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海將一塊黃色木板掛在了院門上。
木板的邊緣已經(jīng)有些暗黃，脫落了一點木屑，四角也已經(jīng)磨滑，手刻的鯨魚圖案印在木板中央，在其邊緣的右角刻有“鯨”字。
“明天可能會有來客人，我要是不在的話你就和他們說一聲。”
“好。”
鹿海囑托道，聽到林鯨快速的答好，嘴角不禁有些微揚。
“知道說什么嗎？”
掛完牌子，鹿海轉(zhuǎn)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要...去哪？”
林鯨不答反問，聽到鹿海說不在，敏感地揚起了頭，直視鹿海。
“超市。”鹿海回答。
“這次不能帶你一起了，你要留著看家。”
鹿海解釋，因為這幾日島上會來許多游客，到處都是人，除了海邊的沙灘，超市就是第二人多的地方，他可不能帶林鯨去。
林鯨怕人，準確來說是可能也是怕生。
傍晚沙灘上散步的人不多也不少，林鯨會遠離人群，找到一塊沒有什么人都地方，一個人看著大海發(fā)呆。
只有這時，不是林鯨跟著他，而是他跟在林鯨的身后，安靜的看著這個不知從哪里來的少年。
鹿海看見最多的畫面就是林鯨的背影與大海的背景。
每到這個時候，鹿海就會發(fā)呆，看著林鯨與大海發(fā)呆。
從哪里來，發(fā)生了什么，家在哪里，有沒有家人，會不會有一天...
“會給你帶喜歡的酸奶。”
鹿海摁住胡思亂想的心緒，本來是為了安撫林鯨而解釋，卻在不自覺間又走了神。
“也會很快回來。”
不能說林鯨不擅長掩飾情緒，只是太過于純凈，把所有的一切都寫在了臉上。
緊張，不安，疑惑，驚喜，生氣...
這些情緒都有，不過表現(xiàn)不大，只有一點點起伏，比如緊張不安是會眨眼，疑惑眉毛會小小的上浮，喜歡什么會一直盯著看，眼里放光，生氣會...
倒是沒見林鯨過生氣的樣子，因為太乖了。
林鯨剛剛問的時候，睫毛顫抖了幾下，眨了眼睛，沒有逃的了鹿海的眼睛。
“實在不行的話，要是有人敲門，你也不要開門，就當...”
“會回來嗎？”林鯨不確定的又問一遍。
“會。”鹿海肯定的點頭。
“要回來。”林鯨低下了頭，是懇求。
“一定回來。”鹿海忍不住伸手撓了撓乖巧的發(fā)頂。
說話越來越多了，真好。
手感還真不錯，軟乎乎的，即使是卷毛，也很柔順。
“真的沒有染過嗎？”鹿海又忍不住捻起林鯨耳邊的幾簇卷毛，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做起了對比。
“比我的還軟唉，不會真的是天生的吧？”
“自然卷？可是這顏色，怎么會有天生就是...”
“軟...”
林鯨突然間的伸手，手指穿過發(fā)梢落在頭頂，少年微涼的指尖擦過耳邊，鹿海的思路瞬間被打斷。
唉？
“軟。”林鯨又說了一遍，說完揉了揉鹿海的腦袋。
鹿海傻傻的站在原地，沒有料到林鯨會突然摸自己頭。
鹿海微微縮起了一點脖子，小心抬眼看了看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腕，然后收起視線不解地又瞥了一眼面前的林鯨。
鹿海：“軟？”
林鯨：“軟。”
鹿海：思考ing...
這是說他的頭發(fā)...軟？
此刻林鯨的眉毛又微微聳起，他的手還放在鹿海的腦袋上，輕輕的又吐出來兩個字：“短了。”
鹿海有點不懂，但還是跟著說道：“前幾天剛剪了頭發(fā)啊，你忘記了嗎？那時候還想帶你染...”
“長的，小球...”
林鯨突然向前走近一步，本來就近的兩人，因為林鯨這一步讓鹿海感覺兩人馬上就要撞上，下意識退后卻已經(jīng)被林鯨整個人圈了起來。
鹿海感覺林鯨的手在他的頭上劃過一圈，他聽見林鯨說話：“長的，小球，好看。”
鹿海：？？？
大約過了三十秒，鹿海才反應(yīng)過來。
林鯨說的好像是他之前的發(fā)型。
當時因為頭發(fā)長，怕麻煩就隨意用了皮筋在后面扎了一個小揪。
鹿海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林鯨突然評價起自己的發(fā)型來。
“喂。”
鹿海一把拿開林鯨的手，抓住其手腕，板起一張臉，眼神嚴肅道：“現(xiàn)在不好看？”
鹿海這突然反應(yīng)讓林鯨神情一滯。
林鯨被嚇到，鹿海趕忙收起開玩笑的表情：“和你開玩笑啦，不要當真。怎么動不動就被嚇到。”
鹿海抬眼眺望了一下不遠處的海沙灘：“走吧，趁著今天晚上人還不多，再去看看海吧。時間也不早了，一會還要回來做...”
“怎么了？”
沒有拉動人，鹿海回頭，看到的是一臉認真表情的林鯨。
“好看。”
深怕鹿海不相信，林鯨還解釋：“長的好看，現(xiàn)在也好看，是...是不一樣的好看。”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就是...”
“就是...就是不一樣。”
林鯨有些著急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但確實是不一樣。
長發(fā)的鹿海與短發(fā)的鹿海給他的感覺有一點點不一樣。
“那你覺得哪個好看？”林鯨的表情認真又較真，鹿海忍不住多問上幾句。
見林鯨沒有立即答上來，鹿海又接著說道：“長的，小揪揪的那個？你要是喜歡這個，等你頭發(fā)長了，我給你扎...”
“都喜歡。”
“長的，短的，都喜歡。”
“只能選一個。”鹿海好像打定主意不放過林鯨一般。
“鹿海。”
這是鹿海第一次從林鯨口里聽到自己的名字。
從林鯨的口里叫出，讓他有種幻聽的感覺。
既熟悉又陌生。
“你剛剛在叫我嗎？”鹿海不確定的問了一遍
“選鹿海。”可是林鯨回答的鹿海的是上一個問題。
鹿海：？？？
“選什么？”
“鹿海。”林鯨清晰的又重復(fù)了一遍，鹿海確實聽清了。
是喊他的名字沒錯了，不過選“鹿海”...
選他做什么？
“我是問你選澤長發(fā)還是短發(fā)，你在其中選一個...”
“選鹿海。”林鯨一直執(zhí)著這一個答案。
鹿海：？？？
鹿海：“為什么？”
鹿海不明白了。
“只能選一個的話，那就選擇鹿海。”
不管是長的，還是短的，林鯨都喜歡。
因為他都是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