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因帶著保羅進了屋,屋里掛滿了魔石燈,照得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洛因……洛因你來了!”
兩人剛進屋,坐在屋中央桌上,和洛因年齡相仿的灰發青年連忙起身。
令他奇怪的是,一路上他并沒有感受到所謂的恐懼感。
而跟在旁邊保羅,身子早就已經抖得和篩糠一樣了。
難道這是唯物主義的光環在庇護著我?
洛因心里如此想著,臉上卻露出笑容,望著懷特說:“好久不見,懷特!”
“你……你不怕我?”懷特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我……”
洛因回過頭,望著身后那抖個不停的保羅,笑道:“怎么會呢?懷特,咱倆可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懷特望著洛因,一時激動地熱淚盈眶。
自從他前幾天中了詛咒以后……他的忠實勇敢的扈從,他百依百順的仆人,無不對他敬而遠之。
膽子大一點的,戰戰兢兢,膽子小一點的,看著他幾乎都要哭出了聲。
就連前來治療的老牧師嚇得都差點翻白眼。
據那位老牧師說,他是被鬼魂附身了一段期間。
鬼魂殘存的詛咒籠罩著他周身上下,只要有人看見他就會驚恐不已。
治療方法也很簡單,等到身上殘存詛咒自然散去就好。
“快坐快坐。”懷特連忙招呼洛因坐下。
望著洛因身后,端著餐盤抖個不停的保羅,他不禁有些后悔前幾天一時猶豫拒絕了洛因借錢的請求。
“保羅,你先下去吧,我和懷特單獨聊聊。”
“大人……您確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是,洛因大人!”
保羅把餐盤放在桌上,隨后急忙離開。
望見這一幕,懷特更加感動了,差點眼淚都要順著臉流下來。
“我親愛的兄弟,都怪我!都怪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懷特拿起桌上的酒,連喝了兩大杯,臉漲得通紅。
洛因望著這一幕,心說借錢是孫子,欠錢是大爺,我這還沒到還錢的時候,怎么感覺都快成大爺了……
他拍著懷特的肩,問道:“懷特,你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得病了?”
“我也不知道啊!”
懷特終于得到了一個知己,頓時悲從中來,說。
“就月底那天,我像往常一樣睡覺,結果晚上就做了個噩夢……夢見一個女人向我問好。”
洛因一愣。
這哪是做噩夢?
“然后呢?”
“那女的長得……真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
“得得得,說重點。”洛因對他夢到誰并不感興趣,繼續問道。
懷特隨手拿起桌上的甜瓜,說:“大概……得有這么大!”
洛因翻了翻白眼:“然后呢?”
“后來……我就被嚇醒了……”
“嚇醒?”
“對,不知道怎么回事,當我一看那女人的臉時,突然就感覺像是被我爸在背后盯著我看書一樣……一下子就把我嚇醒了……”
洛因一時語塞。
“結果那女人就把那該死的詛咒傳給我了啊!”
懷特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口,滿眼是淚。
“要不是這該死的詛咒,我都不知道你原來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懷特拍打著洛因的后背,鼻涕一把淚一把,洛因也只得把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稍微往后拖拖,先聽懷特訴苦。
等到他情緒穩定點以后,洛因試探性地問道。
“其實,懷特,我這次找你來,也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我懂,你放心!一會我就讓扈從去辦!”懷特拍著他的后背說,“你缺多少,就拿多少,把白狼城搬空了都沒問題!”
洛因一聽這話,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酒后豪言壯語是懷特老毛病了,他也不可能搬空整座白狼城。
不過,只要他答應了就好。
洛因又和懷特喝了兩杯,懷特打了個嗝,緩緩說:
“對了好兄弟,我也有事想求你來著……”
“什么事?”
“老頭子……就是沃爾夫公爵,他聽說我中邪,說是要來看看我,今晚就要到了。”
“今晚就到?”
洛因眉頭一挑。
這也太快了吧。
“是啊!可是我這樣,也沒法見他啊!他年齡也大了,也怕把他嚇出個好歹。”
懷特斷斷續續地說。
“我兩個哥哥聽說以后,也要過來……生日就在白狼城過,附近的領主都來參加。”
“然后呢?”
“我想著我這情況。要是主持生日宴,到時候氣氛非得變忌日宴不可……但我又是白狼城主人,就……就很尷尬。”
“那讓你那兩位哥哥來唄?”
“那怎么能行呢?白狼城是我的地盤!又不是那兩個混蛋的!”
一提起那兩個哥哥,懷特的聲音都變得狠了些
洛因依稀記得懷特說過,他從小和那兩個哥哥,關系就不是特別好。
看著懷特的表情,貌似還是他說輕了。
“我也準備好了禮物送給我爸,一根魔木法杖……他是老魔法師了,肯定喜歡。”
“但是,我聽說公爵大人好像更喜歡知識……”洛因在旁邊說道。
“是,老頭子就那樣,魔法師的老毛病了,見到奇怪的東西就能高興好半天。”
懷特無奈道。
“但你看我這樣子,城都出不去,我去哪里給他搞音樂盒?還不如老老實實送法杖,肯定不會犯錯……”
“你看……送這個怎么樣?”
洛因適時地將準備好的銅球放在了桌上。
“這是啥?裝飾品?”
懷特望著那緊緊貼合在一起的兩個銅半球,一時不解,用手敲了敲表面,發現里面居然還是空心的。
“所以呢?”
“你信不信你拽不開它。”
“你在開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拽不開?”
懷特伸手抓著銅環,一手一個,鉚足了勁開始拽。
結果,兩個半球緊緊貼在一起,一點松開的跡象都沒有。
“咿……啊!”
“邪了門了……”
懷特望著那貼在一起的銅球,眼睛瞪得老大。
“洛因,你這從哪搞出來的玩意?施的什么魔法?”
“哪有,你驗一下不就知道了?”洛因搖搖頭。
“那怎么可能?”
懷特上上下下地打量,想要在上面找到一絲魔力波動,卻發現上面根本什么都沒有。
“你從哪弄來的?”
“這你就別管了,你覺得如果把這個送給沃爾夫公爵,他會不會喜歡?”
“這……”
懷特打量著上面雕刻著的精美花紋,猶豫半晌。
“雖然老頭子很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但是你這個……我實在是拿不準。”
洛因聽到那話,思索片刻說:
“那這樣,正好是老人家生日,我是你的朋友,也是沃爾夫公爵的晚輩,法杖就以你的名義來送,這個銅球,就當是我給沃爾夫公爵的生日禮物,你看怎么樣?”
既然沃爾夫公爵決定在白狼城過生日,自己怎么也得準備點禮物。
他本身的地位就是個普通男爵,領地里也沒什么特別值錢的東西,哪怕送個銅球當做禮物,想必沃爾夫公爵也能理解。
“嗯……洛因,實在不行,我給你準備點禮物吧,送點首飾珠寶什么的,至少不會出錯。”懷特見他真有送銅球的打算,連忙說道,
“那這樣沃爾夫公爵也記不住我,賭一賭,沒準他就對這個銅球感興趣了呢?”洛因說。
“這……”懷特也沒什么主意,只得點點頭說,“那你要堅持的話,就聽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