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灝上樓去陪老婆，而樓下，凌晨曦自己窩在沙發里哭著。
    家里的傭人都不敢過來安慰她，就連一直看著她長大的陳嫂都沒有來說什么。
    這都是事關家里事兒，陳嫂他們都沒有資格說的。
    只是，在凌晨曦哭了一會兒之后，過來給她遞了一杯熱牛奶。
    “小姐，別哭了。太太每次在氣頭上，被先生哄好之后，第二天就沒事了。這么晚了，小姐還是先去休息吧。有事兒明天再說，好不好？”
    凌晨曦端著熱牛奶，沒說什么，抽泣著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她喝了牛奶之后，坐在床上，眼睛紅紅的，心情其實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要去帝城讀書，確實是不太現實的。
    而母親說的話，其實最戳她心的，確實是她不顧長輩的感受，讓他們傷心了，。
    凌晨曦雖然被寵愛著長大，脾氣有些不好，還動不動就哭，但是對于家人，她還是個對家人感情深厚的小姑娘，是個孝順孩子，也是個顧念親情的人。
    所以，她在屋內自己哭了一會兒，想了一會兒之后，明知道現在時間不合適，但是她還是去敲了父母房間的門。
    凌灝來開門，看到女兒微有些驚訝。
    而凌晨曦紅著眼眶，抿了抿嘴唇，才說話：“我知道錯了，爸爸，我想跟你和媽媽說聲對不起。”
    凌灝欣慰一笑，抱抱女兒，拍拍她的后背，“來，進來吧。”
    她走進去，柳安寧坐在陽臺上喝著酒，其實她也聽到了女兒的話，不過，并沒有第一時間就的去跟女兒說話。
    凌晨曦忐忑的看了凌灝一眼，他鼓勵的一笑，推著女兒走過去，到柳安寧面前。
    “媽媽~”
    凌晨曦試著開口，柳安寧還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
    小姑娘很心虛的，走過去，聲音還帶著一點哭意，眼神忐忑的看著柳安寧。
    “媽媽，是我錯了。我以后不提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哦，你錯在哪兒了？”
    “我最錯的就是沒有顧忌你們的感受。”
    這話說出來，柳安寧還沒有說什么，但是其實心里還是因為女兒的主動來道歉，心里稍微有點松了。
    不過，她的傲嬌，凌灝是最秦楚的。
    他居中調停的說：“孩子都認錯了，也認識到自己錯在哪里，你就別生氣了。”
    柳安寧哼了聲，放下酒杯，看向凌晨曦。
    而凌晨曦立刻站直，反射性的緊張，看著母親的眼神，充滿了歉意和忐忑。
    凌灝還在女兒的身后，暗暗的使顏色，柳安寧看到了也只是無視。
    她有什么就說什么。
    “凌晨曦，不是不讓你去追求你的所好，不管是感情呢還是你的興趣愛好或者你喜歡的其他事情，但是那都不是你現在這個年紀能做的。你現在有什么？有你的任性，你的沖動，除此之外，你一無所有。你身邊的吃喝玩樂，這些都是我們提供給你的，你的安全，你的好生活，甚至你的榮譽，你跳舞得來的獎項，都是我們金錢支持讓你能夠跟到名師才得來的……如果哪天，你可以告訴我，你不需要我們養活你，你自己可以支持你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那你就去。可是，你現在絕對不會有這個勇氣的，是嗎？”
    凌晨曦點頭，“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還算聰明。其實這些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我們對你的期許，我們做長輩的，怕你一個人到帝城，吃不好穿不好，生活不好，學習不好……我倒是無所謂，你外公外婆從小對你那么好，你就算是在一個城市，他們每天都還跟你視頻，每周都要見你，怕你冷了熱了，當你是小孩子啊……他們的感情對你來說是什么，你自己想清楚。行了，去睡吧，說完了就行了。”
    凌晨曦這才轉身，而凌灝也跟著去看女兒去了。
    凌灝其實沒多說什么，只是摸摸女兒的頭頂，笑著說：“你看，你媽媽從來都是這么刀子嘴。她說了你外公外婆多么愛你，但是實際上，最愛你的是你媽媽。她說了很多問題，但是實際上，她的愛，她自己都沒有說。你明白嗎？”
    凌晨曦心中有些難受，又落淚了。
    凌灝無奈，擦擦女兒臉上的眼淚，抱著她安撫的拍著，“所以，你媽媽沒說的，我替她說了。我們都愛你，你媽媽最愛你。”
    晨曦哭的眼睛通紅的，眼淚怎么都止不住的，凌灝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抱著女兒，讓她哭了個夠。
    晚上，凌晨曦躺在床上，自我批評了會兒，就睡著了。
    只是凌灝和柳安寧，一直都沒有睡著。
    柳安寧在丈夫面前，還是忍不住的抱怨。
    “你說，生這么個祖宗，從生下來就操心不斷，到現在了，也該懂事兒了，怎么還這么不讓人省心。我說等她長大就不管了，我就是期盼她趕緊長大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晃蕩，看了就煩。”
    凌灝輕笑，“女兒真要走了，你還不是想的很？你呀就是嘴硬。”
    “哼，我說的是事實。養個孩子就是個債。”
    “好了好了，女兒都道歉了，她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其實都是我的錯，我把她慣壞了，以后一定讓她改好不好？”
    柳安寧看著凌灝的樣子，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過，每次你都把事情攬到自己懷中，每次都這么替她說話，你可真是個好爸爸。”
    “其實你是最好的媽媽。”
    “得了，這丫頭不恨我就不錯了。”
    “不會的，她知道，你是最愛她的媽媽。”
    柳安寧哼了聲，倒是沒再說什么。
    而她知道，每次丈夫都會在自己和女兒身邊，都在兩頭說好話。
    這樣她跟女兒之間的關系才沒有到冰點，才會在這么多年中，還依舊保持著不錯的關系。
    她心中嘆息了聲，雙臂緊緊抱住了凌灝的身體，埋在了她懷中，聲音低低，柔情萬種的說：“老公，你才是最好的老公呢。”
    凌灝眸色深了深，一笑，含住了柳安寧的嘴唇。
    這個好丈夫應該用什么來回饋妻子的夸獎呢？自然是身體的貢獻啊！
    第二天，凌晨曦看到柳安寧，雖然有些小忐忑，但是還是主動靠在柳安寧身旁，主動給她倒水。
    “媽媽，你還生氣呢？”
    柳安寧倒是沒生氣，只是眉目一挑，看了眼女兒。
    “我怎么敢生凌大小姐的氣啊？”
    凌晨曦嘟嘟嘴，抱住了柳安寧的胳膊，撒嬌：“哎呀，媽媽，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這樣說啊，我以后保證一定不會再說去什么帝城的話了。以后我一定就留在青城，哪兒也而不去，就陪在爸媽身邊。”
    “不去帝城？假期也不去？”
    凌晨曦一頓，猶豫的說：“其實，假期本來就是玩的時候。我說的是我不去強求去跟慕辰哥哥一個學校了。”
    柳安寧擺了擺手，脫開女兒的手臂，“行了，我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是個癡情種啊？”
    凌晨曦立刻一笑，“哎呀，媽媽，我這是隨了爸爸，因為爸爸也是對你一個人癡情啊！”
    “……”
    被調侃了，柳安寧一時無話可說。
    而凌晨曦也膽子大了點，不忐忑了，便直接說，“媽媽，我昨晚也想了很多，我心在還小，而且也沒有多大的魅力，就算是喜歡慕辰哥哥，也不過是會被當成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所以，我要變的更厲害，更美，將來讓慕辰哥哥驚艷，愛上我，這才是好的辦法呢。”
    柳安寧還挺驚奇的，“喲，你這小丫頭，想的還挺多啊！你這思路是好的，只是，你變的更美更優秀，就只是為了男人？”
    “……要不然呢？”
    “得了，指望你這么個小丫頭知道為自己活著，還不太現實。等你日后長大了就明白了。”
    凌晨曦忍不住的反駁，“媽媽，您在我這個年紀，就知道為自己活嗎？”
    “嘿，你這丫頭，倒是說起我來了？膽子又大了是不是？”
    “不是我膽子大，是我說的都是實話吧？”
    “你……”
    凌晨曦懟了母親之后，又樂呵呵的逃開了，對著柳安寧做了個鬼臉，一轉身，突然撞到了剛要送來喝的傭人。
    “噼里啪啦”之后，凌晨曦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腿上濺落的果汁，不由得生氣的跺腳，不高興的罵了人，才又上樓去了。
    柳安寧看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這脾氣，還是沒改，大著呢。”
    “太太，是我不好，沒有避開小姐。”
    “不怪你，你先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