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喲,雷大強你剛才真是威武!”走在最前的文慧請忽然返頭道。
雷大強“嘿嘿”一笑,伸手摸了自己那锃光發亮的光頭,今天確實出了個風頭,在殿主面前大吼一聲還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就連一點指責都沒有。
張小結道:“今、今、今天好怪哦,我、我、我們都快打、打起來了,也沒人來維、維持下次序!”
雷大強正色道:“誰敢管?我剛剛虎軀一震,多半是將神使們也鎮住咯!”
“你就臭美吧!”文慧清掩嘴打趣道。
“就是!”張小結點頭表示贊同。
“哼!”雷大強哼了一聲,道:“那你們兩個倒是說說,為什么殿主沒找我麻煩啊?”
“額,”兩人同時怔住,眼光一起朝云落天看去,像這種古怪的問題,他總是能很好的回答。
云落天聳聳肩,道:“這次的確是光頭威武,沒什么好說的!”
文慧清不悅道:“為什么,難道就因為他為你挺身而出,你就偏袒他么?”
“就就、就是!”張小結附和道,不過表情看起來很是郁悶,言語不利索的他,每次都只能附和,而不能率先發言。
云落天淡淡道:“今天光頭能這么威武,主要是他放得一手好老鼠,關我偏袒他什么事?”
雷大強聞言又是一喜,用老鼠來掩蓋自己偷吃的事情實在是件讓他很自豪事。
云落天接著道:“你們不覺得奇怪么,今天至始至終都沒敲響過開飯的鐘聲,但集合的鐘聲反而響起了來了,然后殿主兩父子出面告知我們下個月比武的事宜,你們覺得就宣布一個這種事項需要費這么大的力氣么?”
“為什么不能?這可是晉升階位的盛典,難道殿主大人出來很奇怪么?”雷大強不解道。
云落天道:“是啊,好一個盛典,整個場面除了殿主出現和一個黒焰使以外,那些金焰和銀焰呢?”
眾人默然,這點確實是有些詭異,為何今日就是殿主一人過來,這實在是一些突兀。
“你們再想想,負責我們新人后勤的人是誰?”
“黒焰使林馳!”雷大強和文慧清兩人齊聲道。
“明白了么?”
“不明白!”雷大強使勁摸著自己的光頭,滿臉的疑惑。
“你是說,林馳借助殿主宣布比武的事項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好讓我們錯過這餐晚飯?”文慧請恍然大悟道。
云落天笑道:“沒錯,作為殿主唯一的一個兒子,他請動自己的父親倒是輕而易舉呢!”
“他這人可真壞!”文慧清嬉笑道。
云落天和張小結同時向她投去鄙夷的目光,就連一直沒說話的仇冰也忍不住瞟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文慧請忽然板起臉,大聲道:“看什么看,我們搞壞廚房又沒餓到你們,不是給你們帶東西了么!”
云落天笑了笑,并沒反駁,張小結和仇冰也沒說話,這次的確沒餓到他們,至于別人餓不餓,關自己什么事?
“哎呀,不好!”文慧請忽然一聲驚呼!
眾人一驚,一齊向她看去。
文慧請吐了吐舌頭,道:“光顧著你們這些臭男人了,把靈靈給忘了,她也沒吃的呢!”
靈靈?云落天腦子里浮現出那個怯懦小女孩的模樣,“似乎有很長時間沒見過她了!”
“不和你們走了,我得回去陪陪她!”說完便一個閃身消失在黑夜中。
文慧請一走,周圍一下子便安靜不少,四人就這么默默的在黑暗中走著,速度也在不知不覺的加快,不一會而云落天便落后了一大截。
“怎么回事,你又不是沒吃飯,走這么慢干嘛?”雷大強走過來一把摟住云落天,但隨即便驚訝道:“怎么回事?怎么才幾天你就這么重了?”
云落天一把打開雷大強的肥手,說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我這是在做負重訓練,無時無刻的修煉,這是境界,你懂?”
雷大強疑惑的朝云落天身上摸了摸,道:“你身上沒有其他東西,怎么會這么重?”
“秘密!”獨孤云朝雷大強擠了擠眼,故作神秘道。
雷大強不屑道:“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不說就不說,誰稀罕!不過你得走快些,我們這樣走實在是太慢了。”
“你們先走吧,我得先適應這重量!”
“好吧,你好好練煉,千萬別在一個月后的比武上出丑,最不濟也要拿個第十名!”
“走吧你!”云落天不耐煩道。
“得!你自己就在這里慢慢當烏龜吧,我不陪你了!”
推開房門,云落天一屁股坐在床上,現在他頭頂上只有些微汗,相比之前的滿頭大汗,現在的表現讓他自己都有些吃驚,在這短短多時間內,便已經將這身重量適應的差不多了。“難不成易經經是專門修煉身體的?如果照這樣下去,即使不依靠斗氣和神力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想到這里,云落天不由得開心萬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靜下心來,盤腿而坐,閉上眼睛感應著身體一些細微的變化,雖然無法在修習斗氣和神力,但這樣做卻可以沉淀浮躁的心靈,每一次云落天都是這樣打坐兩個時辰后,才開始練劍的。
云落天再次推開房門的的時候,仇冰抱劍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前抬頭看著天空。
此時天空已沒一點亮色,烏云低垂,仿佛隨時都可能降下一場傾盆大雨。
“這可不是賞月的時候!”云落天說道。
仇冰緩緩轉頭,冷冷道:“我有說我是來看月亮的?”
云落天一怔,道:“我也沒說你出來是賞月的!”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同時變得凌厲,自打兩人喊出要做天下第一劍客的時候,他們便成為了朋友,同時也變成了對手,在那一刻,命運之鎖已經將他們兩個的命運鎖住,注定一生會爭斗不停,而現在他們的爭斗才剛剛開始。
“你想要在哪里打?”云落天問道。
“隨意!”仇冰回答的很干脆。
云落天道:“可惜今天天氣不佳,否則我一定會走遠一些,找一個風景勝地,來作為我們第一次決斗的地點。”
仇冰道:“沒錯,但我們為什么要顧及天氣?我們可以慢慢走,慢慢看,如果覺得有地方我們覺得是美景的話,不妨先享受享受再開始一戰。”
云落天微微一笑:“好主意!”
兩人同時邁出步伐,烏云籠罩的天空讓眼睛基本成了擺設,所以他們的視線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對方的視線,雖然說是尋找遠處的美景,但實際上他們只是走出了院子便同時停步,亦或者是說他們已經找到了心中最美的風景,雙方手中的劍!
云落天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搭在劍柄之上,就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變得凌厲,如果此時身邊有其他人在場,那就絕對沒有人敢罵他做云廢物,也許在你開口的那一瞬間,長劍便已經刺穿了你的咽喉。
一劍輕飄飄的刺出,這是一個毫無變化的招式,但仇冰的臉色卻變了,臉色變得凝重,甚至是帶著幾分愕然。
因為他看出來這一劍隨時都可能由弱變強,而且是從最低谷瞬間達到最高處,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隨即長劍出鞘,猶如離弦之箭,既然知道了云落天的這一劍會爆出最強,所以仇冰的這一劍也是全力刺出,絲毫不留余地。
但仇冰刺出這一劍以后,他臉上的驚愕就變成了驚恐,云落天的劍并沒有因為他劍而爆發出驚人的變化,他的這一劍就像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漣漪。
云落天的劍依舊是輕飄飄的,看起來沒絲毫的威脅,但偏偏仇冰的汗水已然濕了衣襟,他急速收回劍勢,劍鋒一轉,轉眼間劍影便如疾風驟雨朝云落天鋪面而來,每一劍都有數種不同的變化,每一個變化都是一種必殺之劍。
但不管仇冰的劍如何的快,如何的變化,云落天那輕飄飄的劍就如輕羽毛一般粘貼在他的劍旁,隨著他的變化而變化,就仿佛是仇冰對著平靜的湖面對著自己的倒影對刺。
數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仇冰的劍法的變化已走到盡頭,但云落天的劍仿佛才剛剛開始。
“我敗了!”仇冰收劍回鞘,臉色復歸于冰冷,絲毫沒有在意這場敗局。
云落天收回長劍,驚訝道:“為何現在就認輸?你根本還沒有出全力!”
仇冰道:“敗了就是敗了,沒有什么好說的!”說完仇冰低頭看著自己的長劍,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忽然,天空天空中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天邊的一座山峰,也照亮了云落天和仇冰兩人的臉龐,一人疑惑,一人震驚。
云落天自己也疑惑,自打修習了獨孤九劍后,三個月前,還是要等別人出招,自己才能瞬間看透招式中所有的變化,而現在居然不用等人出手,自己便已經將對方的動向掌握的清清楚楚,這讓他震驚無比。
仇冰思慮了半響,忽然皺起眉頭道:“你是否已經將我的招式全部看破!”
“沒錯!”云落天點了點頭。
“恩”仇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你是否以前和我家族的人有過接觸?”
“仇家?”云落天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道:“沒有,我對你們的家族一無所知。”
仇冰一驚,雙手猛然握緊,臉上瞬間變得蒼白,默然的站在原地。
此時又是一道閃電掠過,瞬間的閃光讓云落天看到了仇冰那蒼白的臉,云落天想說話,但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轟隆!”一聲巨響,天空忽然降起大雨,傾盆的大雨瞬間將兩人全身澆透,密集的雨水和狂風阻礙了他們的視線和聽覺,仇冰沒動,云落天也沒動。
良久,仇冰松開了他緊握的雙手,凝視著云落天手中的劍鋒,道:“回去吧,別把身子淋濕了!”
此時兩人衣物早已淋透,仇冰卻仿佛沒有察覺,如果是云落天,這可能是句玩笑,但在仇冰口里說出,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心已亂,又如何能察覺世事?
云落天看了一眼仇冰,便垂頭看著自己的浮云劍。
見云落天沒動,仇冰又說了一遍:“回去吧!”
“你覺得你敗了么?”云落天冷冷道。
“沒錯!”仇冰的聲音越發冰冷。
云落天又道:“那你覺得你輸了么?”
仇冰道:“有何不同?”
云落天突然面色肅然,沉聲道:“告訴我,你輸了沒有?”
仇冰默然無語。
云落天道:“一個人心要是亂了,修為就必定會亂,若是修為一亂,那么呆在這里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仇冰冷笑道:“你認為我是個廢物?”
云落天道:“我覺不覺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相信自己!”
仇冰再次默然。
云落天接著道:“你現在告訴我,你究竟輸了沒有?”
此時一道閃電劈下,正中遠處的一棵大樹,瞬間便燃起一團火光,但隨即便被瓢潑的大雨澆滅。
云落天看著大樹道:“那棵樹還能活么?”
仇冰道:“可以!”
云落天道:“可是它已經起火,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剛那道閃電已經將它劈開了!”
仇冰道:“可是它的根卻無損,只要有根,就有活著的希望!”
“很好!那么你再回答我,你輸了沒有?”
又一道閃電劃破天際,仇冰的眼中突然一亮,仿佛擊落的閃電就是從他眼睛里閃出的一般。
仇冰看了云落天一眼,仍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邁步便走,嘴里冷冷道:“我輸或是沒輸,又與你何干?”
此刻,云落天看著仇冰的身影,會心一笑,直至他身影完全沒入院中才將視線轉向那棵被閃電劈開的大樹,黑暗中被劈裂的大樹看起來格外猙獰,就像一個垂死掙扎之人的臉,正在痛苦的哀嚎。
這讓他想起了落難的世家和神殿現在的處境,也想到了自己數月前的處境。
大雨仍舊如注,泥水已淹沒了云落天的雙腳,一股粘稠感從腳尖傳來,讓他感覺到了有些不適。
“希望它還能存活,好好的生存下去!”收劍回鞘,云落天不舍的看了身后的大樹,便朝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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