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以為孟笙是喜歡這里的,這里留著她很多美好的回憶,她來到這里多半就不想走了,可現實卻是,孟笙到這里還沒有兩小時就想離開了。
“我不想呆到中午。”
“你不喜歡這里嗎?”霍沉舟問。
孟笙:“不喜歡。”
霍沉舟的表情低落,喃喃道:“我以為你會很喜歡這里,來到這里你很開心。”
“霍沉舟你覺得我開心得起來嗎?”孟笙反問道,“這里被你保護的很好,可再好也物是人非,我奶奶已經不見了,我在這里看到這熟悉的一切都會勾起我對她的思念,這對于我來說就跟把愈合的傷疤又重新撕開一樣,霍沉舟是不是要我重新提醒你一句我奶奶是怎么死的?我沒那么大度,我做不到事不關己原諒你,那些事,不是你單靠做這些就能彌補回來的。”
說直白點,能讓她開心的只因為那個人,和奶奶住在這里很開心,可你要說是這里環境有多好嗎?
這里一點都不好,交通不便,去學校要走很遠的路,這里做飯都要砍柴燒柴,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農活,流不干的汗。
霍沉舟啞口無言。
他手里還拿著幾根大蔥,他原本想著把這些菜給處理好,他和孟笙加上司機三個人,也吃不了多少的菜,就做個水煮魚,炒個肉片一份素菜就好了。
“能不能等吃了午飯再走。”
孟笙拒絕:“我不想吃你做的飯。”
“那可以你做……”
孟笙嗤笑一聲,好笑道:“憑什么?”
霍沉舟你憑什么覺得我現在還要做飯給你吃?
霍沉舟讀懂了孟笙臉上表情的意思,這跟一個巴掌打在他臉上似的,疼了一瞬。
孟笙懶得搭理霍沉舟,直接出門,對著外面摘橘子的司機說:“回海城了。”
“啊?”司機收回手,“這么快就要回去了嗎?不多留一會兒。”
“不了,去開車。”
司機沒動:“孟小姐,沒霍總的吩咐我不能帶你走。”
廚房里的霍沉舟還在發木,看著灶臺上的菜,最后吸了一口氣,將大蔥放了回去,農村里有不少貓,肉菜放在外面很容易被偷吃,他吃不了了,還能留給別人,到時候打個電話就行。
孟笙執意要走,霍沉舟攔不住,臉上的表情從苦澀到平靜,余光瞥過窗外,正好能看到孟笙正在和司機對話,一副立馬要走的樣子。
把肉菜放到櫥柜里關上后,霍沉舟將兩道門鎖上,鑰匙放到了原位。
“村里有很多你認識的人,不去打一聲招呼再走嗎?”
孟笙說:“那個孟笙已經死了,我去打什么招呼,告訴他們我死人復活?還是說讓他們知道從前的那個孟笙就沒死過?讓我成為眾矢之至?”
一旁的司機表面鎮定,內心瑟瑟發抖,這兩個大佬,在一塊要么不說話當啞巴,一旦說話那就是吵一架。
說完這些后,孟笙卻想到了事,霍沉舟這么反對她和楚譽之間的訂婚,他其實大可以把她的身份曝光出去,告訴外界他不是孟家千金,要有的證明,霍沉舟應該會很多,只要爆出去,一個假死的人,還嫁過人,又是一個假千金自然配不上楚家大少爺。
這對霍沉舟而言也是最簡單方便的,只需要揮一揮手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但他好像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甚至在她說出這句話,相當于提醒他,他也沒有任何表示,在面對她時,霍沉舟的態度比傅千辰好很多,一直忍讓,無論她怎么對他罵他羞辱他,他的臉色都沒有變,甚至連對她大聲說話都語氣都沒有。
那他讓她別和楚譽訂婚,真的是為她好為她著想嗎?孟笙不愿意往這邊想,因為在她心里霍沉舟一直是那個自私自利占有欲極強的人。
最后還是霍沉舟妥協了,在重新遇到孟笙后,霍沉舟在孟笙面前已經妥協了很多次。
熟知他的人,例如公司里的員工見到他這樣只會大跌眼鏡。
兩人上車,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路邊上忽然沖出來一個人擋在馬路中間,好在司機開車技術好不然直接撞過去,得把人撞飛不可。
開車最忌諱有人來碰瓷,司機臉色不怎么好看,下車查看擋在路中間的人,有事沒事都呵斥走,要是糾纏著不放那就隨便拿點錢打發走。
這山里不比外面,交警管不到這里來,警方出任務也慢,等報警到這里來后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霍沉舟也不會在這種地方找關系。
不過也很奇怪,在這種地方居然都會遇到碰瓷的,沒有下限的人真是哪都能遇見。
司機回頭看了眼霍沉舟的方向,霍沉舟的眼神告訴他,快點解決,別在路上耽誤時間。
司機走上前正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那個原本擋在摔在路中間的人,居然不用人扶就站起來了,這真的是來碰瓷的嗎?
攔在路中間的是個女人,看年齡在五十歲的樣子,身上的衣服穿的很簡單,五十歲的人依舊能看得出來五官的漂亮,可以想象得到年輕的時候是個怎樣美人。
“阿笙,是我,我是媽媽,你能不能出來?”不等司機開口,女人焦急的對著車里面的孟笙喊道。
司機看著女人的臉,一開始就覺得這人挺眼熟的,現在聽她自稱是孟笙的媽媽,司機也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孟笙的親媽嗎?孟夫人。
當年的孟夫人是貴婦,穿著打扮上很精細,現在的她,臉上沒有妝,頭發剪短了,身上也是幾百塊的羽絨服,她的臉上有很明顯的皺紋,以前高高在上出席在各種活動場合上,如今不顧一切的擋在馬路中間被人誤以為是碰瓷。???.??Qúbu.net
兩者真的聯想不到一塊。
這么多年過去了,孟笙望向窗外打量著外面的女人,她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意外的表情,在之前她就看到了她,只是沒想到那隨意一瞥也讓她這個名義上的母親發現了她的存在。
霍沉舟看她半晌,“要出去看看嗎?”
“沒興趣。”
懂了,霍沉舟吩咐司機把人給趕走。
“這位女士,你要再不離開,那我只能報警了。”
“不……”孟夫人臉色慌亂,她往孟笙方向看過去,透過玻璃她隱隱看到了孟笙的臉,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人。
“孟笙,我是媽媽啊,你出來見一下媽媽好嗎?媽媽很想你……”無論她怎么哭怎么大聲,里面的人都沒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司機說:“這位女士,這里面可沒有你的女兒。”
“我不信,我看到了,我在山上看到了嗎她,還有霍沉舟……有霍沉舟,那肯定就是她,阿笙我知道你沒有死,你真的不愿意見我一眼嗎?我已經成為一個好媽媽了,你難道忘記你五歲的時候折的紙星星了嗎?里面寫著你最喜歡媽媽的啊。”
霍沉舟一直在觀察孟笙,孟笙閉著眼睛,看似事不關己,不在意,可當孟夫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眉毛動了一下,半晌后她睜開眼睛。
司機想要攔著孟夫人,可這女人過于死纏爛打,一時不備居然真的被她沖過去了,來到了后車座,跪在地上拍著車窗。
幸好這是在鄉下,周圍沒人,要是在海城出現這一幕鐵定會上熱搜,孟笙的真實身份也會曝光出去,指不定網上的人還要罵她不孝順,拋棄自己的母親一個人享樂。
車窗一直在拍,孟笙逐漸變得不耐煩,司機正要上前把人給拖走的時候,車窗下去,露出孟笙的臉。
孟夫人看到車窗開了,整個人都怔住了,她努力仰著頭看著孟笙,這里面坐著她的女兒,她失去了六年的女兒,臉還是那樣漂亮,可跟過去相比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判若兩人,像又不像。
孟笙在里面開口:“這位阿姨,你認錯人了吧,我可不是你的女兒。”
“你就是,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么可能會認不出來。”
是嗎?既然知道她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那為什么要狠心拋下她,那些年對她不管不問,逼她替嫁給霍沉舟?
“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你,你是我的女兒,你是孟笙。”
“孟笙這個名字太普通了,相同的很常見,你的女兒孟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個傻子吧,而且早些年就死了,你想見你女兒該去她的墓地而不是在這里沖著一個陌生人叫喊。”孟笙笑的一臉柔和,手勾著自己的頭發,露出她左耳下的傷疤和刺青。
孟夫人知道孟笙是不肯認她才說出這樣的話,無論孟笙是否活著,她說的對不對,對于她而言都是雙面刃,不管面對哪個結果都讓她痛徹心扉。
她努力扒著車窗,眼淚流出來,跟停不下來似的。
孟笙看著一窗之隔的人,“媽媽”這個詞本是這世上最美好溫柔的詞語之一,可對孟笙而言卻很陌生,對她來說那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稱呼,沒有一點感情。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再年輕,頭發絲已經有變白的跡象了,曾經這個女人多愛美,住在海城別墅里,是個被人羨慕的貴婦太太,用著幾千上萬的護膚品,一張面膜都上千,她用各種辦法想要停留住時間在她臉上的磨痕,可時間哪能是人能留住的,六年時間,她臉上的皺紋已經變得十分明顯,充斥著老態,頭發隨便剪成的短發,連盤發都沒有,更沒有那些昂貴的首飾,全身上下恐怕都找不到上千的東西,身上最貴的可能是身上那件幾百塊的羽絨服。
她活的普通,普通到孟笙差點認不出她來。
孟夫人不死心:“那你為什么要和霍沉舟在一起,霍沉舟不是個好人。”這個時候她倒比過去有膽子了,敢當著霍沉舟的面說他不對。
孟笙道:“我知道他不是個好人,所以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是他硬要跟我在一起,主次要分清楚,霍沉舟跟你一樣也是把我認錯了人,雖然名字相同長得像,但我可不是那個傻子,這位夫人,你還是不要亂認女兒為好,司機把人拖走扔遠點,別沖過來又碰瓷耽誤時間。”
她對司機說道,沒有一點感情。
孟夫人整個人就跟被點了穴一樣,僵硬的像是一塊木頭,任司機上前隨便推她。
她的女人,她的小阿笙真的不認她,那個說想要媽媽親親的阿笙不要她了……她還把她當做碰瓷的,孟夫人只覺得心里疼的厲害。
司機力氣大輕而易舉的就把人給拖走了,怕她再沖上來,他趕緊上車踩著油門把車開走,通過后視鏡,還能看到車后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追趕,還能聽到她的聲音,車子開遠,人影看不到,聲音也聽不到了。
“你不好奇嗎?”霍沉舟問。
“好奇什么?孟家這些年的遭遇嗎?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又不是海城孟家的人,他們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關系。”孟笙移了移位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車椅背閉上了眼睛。
說真的不在意?還是裝出來的?
霍沉舟抿了抿唇,他手伸過去,把車窗按上去關上,車后面的暖氣也稍稍開大了些。
在他伸手關窗的時候,孟笙瞇開一條眼縫,見霍沉舟沒做什么后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車里不冷,但霍沉舟還是擔心孟笙感冒,拿出毯子給孟笙搭上。
孟笙閉著眼睛沒動,看起來就跟睡著了一樣,但霍沉舟知道她沒有那么快能睡著。
霍沉舟思量了一下,將心里的話想了想,最后還是說了起來。
“孟家當年欠了不少錢,孟偉卷錢逃去了國外,陸微被人追債最后逃到了這里來,這些年一直沒出萬壽村,她這些年過的不如從前,但至少活著,吃穿用度基本上不愁,只是不能像過去那樣大手大腳的亂花……”
霍沉舟說了一長段話都沒人回應他,車廂里十分安靜,就好像他是對著一團空氣說的。
“她這些年的日子,應該有你在背后幫忙吧,不然她怎么能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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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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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