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知道陸折是陸家的孩子后,趙父和趙母興奮得一整晚都沒有入睡。
他們就連傍晚的時候,傅白禮沒有回來吃飯的事情也忘記了。
“ 你說, 明天讓優優去陸家, 陸家的人會不會不理睬她?” 趙母轉過身, 她推了推趙父的背。
“ 說你頭發長見識短, 你知道有錢人最注重的是什么嗎?”
趙父面向趙母,告訴她, “ 有錢人不在乎錢, 但他們在乎名聲,我們幫他們把陸折養得這么大,我們是陸家的恩人, 在情在理,他們都該感激我們。”
趙母覺得丈夫的話很有道理。
“ 再說了,我讓女兒明天去陸家,為的就是試探陸家的態度,要是陸家真的不認賬,我另有辦法。” 趙父細小的眼里閃過精光。
趙母只覺得她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座座金山銀山,“ 你那覺得, 陸家會給多少錢我們作為報酬?”
趙父極為嫌棄妻子, “ 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沒有一點長進?光吃米飯,不動腦?”
他說道:“ 不是陸家給我們多少錢,你該想,我們應該問陸家要多少錢,你知道陸家有多厲害,多有錢嗎?陸家的產業不光遍布國內, 就連國外,也有很多陸家的產業。”
在b市,陸家和蘇家都是出了名的有錢有勢。
趙母咽了咽口水,“ 我們要一百萬?”
顯然,趙父的心比趙母要大,“ 陸折繼承陸家后,那是上百上千億的家產吧,我們要一千萬,另外再加一套房子,一點也不過分。”
趙母趕緊把遮眼的卷發順道腦后,臉上全是震驚,“ 一千......千萬。”
之前女兒中了彩票,他們拿到五百萬的時候,她已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了,沒想到,丈夫把錢全虧了后,他們家很快又有一千萬,真是神佛保佑趙家。
趙父也是滿腔激動,“ 行了,行了,趕緊睡吧。”
第二天,趙優優找到了陸家的地址。
站在陸家的大門外,她重生回來后第一次感到了膽怯。
莊嚴的大門讓人徒生畏懼,那高高的圍墻也讓人不敢靠近。
她清楚意識到,陸折跟上一世真的不一樣了,那個冷淡落魄的少年,轉眼變成了豪門的繼承人。
陸家里。
溫雅正在招待蘇母,她邀請蘇母過來一起品品茶,還有插花,聊天,而這時,管家進來匯報門口外有一個女孩,自稱是陸折的妹妹。
“ 對方叫什么?” 溫雅放下手里的杯子。
管家:“ 她說她叫趙優優。”
找回陸折后,溫雅和陸沉都有派人調查過陸折以前的生活,也知道陸折被趙家人收養的事。
“ 她有說是什么事嗎?”
管家說道:“ 太太,趙優優說有事想要跟你或者先生談一談。”
溫雅沉默一下,她轉過頭問蘇母,“ 童芯,你有興趣聽聽陸折那孩子以前的事嗎?”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今天跟蘇母聊天的時候,溫雅明顯是感受到對方對兩個孩子在一起的態度軟化了,這是好事。
蘇父以前也調查過陸折的身世,蘇母當然也清楚陸折被收養的事,“ 反正現在也是閑著,聽一聽也好。”
溫雅點點頭, “ 管家,讓她進來吧。”
走進陸家,趙優優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昂首挺胸地跟在管家身后,目光禁不住四處打量。
直到走到氣派又精致的房子,看見客廳內的兩位保養得當的夫人,趙優優趕緊回神。
“ 你是趙優優?” 溫雅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示意對方,“ 坐吧。”
趙優優雖然長得好看,但對溫雅來說,卻是平平無奇。
先不說溫雅自己長得明艷動人,旁邊坐著的蘇母童芯也是溫婉秀麗,而且,她平日里見過的每一位千金小姐都是長相出色,更不要說,她心目中的未來媳婦蘇瓷是超級神顏。
“ 謝謝。” 趙優優客氣又禮貌地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溫雅讓人給趙優優倒茶:“ 你剛才跟管家說,你是陸折的妹妹?”
趙優優有點不好意思,語氣卻很真誠,“ 陸夫人,我很高興哥哥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但不管他去哪里,他都是我的哥哥。”
溫雅問她:“ 你們的關系很好?”
趙優優一愣,她跟陸折的關系好嗎?
不好的,從小到大她都嫌棄他,欺負他,現在,陸折也對她很冷漠。
“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溫雅看著沉默的趙優優,“ 你給我說說陸折在你家的生活吧。”
她和陸沉派人調查陸折在趙家的生活,趙家人已經搬走了,調查的人問了趙家以前房子附近的鄰居,了解到,陸折在趙家的日子并不好。
鄰居知道的不多,畢竟大家都是關起門過日子,只能回答他們平日看見的。
陸折從小就開始幫趙家買菜,就連買米,買油之類的,也是陸折負責。
還不到十歲的小孩,在大冬天穿得單薄,褲子不合穿,露出一大截腳踝,鞋子也破破舊舊的,瘦瘦的肩膀扛著十幾斤的米袋從一樓走上五樓。
又或者,鄰居推開門就看到穿得單件衣服,大冬天在門口罰站的陸折,手背上是被抽打的紫色條痕,小小的他板著臉,抿著泛白的唇,一聲不哼地站著。
溫雅看到調查結果,一陣心疼。
看在趙家收養她兒子的份上,她并沒有找這家人麻煩。畢竟,在她看來,最該受懲罰的人是她自己,兒子被拐,最主要的責任是她,是她沒有死死守好兒子。
“ 哥哥在我們家......” 趙優優沒有傻到把陸折在她家真正的生活情形說出來,但她也不能說謊,畢竟陸折知道,肯定會被拆穿的。
趙優優快速思忖了一下,“ 哥哥他很能干。”
溫雅低頭品著茶,沒有應聲。
就連一旁的蘇母,也笑而不語。
趙優優心下緊張,她繼續道:“ 哥哥跟我們的感情都很好,他經常幫爸爸媽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
溫雅放下茶杯,“ 還有呢?”
“ 我們家的家境不好,放假的時候,哥哥就回去做兼職。” 她記得從陸折初中開始,就開始利用假期的時間去做兼職了,不過,他的錢大多數最后會被父母拿走。
溫雅看著趙優優。
趙優優接著說道:“ 哥哥小時候很疼我,什么事都會讓著我......”
趙優優很聰明避重就輕,說了好多半真半假的話,讓人抓不住把柄。
溫雅和蘇母童芯都安靜地聽著,她們作為豪門太太,什么人精沒有見過?
趙優優在對她有好感的小男生面前裝裝樣子還可以,但在溫雅和蘇母面前,真是不夠看的。
溫雅聽得不耐煩,她直接打斷趙優優的話,“ 好了,你說的這些話跟我派人調查的結果完全不一樣,好聽的話就不需要多說了,你今天來是陸家是為了什么?”
趙優優到底年輕,聽到溫雅的話,她震驚又羞恥,瞬間漲紅了臉。
她已經派人調查過?
所以,剛才她說了這么多,她們都是在聽笑話?
趙優優羞恥得死死咬緊唇,隨放在腿上的兩只手也緊緊捏著,重生后,她第一回這樣丟臉。
“ 說吧,你今天來的目的。” 溫雅是聰明人,一點也不容易被人糊弄。
趙優優臉上滾滾發燙,她還記得今天的目的,“ 爸爸媽媽養過哥哥一場,現在哥哥找回家人,他們也很開心,但最近家里遇到困難了,爸爸媽媽到底對哥哥有養育之恩,我想請求他幫忙。”
溫雅早已經猜想過有這樣的一天,“ 你們要多少錢?”
趙優優喉嚨發緊,臉上依然羞辱得發熱,“ 一千萬,還另加一套房子。”
客廳的空氣凝固了起來。
一旁的蘇母忍不住笑了出聲,“ 溫雅啊,我一直以為我家養瓷瓷費錢,沒想到陸折這孩子被人收養,也費了這么多錢。”
她開口道,“ 第一次知道,普通家庭養一個孩子,竟然要花費一千萬,一套房子至少價值幾百萬吧,加起來也要一千多萬了。”
蘇母的話直臊得趙優優臉紅耳赤,她死死捏著手掌心,羞恥不已。
溫雅明艷的臉上帶著笑,目光卻是狠厲地看向趙優優,“ 有句話,不知道你們家有沒有聽過,太貪容易變貧。”
趙優優一愣。
溫雅慢悠悠地開口:“ 管家,送客吧。”
管家走到趙優優面前,“ 趙小姐,請。”
看著離開的身影,溫雅明艷的臉上全是不悅之色,要不是念及趙家確實收養過她的兒子,她早就找趙家的麻煩了。
回到家里。
趙優優剛走進來,趙父趙母不約而同地站起來,“ 優優,怎么樣了?陸家是什么意思?”
趙優優咬著唇,搖搖頭,“ 他們沒有答應。”
趙父神色著急,“ 你怎么溝通的?是不愿意給一千萬,還是不答應給房子?”
“ 我把要求提出來,陸折的母親就警告我別太貪心,還讓我離開。” 趙優優低聲說道:“ 爸爸,我覺得陸家是不會給我們這么多錢的。”
“ 你放心,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趙父已經想好陸家不給的話,下一步怎么走。
這時,傅白禮從房間里出來。
趙父趙母,還有趙優優同時看去。
傅白禮看了趙優優一眼,繼續往外走。
“ 白禮。” 趙優優追了出去。
趙父的心情不好,“ 你看看他現在像什么?” 他對旁邊的趙母說道:“ 簡直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趙母趕緊捂住丈夫的嘴巴,“ 你小聲一點,人還沒有走遠。”
門口外,趙優優聽到父母的話,她尷尬地看著傅白禮,“ 我爸爸不是說你,他不是那個意思。”
傅白禮俊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冷冷的開口:“ 我昨晚半夜回來,你發現了嗎?”
趙優優一驚,“ 我昨天有點累,睡得早,沒有留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你去哪里了?”
“ 我找到工作了。”
趙優優這回是真的震驚,“ 工作?什么工作?”
“ 群眾演員,100塊一天。” 這兩天傅白禮跑了好多處找工作,他突然發現,脫離了傅家,他除了會打架,竟然一無是處。
趙優優難以置信地看著傅白禮,覺得他瘋了。
在她看來,傅白禮是天之驕子,他家里有錢,他只需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沒有想到他會去找工作,而且是做一百塊一天的群眾演員?
傅白禮什么時候在意過一百塊錢?
趙優優聲音有點發顫,“ 你不回傅家了?”
傅白禮認真地看著她,“ 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你還要跟我在一起嗎?”
趙優優心里有點亂,“ 要不,你回傅家向傅奶奶好好道歉,她會原諒你的,我不介意委屈,等到傅奶奶同意我們的一天。”
傅白禮沉默了一下,伸手揉揉趙優優的頭,“ 我介意你受委屈。”
“ 不......”
傅白禮打斷她的話,“ 你學習比我厲害,你好好回去學校上課吧,我今天還需要去劇組。”
說完,傅白禮果斷轉身離開。
......
今天蘇瓷沒有課,她接到大哥打來的電話,讓她去他的書房,把一份文件拿去給他,文件比較重要,他不放心讓其他人經手。
蘇氏集團的大廈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大廈里的裝修不僅奢華,還有種高級的時代感。
她走到前臺處,兩位禮儀小姐已經禮貌地詢問她找誰。
“ 我找蘇致遠。”
禮儀小姐看著面前漂亮地耀眼的女孩,想要開口告訴她,找蘇總需要提前預約,而這時,她們看見蘇總身邊的得力助手走了下來,快步走到女孩面前。
助理態度恭謹,” 蘇瓷小姐,蘇總讓我接你,請跟我來。”
蘇瓷點點頭,“ 有勞了。”
禮儀小姐看著女孩跟著助理搭上了蘇總的專用電梯,她們才反應過來這位女孩是蘇家的千金,蘇總的妹妹。
不管是蘇總,還是這位蘇千金,兩兄妹的顏值都太好了。
蘇瓷是第二次來蘇致遠的辦公室了,室內的設計依然是黑色和灰色的色調,冷冷清清的,嚴肅又古板。
“ 蘇瓷小姐,蘇總還在開會,很快就結束了,他交待了,讓你等一下,他開完會后再送你回家。” 助理轉述蘇致遠的話。
蘇瓷把文件放下,“ 好,我知道了。”
“ 蘇瓷小姐,你覺得無聊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八樓看看,劇組租用了我們公司的場地拍戲,男主是我們創神影視公司旗下的影帝謝一楠。”
蘇瓷有點驚訝,“ 在八樓拍戲?那好,你帶我下去看看。” 反正她呆在這里光等也無聊。
助理走在前面帶路。
電梯里,助理告訴蘇瓷,影帝謝一楠最近在跟公司談解約的事情,他想成立個人的工作室。
謝一楠是創神影視捧紅的,也替公司賺了不少錢,蘇致遠是商人,以利益為重,當然不愿意輕易放人。
大廈的占地面積很大,劇組租用一層的辦公樓,費用本應很高,但這部戲,創神影視有投資,所以,場地的費用砍半了。
蘇瓷以前拍過不少戲,看見拍戲的情形,她并沒有大驚小怪或者好奇。
不過引起她注意的是,那個兩個演員揪住衣領,然后下手揍打的人,是傅白禮?
蘇瓷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 蘇......蘇祖宗。” 經紀人許多剛從洗手間回來,看到站在一旁看戲的漂亮女孩,他差點嚇得腿軟,蘇家的這位小祖宗怎么來了?
“ 我姓蘇,才不是你祖奶奶。” 蘇瓷看著穿得一身綠色的許多,沒好氣道。
許多輕輕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看我這張嘴,胡亂說話,該打。”
蘇瓷看得無語,她問許多,“ 那邊幾個也是演員?”
“ 對對對,是我昨天找的群演。” 許多現在不受公司重視,手下沒有什么藝人,淪落到了帶群演的悲慘地步。
他以前還幻想著簽下蘇瓷,然后他也能重振旗鼓,但沒想到蘇瓷竟然是蘇家的千金,自家老板的妹妹,他嚇得趕緊打消簽蘇瓷的念頭了。
蘇瓷多看了許多一眼,也不知道他這是什么體制,以前他找到她拍廣告,錄綜藝,現在他找到了傅白禮做群演。
不過,傅白禮脫離傅家后,竟然混得這么慘,要來當群演,而且還是被打的群演。
導演為了逼真,是讓演員真打。
蘇瓷目光晶亮,看著傅白禮挨揍,她一點同心情也沒有。
直到導演喊停,傅白禮已經受了幾拳,嘴角流血,而另外兩個男演員是特約演員。
在劇組里,等級是最分明的,群眾演員是最底層的位置,有工作人員上前來,對方最先詢問那兩個男特約演員有沒有受傷,最后去問傅白禮,給他止血貼。
不光工作人員的態度不一樣,就連休息的待遇也不一樣,特約演員是有小凳子坐著休息的,而群眾演員只能找一個角落去蹲著,或者坐在地面上。
蘇瓷發現,比起在傅老太太的生日宴會上看見的傅白禮,對方變化很大。
以前的傅白禮是校霸,囂張又肆意,還自命不凡,現在對方淪落到被打的群演,眉目間的傲氣蕩然無存。
她看著傅白禮的嘴角隨意地貼上止血貼,他轉身默默地走到角落那邊休息。
“ 我買了面包,給你一個吧,我看你今早沒有吃早餐。” 角落那里,另一個男群眾演員把一個面包遞給傅白禮。
“ 不用了。” 傅白禮的話剛響起,他的肚子“咕咕咕”地一連竄聲音發出,破天荒地,傅家大少爺囧紅了臉。
他昨晚回去太晚了,沒有吃晚飯,今早出門的時候,也沒有吃早餐,確實餓了。
“ 拿著吧。” 男演員把面包塞到傅白禮的手里,“ 我們群眾演員跟其他演員不一樣,中午不包餐,最好自己提前準備吃的。”
傅白禮很少向人道謝,他聲音冰冷,帶著幾分別扭,“ 謝謝。”
“ 我們明天就不用來了,你接到其他戲了嗎?” 男群演很是熱情,“ 我后天跟另外一個劇組去拍外景,當替身,兩百塊一天,那個劇組還缺人,你要不要去,我介紹你。”
傅白禮想了想,“ 好。”
“ 你看那邊,那個是劇組新請來女演員吧,好漂亮。” 男群演碰了碰傅白禮的手,“ 她好像在看我們?”
傅白禮抬起頭,一眼便看得到男群演口中的女演員。
是蘇瓷!
他面無表情地挪開眼,他想起在奶奶的生日宴會上,蘇瓷的嘴巴有多壞,她的性格有多囂張,很不討人喜歡。
這里是蘇家的地盤,也難怪對方會出現在這里。
蘇瓷的目光落在傅白禮旁邊的男群演手腕上,只見對方的生命值是一條紅色的細線,只有兩天時間,跟傅白禮的手腕上的綠色格子形成鮮明對比。
蘇瓷瞇了瞇眼,又有一顆金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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