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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針指向12點，她血管細，輸液的時候速度很慢，兩瓶滴完就已經這么晚了。
    天寒地凍，她依偎在郁景城懷中，醒來的時候護士已經過來拆針，棉花按在針口上，有些不舒服，但并沒有多疼。
    “還難受嗎？”郁景城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季小雨搖搖頭：“回去吧。”
    郁景城承擔了提包拿藥的功能，季小雨看了一眼他身上只穿著黑白相間的羊毛衫，大衣則裹在自己身上，再一看外面漫天飛舞的雪花，還是忍不住將外套脫了下來。
    “別脫了，就這樣走吧。”他一只手伸過來，按在她肩膀上：“不是很冷，到車上就好了。”
    季小雨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茫茫白雪，不冷才怪，寒冬臘月的深夜里，街上真是安靜得一個人都沒有，路燈光芒下，只有漂浮的雪花。
    她動了動手臂，掙扎開，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穿著吧，別感冒了。”
    羊絨大衣離開身體，一股寒意入侵，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回到家就好了，家里有暖氣，還可以泡個熱水澡來驅散寒意。
    郁景城穿上大衣，卻沒有松開她，微微用力將人一拉，扯開了大衣將她整個人包裹在懷中，溫暖從他胸膛散發出來，似乎這個寒夜也沒那么冷了。
    不過他這么做，季小雨還是覺得很受傷，明明已經背叛，不愛了，為什么還要做出這種事情來讓自己難受呢？
    他這么無微不至，是想讓她心里難安，舍不得嗎？
    此刻郁景城只想盡快安穩下來，將這個生病的女人安置在家里，哪里知道她腦子里頭想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關于那件事情，他確實在猶豫該如何解釋，只怕她得知了真相之后，會對自己產生厭惡，他到底不能無動于衷，也不敢賭這一把。
    雪下得有點大，兩人回到家中，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季小雨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躺在沙發上就不想動了，郁景城給她放滿洗澡水，喊她去洗澡，她睜了睜眼睛卻沒什么動作。
    “哪里不舒服？”
    她搖搖頭，這次倒是干脆的上樓去了。
    留下郁景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也很混亂，甚至是糾結，眼下冷戰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小雨恐怕不會愿意跟他多接觸，多說話，心里一定痛恨自己。
    摸了摸口袋，從盒子里抽出一根煙，卻沒找到打火機，他背靠著抱枕，眼睛靜靜盯著天花板。
    ……
    季小雨原先委托別人調查的事情有了結果，卻只是一些蛛絲馬跡，足以讓她震驚！
    關于周艷艷跟徐展鵬，他們早就認識，而且在母親病重的那段時間里，頻繁見面，并且他的賬戶莫名其妙多了幾筆錢。
    聯想到周艷艷在自己牛奶里頭動的手腳，季小雨心底一陣發冷，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否則這個唯一的舅舅，惡毒的后媽，就是殺人兇手。
    盡管目前的證據不足，但她內心已經無法平靜，這么多年來，一直以為的真相，突然被顛覆，任誰也接受不了。
    她還一直將他當成唯一的親人，想到這些，她一顆心都在狂跳不止。
    “季小姐，接下來還要繼續調查嗎？”
    坐在季小雨對面的男人穿著一件夾克外套，他就是負責這一次調查的私家偵探，她原本只是覺得徐展鵬跟周艷艷關系不一般，卻沒想過會扯出驚天真相。
    她從包里抽出一個信封，推到夾克男面前：“這是定金，如果可以調查出來當年這位夫人死亡另有原因，再加二十萬。”
    夾克男微微一笑：“請季小姐耐心等候。”
    他仿佛很有信心，季小雨卻煩躁得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呆下去，她戴上墨鏡，離開了咖啡廳。
    郁景城覺得最近季小雨很不對勁，人事部告訴他她已經三天沒有來上班了，他以為是她食物中毒身體沒有恢復，便沒說什么，只是讓人事部給她病假。
    卻沒想到下午她就來了公司，直接提出了辭職。
    因為他并不是直屬上司，辭職信是由部門主管交上來的，估計當時也給嚇得不輕，郁景城是壓根沒想到季小雨會這么突然提出辭職。
    昨晚還睡在自己身邊的女人，轉頭就將他炒魷魚，郁景城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夫妻吵架，主管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你先出去，讓她上來見我。”
    “是。”
    郁景城發話，季小雨當然不可能避而不見，也料到他一定會大發雷霆，不過辭職這件事情并不是她意氣用事，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她心煩意亂，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工作，她現在只想知道，徐展鵬跟周艷艷之間，到底存在什么不為人知的交易，如果母親含冤，她就是費了全部力氣，也要將她送入監獄。
    “季小雨，你這是在做什么？”郁景城將辭職書丟在桌面上，語氣嚴肅面容冷厲，他很少連名帶姓的叫她，心中火氣不小。
    “辭職。”
    “我知道你要辭職，但這真是你認真考慮過后的結果嗎？”他站了起來，倒沒想到自己是先沉不住氣的那一個：“理由？”
    她咬咬唇，抬起頭來：“我不想工作了。”
    “你確定只是不想工作了？”
    “是。”
    他松口氣，表示不會反對。
    “既然這樣，那以后你想要開公司還是開店，還是在家里呆著，都可以，工作并不輕松，總算你自己覺得辛苦了，反正我一開始也不準備讓你出來，工資又沒幾個錢。”
    季小雨沒反駁他，輕笑一聲：“這么說是同意了？”
    “嗯。”他走到季小雨跟前，撩起她幾縷頭發，替她別到耳際：“是不是太累了？”
    季小雨搖搖頭，沒有解釋原因，也不習慣他親昵的動作，不著痕跡的后退兩步：“雖然你批準了，手頭上的工作我還是會完成，等有人接手之后再走。”
    “你自己安排就行。”
    郁景城看出來她刻意要避開自己的心思，態度有些強硬，不滿的拉著她的手：“是不是還討厭我？”
    “怎么會。”
    他不悅，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她現在對自己的冷淡，雖然是自己一手造成，他也并不愿意承認，她以前是多么開朗的人，什么都掛在臉上，也不會動不動就跟自己生氣，現在就連工作也辭了，會不會根本就是因為他的關系？
    思及此，他眼神一下子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