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宋嬸擔憂的看著孟笙那一頭的雨粒，想要起身拿干凈的帕子給她擦頭。
    孟笙經常頭痛，被雨水淋了后會發病的，宋嬸下意識起身卻忘了她手上還扎著針牽扯到輸液管上面的袋子被搖的發出響聲，血差點倒流。
    奶奶，你別動......
    宋嬸穩住身體，看到孟笙身旁還站著個人，同樣身上有雨水，不過他的臉太陰沉了。
    宋嬸見過他也知道他，在小鎮上不是第一次見，更久的要推到六七年前了，那個時候的霍沉舟還是個少年，一舉一動充斥著貴氣。
    他來到偏僻的萬壽村做慈善資助，孟笙能上大學也全是因為他才能來A市。
    宋嬸不知道孟笙是怎么和霍沉舟牽連上的，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知道孟笙為什么會躲著這個他，更不知道為什么會怕他。biqubu.net
    她被蒙在了鼓里，越是不知道就越是擔心孟笙。
    孟笙她總為別人著想，對她更是報喜不報憂。
    一旁的霍沉舟開口了：今天是元宵節，她想來看看你，我就帶她過來了，看，她還給你帶了湯圓。
    宋嬸目光往下滑果然看到孟笙提來了湯圓。
    請問，你是......
    奶奶。孟笙想要阻止奶奶問下去，可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著霍沉舟希望他不要說太多話。
    孟笙越是不想讓他的身份被她奶奶知道，他心里就越是躥起一股無名火，霍沉舟陰笑著，表情猙獰：她是我的老婆，也是我養的一個寵物。
    寵物？宋嬸蹙緊眉頭，這是什么意思？她心跳忽然加快感覺，血液都在倒流直沖腦門。
    阿笙。宋嬸干啞著嗓子喚了一聲，滿臉不相信。
    她猜到孟笙和霍沉舟關系不一般，可萬萬沒想到他們已經結婚了。
    孟笙急了：霍沉舟，我求求你，別說了......你放過我吧......我們回去，回去好不好？
    她如此低聲下氣的求霍沉舟并沒有讓霍沉舟升起一點憐憫之心。
    霍沉舟惡劣說道：你嘴里的乖孫女早在兩年前就和我結婚了，還是她偷摸著爬上了我的床頂替了她的親妹妹，這些年她一直吃我的用我的，給我當暖床物，你現在能安心住在這里養病還是她用身體換來的，所以知道為什么她很少來這兒看你了吧？
    孟笙望著奶奶忽然變得很痛苦的臉色，她哭著搖頭，像是一個瘋子：不是的，奶奶你不要相信他說的話......
    怎么就不是？霍沉舟猛地攥著孟笙的脖頸，逼迫她仰頭，在醫院，在這間病房里，在她奶奶面前強吻了她，甚至還扒了她的上衣扯開她的衣領，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在這白皮膚上極其刺眼。
    宋嬸一眼就看到了，看著孟笙被欺負她下意識想要起身，卻在動上半身的時候眼前發黑，頭暈目眩，一口氣壓在胸口處沉重的像是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的難受，感覺下一秒就要窒息在這里了。
    身旁兩臺儀器，一臺專門記錄她的心跳，心率開始變的不正常，從起伏不定到極速往下滑。
    孟笙用力拍打著霍沉舟的肩膀，眼淚流了一臉。
    咸澀的淚水沒有讓霍沉舟對她溫柔，反而更暴力粗魯了，他控制住孟笙的身體，把她壓在床尾，就在她奶奶跟前。
    誰都沒注意到宋嬸的異樣，霍沉舟一門心思都在孟笙身上，他忽然覺得很爽，在孟笙最親密人跟前強吻她，讓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在醫院里，他都想扒干凈她的衣服就在她奶奶眼前q暴她。
    霍沉舟壓住她的身體，扭頭看著宋嬸，表情充滿嘲諷，他好像在說，這就是你養大的孫女，淪為男人的玩物，這么恬不知恥又下賤。
    無聲勝有聲，殺人不過誅心。
    宋嬸胸口里翻涌著一股氣喘不上來，她的臉色越來越灰白，她想說話，但實在是說不出來，唇色藕青。
    霍沉舟甚至拿出手機，惡意道：我還有你孫女的照片，要不要留給你當個紀念，你想她的時候就隨便翻翻看。
    照片，還能是什么照片，想到這幾天那些閃光燈，孟笙忽然發出凄厲的叫聲：霍沉舟你個畜生！
    他總有辦法讓她更痛苦，霍沉舟陰惻惻笑著，宛如一個魔鬼：你都罵我畜生了，那我不做點畜生事豈不是對不起你這句話，孟笙你真以為我會這么簡單放過你？
    以孟笙這個膽子和智商怎么可能會跑得了那么遠，了無音訊，所以他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她奶奶教的。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孟笙絕對不會求霍沉舟讓她來醫院看望奶奶，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眼看著霍沉舟拿出手機，孟笙奮力一掙，手機摔在了地上，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昨天拍下來的照片。
    摔在地上，只要奶奶稍稍撐起身子就能看到，孟笙緊繃精神恐懼地看向奶奶，卻忽然瞟到心跳儀上逐漸平衡的線，而奶奶已經閉上了眼睛......
    本就充滿驚慌的臉逐漸分崩離析：奶...奶奶......
    孟笙驚慌失措的叫了兩聲，床上的老人跟睡過去了一樣，無聲無息。
    一時間，孟笙大腦劇痛，里面的神經宛如被鈍刀瘋狂切割，她精神開始錯亂，隨后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在病房里。
    霍沉舟本想懲罰孟笙打掉他的手機，可在下一秒聽到孟笙哽咽的聲音后頓時感到不妙，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充斥著他的身體，他看過去，看到緊閉雙眼面色發白的宋嬸。
    孟笙整個精神世界轟然倒塌，她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瘋，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病，可她的頭卻越來越疼。
    她幾乎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膝蓋一點點往前爬來到奶奶的身邊，眼看著就要夠到奶奶的手了，卻忽然被霍沉舟拽離。
    孟笙發了瘋的嘶吼：你放開我！霍沉舟你放開我......奶奶，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了啊。
    我馬上叫醫生過來給你奶奶搶救，孟笙你冷靜點。霍沉舟手長按了急救鈴，很快外面就傳來了聲音。
    幾個醫護人員推著儀器跑了過來：我們現在要為病人搶救，請你們出去。
    不要......孟笙哽咽著，被霍沉舟連拖帶拽的給抱住了病房。
    眼前的門被關上，孟笙身子一軟像泄了氣的娃娃直接癱軟在地，她跪著，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霍沉舟讓她冷靜，可她該怎么冷靜得下來？里面正在被搶救的人是這個世上對她最好的親人，是她的奶奶......而造就如今這幅局面的是霍沉舟！
    里面搶救了長達十分鐘，最后門開了，醫生表情僵硬，目光艱難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孟笙。
    孟笙伸了伸手，想要抓住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卻又不敢，只能顫顫巍巍的問道：醫生，我奶奶怎么樣？
    去跟你奶奶說最后一句話吧。
    一句話天崩地裂，本就鈍痛的大腦如今出現暈眩，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宛如被按進了冰水里，寒入骨髓，就連指尖都疼的發抖。
    醫護人員挨個離開，眼神帶著悲痛的惋惜。
    孟笙撐著墻站起身，好幾次差點摔倒在地，身后的霍沉舟想要扶起她，卻被她躲開。
    她回眸，像是在看霍沉舟又像是沒在看他，那雙靈動的眼睛是空洞的，里面什么都沒有，霍沉舟不由自主的放開她，看著她步伐沉重蹣跚地走了進去。
    房門合上阻斷了視線，病房內只剩下孟笙陪著奶奶。
    阿笙......宋嬸氣息微弱的叫了一聲，她抬了抬手指，是你進來了嗎？
    孟笙趕緊跑過去抓著她的手：奶奶，是我，我是阿笙......
    她看著奶奶的眼睛，那雙平日里帶著慈愛的雙眼逐漸失去了光芒，像是外面灰蒙蒙的天。
    人將死之時視覺會慢慢消失，宋嬸已經看不太清孟笙了，隱約只能看到她的輪廓。
    奶奶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孫女，我讓你失望了......對不起......對不起......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很快布滿了整張臉，孟笙跪在地上緊緊抓住奶奶的手腕哽咽說道。
    奶奶手上還戴著那一串紅豆手鏈，曾經戴著正合適的手鏈，如今松了大截，隨著日子變長，奶奶病情加重，她身體越來越瘦當初合適的手鏈如今也松了，就像人的命......
    宋嬸一用力，費勁兒的抬起手落在孟笙的發頂上輕輕揉了揉，就像平日那樣手往下滑摸著她的臉為她擦去眼淚。
    孟笙微微一怔。
    宋嬸啞著嗓子開口：阿笙沒事的，你在奶奶心里永遠是最好的。
    孟笙咬著下唇抽噎著：奶奶我一點都不好，我......我讓你丟臉了......
    奶奶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有你，謝謝你陪我到老你是奶奶最疼愛的人，你不開心奶奶也不會開心，所以答應我，以后要為自己開心的活著......不然我放不下你啊......
    孟笙眼眶通紅，喉嚨哽的發疼喘不過氣，她想要說話，張口卻發出一聲抽噎，全身都疼的厲害。
    宋嬸虛弱的勾起嘴邊的微笑：開心點，今天是你的生日，奶奶不在的時候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真遺憾不能在元宵節這天和你一起做湯圓不能陪你過完22歲的生日......阿笙答應我，以后每年都要好好吃湯圓，努力活到一百歲......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宋嬸努力蠕動唇瓣把最后那點話說完：我真的很幸福能遇到你，有你這么乖的孫女，阿笙...你是我的驕傲......下輩子，奶奶還想再當你的奶奶...親生的......
    這輩子倆人沒有血緣關系卻勝過親生，靜默的房間一時間安靜的可怕，那只原本放在孟笙頭上的手輕輕滑落。
    孟笙渾身一僵整個人跟點穴似的一動不動，絕望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要把她給壓死。
    孟笙抓住奶奶的手放在她濕潤臉上，想要奶奶繼續幫她擦眼淚，摸摸她的頭，可那雙帶著紅豆的手再也抬不起來了。
    奶......奶奶......孟笙哽咽哭喊，她慌亂急促的攥著奶奶的手腕，泣不成聲，奶奶，我帶了湯圓，我們還沒一起吃......我答應你以后開開心心的，我會努力活著......奶奶你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我，奶奶你還沒有陪我過完生日，明明說好的......說好的啊...往后每一年一起過春節，過除夕，過平安夜，還有元宵節的......我們還沒有一起包湯圓，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紅豆湯圓......奶奶，阿笙離不開您......
    她緊緊攥著奶奶的手腕，身體蜷縮，瘦弱的肩膀戰栗不止，眼淚直接就從眼睛里墜到了地上。
    忽然只聽咯嘣一聲，類似皮筋斷裂的聲音，隨后地面上傳來噠噠噠......的聲響。
    奶奶手腕上那串紅豆應聲斷裂，磨的發亮的紅色豆子四分五裂落的地上全都是。
    這么一串廉價的紅豆手鏈，奶奶一戴就戴了四年，隨著她離去，紅豆也斷了。
    奶奶她留不住，這串紅豆手鏈她也留不住，她還記得四年前也是這一天她把穿好的紅豆手鏈送給奶奶，她當寶的戴上了，這一戴就再也沒取下。
    她懷著虔誠的心，每穿一顆紅豆就念一遍心愿，許愿奶奶身體健康歲歲平安長命百歲，可奶奶的病沒好還在四年后的這天離世了。
    她本來想重新給奶奶再做一條手鏈的，她把紅豆都買上了只差穿線了，可再也沒有機會。
    從此紅豆不相思。
    孟笙撲在床上緊緊抱著奶奶的身體，掉著眼淚說：奶奶，我好冷，你能不能再抱抱阿笙？
    孟笙冷的全身都在發抖，血液里好似都摻和著冰水，大腦里不斷浮現出她和奶奶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
    奶奶牽著她的手，教她識字，上學后給她買最漂亮的書包，系上紅領巾，下雨天往她那邊傾斜的傘，拿著木棍幫她收拾欺負她的人，哄她別哭，給她清理傷口......隨著她一點點長大，奶奶頭發變得花白，腰逐漸彎了下去。
    祖孫倆在簡陋的農村里一起賣草藥，一起準備飯菜，包餃子，做湯圓，吃月餅......
    奶奶慈愛的目光，擔憂的樣子，含笑溫柔為她開心，她從來不嫌棄孟笙笨，漫漫人生路上鼓勵著她長大。
    這些真實發生過的事如今卻像是幻影，像無數個單薄易碎的肥皂泡泡占據著她的大腦，不斷是擁擠和爭搶。
    可如今這些精致的氣泡，被人用手抓破，隨后一個個破碎消失，停留在眼前的只剩下奶奶那張毫無聲息的臉。
    哪怕去世了，奶奶的臉上始終帶著對孫女慈愛的微笑。
    啊......孟笙張嘴含著一口苦澀的淚水大聲哭著。
    一直以來，她就像是被安裝了一個程序，遵從霍沉舟的意思按部就班的生活，不準喊疼，不準哭，任由霍沉舟對她做出各種的事，可是現在這個程序崩潰了，她張嘴嘶吼，哭的大聲淚流不止，她好疼，以后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奶奶這樣，抱著她叫傻孫女了。
    不會有人關心她冷不冷，疼不疼，不會再有人給她上藥的時候小心吹氣，在她熱的睡不著覺的時候安靜的在她旁邊拿著蒲扇給她扇風看著她進入夢鄉，也不會有人擔心她吃不飽飯總往她碗里添飯。
    那把在雨中撐起來的傘，從此下面只有一個人，再也不會往一個方向偏移了。
    風雪交加，嚴寒酷暑，一年四季十二月，每天24個小時1440分鐘，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的昏暗世界丟失了唯一的光徹底成為了黑暗。
    元宵節這日，孟笙二十二歲的生日這天，她失去了她唯一最愛她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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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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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