滿臉的郁悶。
    “我不想說。”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陳放說與不說，別人都能猜到個大概。
    “就算有害群之馬，也不能把老朽的工人都扣了呀，這樣一來，提煉廠也就癱瘓了。”老威廉滿臉苦相。
    “換上我的人。”陳放一副命令的口氣，原來留下的百多號人早有安排。
    “這玩笑可大了，他們又不是工人。”老威廉擦了擦汗，工廠有工廠的規則，別說都是生手，這群軍爺，也不是他敢呼來喝去的。
    “非常時期，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們是軍人，服從命令不成問題，技術方面找你的人教。”陳放像是看出了老威廉的苦衷。
    “好吧，老朽就勉為其難，盡力一試。”老威廉唯有無奈的接受。
    正式恢復生產以前，陳放派人將提煉廠徹底搜查一遍，主要的搜索目標是炸彈等破壞物品，這是軍團的必修課程之一，每個官兵都是熟手。
    陳放的表現再次讓指揮室的大佬們眼前一亮，要是換成別人，自然不可能知道提煉廠有海盜奸細，說不定不知不覺的就著了道，等提煉廠被炸還渾然不覺，陳放卻在第一時間釋放亂頻波，隨后派人控制了所有的工人，徹底排除了這種隱患，滴水不漏啊，即便海盜的確在提煉廠裝了炸彈，恐怕也沒機會引爆了。
    能不能搜出炸彈姑且不說，這份謹慎絕不是多余的，從客觀的角度來分析，海盜既然在提煉廠安插有奸細，要破壞提煉廠，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裝炸彈，不費吹灰之力。
    旁人不過是欣賞而已，陸北嚴卻是美到心坎里，到了現在，女婿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期待，給他長臉呀，相信艦隊歸來的時候，不需要他來提醒，就能有官員主動為這小子請功，不止如此，這小子鐵定成為各軍團爭搶的紅人，雖然不能宣布陳放是他的女婿，不過那是遲早的事，陸北嚴似乎想象到了那時的情景，至關重要的是，陳放作為他的接班人絕對夠格，不過這小子什么時候改成姓沈了，要是讓陳博威知道，他書房里那些瓶瓶罐罐，花草字畫什么的又要遭殃了。
    命令越簡單，名堂就越多，等待的過程中，老威廉當即動起了歪腦筋：“不知道沈公子的說的官價是帝國的官價，還是什么？”
    所謂官價可以理解為帝國對晶油的定制官價，也可以理解成卡多藍的官方收購價，前者當然要比后者高出許多。按理說，應該采用卡多藍的官方收購價格，不過作為商人，老威廉心存僥幸。
    “定制官價，你干嗎不去搶？”陳放笑嘻嘻的說道。
    “呵呵，老朽就是隨便問問，用官方收購價也是合理。”老威廉點到即止。
    “美得你！”陳放突然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黑龍軍團的少校營長，不能和一個商人嬉皮笑臉，也沒有必要，挺了挺腰桿，一股軍人的威勢立刻彌散開來。
    “命令上說的可是官價，帝國的官價就這兩個，沈公子不是要私自變更命令吧？”老威廉也不是嚇大的，軍團采購的數量可是天文數字，哪怕是一加侖少一點，他也損失大了。
    “我也沒必要違抗命令，盡忠職守而已，省下的錢也落不進我的口袋。卡多藍的官價是去年的官價，去年的官價和今年能比么？”陳放說的都是事實，官方收購價是建立在航道暢通無阻的時候，自從海盜猖獗，官方就停止收購，官價卻沒有因此調低過，這個時候提及官方收購價顯然牽強。
    雖然老威廉一手控制晶油的價格，礦石價格卻是一落千丈。行內人都知道，晶油的高價是虛的，如果隨行就市，早就隨著礦石的價格跌的慘不忍睹。
    但是換個角度來說，軍方的艦隊登陸卡多藍，就說明晶油有了銷路，自然該有所提升，甚至是飆升，不過買家畢竟是軍方，那就是頭老虎，從軍方的口袋掏錢，無異于虎口拔牙。
    如今的晶油到底該定成什么價格，還真不好說，不過老威廉卻聽出了弦外之音：“人太多，說話不方便，要不然，老朽和沈公子私下談談。”
    陳放點點頭，留下身邊的人，與老威廉一起脫離了外窺鏡的視野。
    能談什么呢，無非是好處，陳放都說了，省下的錢也落不到他的口袋，言下之意，要是能落入他的口袋，事情還有的商量。
    指揮室里，陸北嚴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后悔不該監視女婿的行動，全部切掉太可惜，從一分鐘前切斷最好。
    這小子太不爭氣了，好歹也是陳家的三公子，國務卿的外孫，陸元帥的女婿，犯得著為幾個小錢動歪腦筋？不過這可是軍團采購，數目不小了。
    這種事在軍隊算不上什么，屬于不是秘密的秘密，可是任何秘密都見不得光。
    “奸商！軍團如今面臨困境，他不主動配合，竟然敢坐地起價，更改命令，不用官價收購晶油，直接征用他的設備。”陸北嚴急中生智，突然拍案而起，這叫快刀斬亂麻，雖然并不高明，卻把責任都推到奸商身上，讓女婿脫離干系，畢竟，事情還沒有開始談，陳放的動機就算再明顯，也僅僅限于猜測。
    “元帥，征用設備也是要付錢的，不見得比購買晶油成本低，再說我們沒有技術人員。”蒙特面有難色的道出原委，他下達這份命令的時候，在心目中給官價的定義就是卡多藍的官方收購價，也就是說，無論陳放玩出什么花樣，最后得出的價格至少比官方收購價低，何況，陳放的真實動機并不清楚，也許他是要幫軍團殺價呢，何必阻止？
    不到十分鐘，陳放報來了談判的成果，僅僅是官方收購價的三分之一，至于兩人的談判內容，陳放有沒有從這個數字上擠出些利潤，放入自己的口袋，那就不得而知了，無論如何，這個數字足可讓蒙特接受，何止是接受，老頭已經是喜形于色。
    陸北嚴也悄悄松了口氣，從價格上來看，陳放不辱使命，只要處理得法，非但不會成為丑聞，還是一件不小的功勞，不過女婿此行的表現已經十分搶眼，這件功勞不要也罷。隨著派去的人在設備上拆出三枚炸彈，指揮室的大佬們對這位年輕的軍官贊不絕口，之前的那段小插曲早就煙消云散。
    拆除的炸彈有兩種引爆方式，一種是遙控引爆，另外一種連接在設備上，只要老威廉的啟動設備，立即就會爆炸。這些炸彈要是被引爆的話，不但老威廉的設備報銷，駐扎在提煉廠的二營也難以幸免。
    若非任命了熟悉情況，心思縝密的主官，恐怕很難避過這場爆炸。
    好消息還不止這一件，陸北嚴能想到的，老威廉也想到了，這頭老狐貍在兩個月前就用近乎于收垃圾的價格買下別的提煉廠報廢的設備，經過拼湊以后，組裝出兩套完整的設備，經過測試，隨時都能投入使用，同樣，在這批設備里也查出了炸彈。
    這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一部設備遠遠無法滿足艦隊的補給，僅能說是在艦隊盡量降低消耗的情況下，維持機甲部隊不至癱瘓，要是頻繁發生激烈戰斗，晶油必定是捉襟見肘，而三部設備如果日夜無休的開動，勉強能滿足機甲部隊的日常消耗。
    另外一面，艦隊的消息卻不樂觀，海盜似乎看出些端倪，在路上頻頻襲擊先鋒艦隊，他們派出的都是些外圍成員，目的十分明確，拖慢艦隊的速度，消耗艦隊的晶油。
    艦隊要趕路就只能任由他們像蚊子一樣圍著，傷亡的數字激增，蒙特給出的指令是全速推進，務必在兩天內趕到卡多藍星。
    十九師其余部隊傷亡慘重，從傳回來的圖像分析，他們遭遇到海盜核心成員的攻擊，并且是兩隊不同勢力海盜的聯合攻擊。
    “通知他們不必抽身支援了，與海盜拼死一戰。”陸北嚴下達了艦隊出征后的第一道命令，十九師已經無力支援二營，與其讓他們勉強后撤，必然把海盜引到提煉廠，這樣一來，非但起不到援助的作用，還可能將戰火燒到最需要保護的地方，與其如此，不如讓他們轟轟烈烈的一戰，不失軍人的尊嚴，還能為二營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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