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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來的時光里，每當我需要作出重要選擇的時候，這一晚紅毯上的一幕都會如昨日電影一般浮現在我眼前，那種慌亂無措，絕望無依的感覺便隨之而來，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意識到父親要離開我和母親，再不會給我如樹蔭般的保護。
后面發生的事，我有些記不清了。依稀之間，腦子里仿佛還有兩個模糊的身影，在粉絲們的尖叫聲中，在明亮的燈光下，從紅毯的那段款款走來。
夏日晚風輕拂，女的裙袂飛揚，男的身影筆挺，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他們走過我的面前，距離那樣近，好像只要我伸出手去就能抓住，他們的臉上帶著美好親昵的笑容，在燈光的照耀下一覽無余。周圍的人群尖叫涌動，我渾身無力地被擠來擠去。
光芒落在他們的身上，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可憐蟲。
然后他們走上舞臺，主持人拿著話筒采訪他們。那一番官方客套冠冕堂皇的對話我事后再也沒有記起來過，我只記得他們一答一和，默契十足，我只記得他們從上臺伊始始終十指相扣，甜蜜之情表露無遺。
我也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擠出人群的，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廣場冷清的角落，看著不遠處那一番恍如隔世的熱鬧和繁華。
然后過了很久很久，廣場上的熱鬧漸漸地散去，燈光開始變暗。明星們記者們涌入綽美酒店參加今晚的派對，不死心的粉絲們依然拿著海報熒光板守在酒店外面，大聲呼喊著他們的偶像的名字。
我站起來，幾乎只是依靠身體的本能，穿過擁擠的人群進入酒店。
我記得沈琰說過，宴會在7樓。
然而我被服務生攔在了宴會廳外：“抱歉，宴會規定只能憑邀請卡入場。”服務生語氣彬彬有禮，可眼神里的不屑，分明是把我當做了想要渾水摸魚的瘋狂粉絲。
我只能給Lucas打了個電話。
Lucas接起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歡笑聲和碰杯聲，我就知道他現在在宴會上。
“怎么了？”Lucas在電話那頭問。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巴塞羅那，Lucas看到請帖之后的表情，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他那樣的神情不是為了自己，不是因為他和嚴立婷曾經有過什么，他的反常是因為看到了請帖上卓皓的名字，而他清楚地知道我和卓皓之間的一切。
我還以為Lucas回國想要搶親呢，林夏薇，你就是一個徹頭徹腦的傻叉！
“卓皓是不是在你附近。”我控制不住顫抖著聲音問。
Lucas沉默了一下，然后電話那端安靜下來，似乎他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才輕聲說：“夏薇，你……”
“我剛剛去看了紅毯秀。”我迅速簡單地解釋。
Lucas便已經明了，在電話那頭輕嘆了一口氣，說：“你現在在哪？”
“在宴會廳外面。”
“回房間去。我帶他上去見你。”他簡單干脆地說。
十分鐘之后，我見到了卓皓，時隔五年。
當卓皓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坐在他家別墅的大廳里，我拒絕了他帶我去見他父母的提議，我說我要去留學，我要成為他父母喜歡的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女人。
但此刻我想，如果時光倒流，回到五年前再讓我重新選擇一遍，我一定會說：去你妹的“腹有詩書氣自華”。
我站在露臺上，客廳里只開了一盞乳白色的吊燈，卓皓繞過沙發走過來，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里已經沒有了剛才在紅毯上璀璨燈光下的那種光芒，顯得異常冷清。
他越走越近，我的心卻越沉越下。
“Lucas跟我說你也回國了，我本來想忙完今晚的事再找你，沒想到卻被你先遇上了。”他走到露臺上，說，語氣冷淡平靜，沒有尷尬，也沒有愧疚。
其實那一刻我就應該知道了他的答案，可惜，沉浸在愛情里的女人總是蠢的，總抱著自以為是的幻想，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肯承認真相。
換言之，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你找我，為什么？”我語氣生澀地發問。
此時卓皓站在了我的邊上，背對著我面向夜空。“找你說清楚一些事。”他回答，聲音從容極了。
“什么事？”
“抱歉，林夏薇，五年前我給你的承諾沒有辦法實現了。”他嘴里說著抱歉，可是語氣里卻是半點歉意都沒有。
“理由呢？”
我盯著他的臉，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我多么希望他會告訴我剛才聽到的那些都不是事實，或者會告訴我他是有苦衷的，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他的生意受到了打擊，他需要嚴立婷的幫助，或者是父母逼迫他娶嚴立婷否則就要跟他斷絕關系。
任何一個借口，只要他給我，我都愿意相信。
可是他沒有。
卓皓沒有看我，眼神平靜兀自看著遠處的霓虹燈，記憶一下子飛回的五年前在第一饌的停車場那個夜晚，他對我說，他會有喜歡的人，但那不會是我。我還記得那晚有人喝醉了在江邊唱著走調的歌——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難過。
那一瞬間，我的心口猛地痛了一下。
然后他開口了：“我是真的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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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更，今天字數就多一點~算補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