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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吹來,清涼四溢,曙色破窗之時,螢兒和楚喬便早早地進來提醒我該梳洗更衣了。
是啊,恍惚記起今天是冊封皇后的黃道吉日。而偌大的后宮,此刻正缺少一位皇后。
記得那天馬凌風說,普天之下,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皇后。我本該開心的,可是我卻哭了,因為我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前皇后劉薔薇,她現在身在何處?
鏡子前,楚喬幫我把長長的青絲梳了一個朝天髻,妝奩里滿是流光溢彩的發飾,楚喬將它們一一拿出擺放在我的面前。
“請皇后挑選。”楚喬溫柔的眉目看著我,輕聲道。
螢兒幫我整整了發髻,轉首看著楚喬道:“還挑什么?既然是皇后冊封大典,就該戴那最華貴的發飾,而那十二支鳳釵便是最為合適今日大典戴的。”
我不語,腦海中一片空白。
螢兒拿了那十二支赤金鳳釵一一為在我的頭上插上,十二支全部以東海明珠鑲嵌而成,并墜有金絲流蘇。這些東西華美而貴重,非皇后不能使用。
接著,楚喬拿來皇后禮服,大紅素紗外披,領口袖口皆用金線繡以折枝牡丹。深紅色的壓百褶蔽膝裙前幅用同色金線繡了一只雛鳳,從腰間墜以紫色珊瑚流蘇,行動時如流水叮咚清脆作響。
螢兒圍著我轉了一圈,臉上滿是驚艷贊嘆之色:“娘娘好美!”
我只是木然一笑,今日,我便成為一國之后,我是母儀天下的典范,是天下間所有女子的向往。而我,為何還是高興不起來?如此盛裝穿戴,繁復得讓人感到困倦。在螢兒和楚喬為我妝扮好一切之后,我已經有虛脫的跡象。
“喝杯茶吧,先歇息一下。再過一個時辰,皇后的冊封大典就要開始了。”楚喬為我遞來一杯熱茶,眉眼含笑。
輕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在我的口中充溢著。我淡淡地朝二人道:“你們先退下吧,呆會來見我。”
“是,娘娘。”螢兒和楚喬應聲退下。
大火之后的宮殿到處焦木呈現,昔日奢華的宮殿樓閣如今卻是斑駁不堪,華麗不再。馬凌風便花巨資,將整個皇宮重新裝飾一番。可任憑如何,也掩不去宮傾時那濃郁的血腥味。
我不愿意搬到鳳儀殿,因為那是曾是劉薔薇的宮殿。而馬凌風奪取馬凌云的皇位,使得劉薔薇在宮傾之日下落不明,我無法心安理得地以皇后的身份坐在鳳儀殿里。
開滿白色三生花的殿里,我久久枯坐。仿佛一顆心,已經隨著這一場浩劫而失去感覺。馬凌風見我不肯搬離,便將三生殿下旨改為棲鳳宮。
這里,便成了新皇后的宮殿。
我茫然地呆坐著,聽見四起的風掠過整個宮殿,嗚嗚咽咽,好不悲涼。
香錦細碎的腳步聲驚動了我,我抬頭看著她。她眉目間有著掩飾不住的悲傷,我的心咯噔一下。
“如何?”我盡量撫平忐忑的心緒,喃喃問道。
“皇上將云公子貶為庶人,囚禁在碧湘宮中,光景十分凄慘,”香錦語聲哽咽,眼淚瞬間潰不成軍。
他始終還是不愿意放過他,一瞬間涼徹心扉。
我讓香錦出去,塵影無聲無息地來到了身邊。他的眸中,有著我一直不都看不懂的痛楚。我盡量忽略他的情緒,只是淡淡地和他說著一些話。
“塵影,我要去碧湘湖。”
塵影不語,只是立于我的身后,用一種憐惜而又擔憂的目光從鏡子里看我。
“一切多可笑,多可悲。碧湘宮里曾經囚禁著馬凌風,而馬凌云為了我,將他放了。可今日,馬凌風竟將馬凌云囚禁在那。你說這世事,為何如此捉弄人?”
我輕輕的訴說,講著那些過往。不知何時,塵影將手覆在我的肩上。我回首看他,他深深地凝視,讓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絲溫暖。
此刻,我已經身為皇后。天下在馬凌風的手里,他似乎什么都可以給我。而我,似乎什么都有了。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想我是缺心頭的暖意。而能給我這一絲暖意的,卻是一個面貌丑陋的侍衛。
我讓塵影陪我去碧湘湖中的碧湘宮,碧湘宮四面環水,唯有乘船才能抵達。
泛舟抵達岸邊,塵影將小舟系于一棵大樹上。雜草叢生,殿宇空置,我讓塵影在湖邊等候。
在同往碧湘宮的路上,我沉默不語。松柏林叢深處,有一處破敗的殿宇,里面,隱隱蒼涼的木魚聲飄蕩。
一襲皇后禮服,濃妝的我,在華美的皇后禮服襯托下,彰顯著母儀天下的尊貴。
我靜靜地走進了殿內,呆呆地站在了馬凌云身后看著他。而他,只是背我跪在佛祖的神像前,默默無語。
一襲白衣,一肩披散的長發和一道僵硬的身影。這一幕,與我周身的大紅禮服相映襯,竟顯得詭異而奪目。
他,清澈如蓮,我,冶艷如妖。
“你來了?”
“是的。”
這里是碧湘宮,是當年馬凌風被太后囚禁的地方,馬凌云之后將他從碧湘宮釋放出來。而今日,馬凌風卻將他囚禁于此。
世事輪回,如果說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我卻認為更像一個莫大的諷刺。
讓我做皇后,唯一的條件就是馬凌風必須放過馬凌云和劉薔薇。在我堅持的態度下,馬凌風終于答應了我的要求,讓馬凌云和劉薔薇遠遠離開長沙城做一對普通夫妻。
馬凌風最后慘笑著說:“多少女人爭先恐后費勁心思想要做皇后,而你,卻是要朕求著做皇后。”
我無言,或許在所有人的眼里,我的要求和行為嚴重失常,可我顧不了那么多,我只想救馬凌云和劉薔薇。
可是在冊封當天,被我派去打探馬凌風下落的香錦回來后卻告訴我,馬凌云被囚禁在碧湘宮。我徹底明白了,馬凌風是不會放過他的。我沒有出現在皇后冊封大典上,那邊的場面亂成什么樣子,我已經無法去顧及。
我獨自來到了碧湘宮,雖然在來之前,我并沒有想好如何面對馬凌云。可我,還是來了。
步伐纖纖,大紅雛鳳服寬大的袖籠在風中微微搖曳,柔軟的迤邐裙擺拖在地上如散開的一朵紅蓮,而那些記憶便隨著我的步伐緩緩蔓延纏繞上心頭,我想起了與馬凌云相識以來的種種。
走至他的身邊,我面朝佛祖跪下。
我不敢看他,只是靜望著面前的佛祖道:“天上可真有佛祖?”
“或許有吧。”他手里握著一串佛珠,淡淡地回道。
“如果有,為什么佛祖要讓你這么好的人落得如此下場?”我微微垂下眼眸,看見發間插著的十二鳳釵鑲嵌的明珠發出微微的光亮投射在地面。而我今日的尊貴卻是身邊人今日的屈辱,叫人情何以堪?
忽然發現他捻動佛珠的手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亂,清俊的臉越顯消瘦,他輕輕道:“不怪佛,不是佛的錯。”
“是相思錯了,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轉頭凝望他,嗓音開始顫抖,開始充滿著無限的自責:“如果不是因為相思的緣故,你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聞言,他捻動佛珠的手停止住,抬起雙眸,目光清澈得仿佛能洞穿一切,其間卻又夾雜著隱隱傷痛和無奈。
他清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這場劫難于他來說早就料定:“也不怪你,這是命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
“命數?你為相思做這么多,為了我丟了江山,你不但不怨我,還把這些都歸結于命數?”眸中淚水滾滾而下,我無法不心碎:“今生,是我欠你的,可我卻無法還你。”
“我所做的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不要你還我,不過有件事情我要求你。”他閉目片刻,忽又無限悲涼地道:“我求你幫我打探一下薔薇的下落,她畢竟是我的妻子,我想知道她現在身在何處?”
我心傷不已,一顆心仿佛被什么絞著,一寸一寸都在疼痛著。
“我來,也是想告訴你,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下落。”
他點頭,沉默了半晌。
忽又嘆息深深,他凝目,眼里,有難言的情愫。
“凌云......”這是我第一這樣叫他,叫出口的時候,酸澀了我,震撼了他。
他望著我,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今日應該是皇后的冊封大典,你不該來此的。”
“可是……”我低聲道,話未說完,卻被一個聲音生生打斷。
“可是什么?你難道覺得自己害皇上還不夠么?”話音剛落,一個青花素衣的侍女從身后走來。
我吃了一驚,轉身一看:“你是誰?”
只見侍女身形苗條,左邊臉頰被半數發絲遮住,看不清楚她的真實面貌。只是從身形和聲音判定她年紀不大,應該在十八九歲之間。
“我已經不是皇上了,以后不要再叫我皇上。”馬凌云望向青花素衣女子,黯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