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
    “等等……帶著強(qiáng)大的力量，”泰爾斯看著眼前的邋遢小女孩，心神卻已經(jīng)飄回過去：“從災(zāi)禍一方倒戈？”
    那個驚險的紅坊街之夜，氣之魔能師，艾希達(dá)?薩克恩站在那間棋牌室的廢墟上所說的話，重新響起在他的耳邊。
    “這也是這本書里寫的？”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具體有寫倒戈的是什么人嗎？”
    “不，這本里沒有。”小女孩搖搖頭，她抬起臟乎乎的小臉，綠色的眼睛在厚眼鏡底下一眨一眨：“但另一本政治書《立國論：星辰與龍》里說了這件事，卻沒寫詳細(xì)，也沒寫是什么人倒戈。”
    泰爾斯皺起眉頭。
    “在第六章《雙方建國的外力影響》里提了一些，”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泰爾斯不相信，她連忙吃力地放下手里的厚書，伸出稚嫩的手指，熟練地指向泰爾斯身后的方向：“那本書就在進(jìn)門后第六排，左邊書架的第五層，《魯鐸?剛加特文集》和《決死之書：憤怒之王的遺囑》之間。”
    “哇哦，這么精確的位置，”泰爾斯把目光從層層疊疊的書架上收回來，眼珠一轉(zhuǎn)，有些驚訝，“這里的書……你都很熟悉？”
    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機(jī)會學(xué)習(xí)、識字、閱讀，對英靈宮里的藏書如數(shù)家珍？
    真的只是一個仆人嗎？
    “啊！我，我只是……”小女孩似乎被嚇了一跳，她低下頭，有些緊張：“經(jīng)常看書，看得多……”
    “記憶力很不錯啊，“泰爾斯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龐大的藏書室:“難道你是這里的管理員？”
    小女孩一愣，然后怯怯地?fù)u搖頭。
    “好吧，”泰爾斯無奈地聳聳肩：“所以這里是沃爾頓家族的藏書室？”
    “嗯，算是吧，”小女孩的眼睛又是一亮，小臉左側(cè)的酒窩再次出現(xiàn)：“傳說克若蕾希絲陛下很喜歡閱讀，所以，耐卡茹王在戰(zhàn)后為她搜集了全境、全國、甚至全大陸所有能找得到的書籍，在《龍霄城大公手令集》里有記載……”
    耐卡茹?埃克斯。
    泰爾斯思緒一頓。
    所以，有很多都是在終結(jié)之戰(zhàn)后，各國開始大規(guī)模清除魔法痕跡之前的藏書。
    難怪這里有那么多古帝國文的著作，也許還有很多其他語言，甚至非人類世界語言的書籍。
    所以，即使經(jīng)歷了大規(guī)模的清洗，這些書里，有關(guān)于災(zāi)禍、關(guān)于魔法的蛛絲馬跡也會比其他地方更多。
    不知道星辰赫赫有名的璨星大圖書館，跟這里比起來怎么樣？
    小女孩談起這些事情時似乎特別開心，也忘記了自己的緊張和恐懼，只聽她繼續(xù)喋喋不休地道：“……一直到梭倫大公執(zhí)政的時代，龍霄城停止了書籍的搜羅和對藏書室的填充，因?yàn)楹芏嗄甓紱]人見過王后陛下了，而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英靈宮的角落，所以越來越荒涼……”
    “等一下，克若蕾希絲？”泰爾斯這才反應(yīng)過來，表情驚訝：“你是說耐卡茹的……天空王后？”
    “那頭嫁給了人類的雌性巨龍？”
    聽見泰爾斯的稱呼，小女孩似乎重新緊張起來。
    “不能對第一王后陛下不敬，”她一搖頭，眼鏡又有要掉下來的趨勢，小女孩嚇得連忙抬起小手，護(hù)在兩頰旁，死死按住鏡架：“要用‘陛下’的尊稱，并稱呼她的首名。”
    泰爾斯一愣。
    “放心，反正她……那位王后也聽不見，”泰爾斯好笑地看著護(hù)住小臉的滑稽女孩，無所謂地道：“等我什么時候親眼見到她再說，也不遲。”
    “不，如果你第一次見到陛下她，就是另一套禮節(jié)了，”小女孩按著臉搖了搖頭，嘟著嘴嚅嚅道：“巨龍是高貴而神圣的，天生厭惡無禮與不敬。”
    “凡人若有幸得見，必須單膝跪下，垂首行禮，并恭敬報上自己的全名，等到對方應(yīng)允之后，才能起身。”
    “否則呢？”泰爾斯聽得好笑。
    “否則巨龍就會討厭你。”鉑金發(fā)色的眼鏡小女孩，瞪著眼睛直視泰爾斯，花貓也似的小臉上，一派嚴(yán)肅認(rèn)真的表情。
    泰爾斯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在小女孩半是氣憤半是委屈的眼神中，泰爾斯竭力收斂住笑容：“好吧好吧，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一定會按照你的指示做的。”
    “但克若蕾希絲……王后，不是六百多年都沒人見過了么？你怎么知道巨龍的傳說是不是真的？”
    小女孩露出不悅的表情，卻沒說什么。
    泰爾斯瞇起眼睛：“如果他們……耐卡茹和他的王后，當(dāng)年真的打過那場驚天動地的終結(jié)之戰(zhàn)，至少該有些證據(jù)，比如說她都戰(zhàn)勝了什么敵人？”
    敵人。
    比如……艾希達(dá)？
    “不是這樣的！王后陛下是真的！”捂著臉的小女孩似乎有些生氣:“證據(jù)就在你身后，那個玻璃柜里！”
    泰爾斯轉(zhuǎn)過頭，看向他剛剛見到過的那個玻璃柜托蒙德與耐卡茹的協(xié)約。
    “這是《終結(jié)歷11年，耐卡茹與托蒙德，關(guān)于埃克斯特與星辰就處理邊境問題的約定》。”小女孩扶著眼鏡，湊上前來：“它是兩位君主在寒堡的領(lǐng)主長屋里簽訂的，是埃克斯特和星辰王國，兩方有史以來所立下的最早的協(xié)約，兩位國王約定互不干涉，各自擴(kuò)張。”
    “終結(jié)歷11年，耐卡茹與托蒙……”泰爾斯最終放棄了復(fù)述一遍這個拗口的題名，皺起眉頭：“這么長的名字？”
    “條約的附錄更長，”小女孩撅著嘴巴，指著長長的玻璃柜：“用紙足足有三尺克若蕾希絲陛下的簽名，就在兩位國王之前。”
    泰爾斯頭疼地走過用三個玻璃柜裝載的，兩國史上的第一份正式約定的附錄，從邊境的土地、人民，打獵的時間，尊奉的信仰，再到領(lǐng)主們的關(guān)系，《約定》都一一作出了規(guī)定和解釋。
    在泰爾斯的眼睛就要花掉的時候，他終于來到最后一個玻璃柜前，找到了幾個筆跡不一，顯然是親自簽上的名字。
    “看，”小女孩把臉壓在玻璃柜上：“這就是第一王后陛下的親筆簽名。”
    那是厚重有力的簽名，每個字母之間的連接自然而流暢。
    但旁邊的另一個見證者簽名，吸引了泰爾斯的全部注意力：
    同樣?jì)故於鴥?yōu)雅的花體字簽名，然而……
    靈魂之塔。
    泰爾斯想起拉蒙的話，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底。
    而且。
    特巴克？
    星辰的六大豪門之一，世代統(tǒng)治王國西南的刀鋒領(lǐng)，以一輪血月作為家族徽記的特巴克。
    泰爾斯眼前浮現(xiàn)出那個群星之廳里的冷傲倩影，那位英姿颯爽的少女公爵，萊安娜?特巴克。
    然后，他的視線再次向下。
    那是兩位國王的簽名。
    兩個簽名都有一個共同點(diǎn)：
    丑。
    難看。
    不是一般的難看！
    耐卡茹的簽名，像是剛學(xué)會用筆的小孩寫字，一筆一劃，慢慢從紙上扒拉出來的，稚嫩而生硬，似乎生怕哪里一寫快，就會寫錯。
    托蒙德的簽名，則是一溜快速的連筆字，潦草得幾乎看不清拼寫，就像一個對自己的字跡有自知之明的人，用快速連筆來掩蓋一樣。
    泰爾斯看著自己祖先那八爪魚觸手般的潦草簽名，突然覺得自己一個多月里學(xué)會的字跡，至少是能看的。
    “耐卡茹王出身神秘，但很多人都認(rèn)為他是平民，所以沒什么接受教育的機(jī)會，他的字跡……”小女孩注意到了泰爾斯的視線，訕訕地道：“而托蒙德王也只是帝室的一個非法私生子，據(jù)說小的時候頗受排擠，大概也……”
    泰爾斯啞然失笑。
    看來兩國的開國君主，卻都是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粗人。
    相比起上面一排見證者們工整、漂亮的簽名，泰爾斯甚至能想象，兩位國王執(zhí)筆簽名時的猶豫和赧然，以及看到兩人彼此的簽名后，頓生心頭的知己之情和惺惺相惜。
    但就在此時，泰爾斯微微一怔。
    托蒙德?科莫拉?卡洛瑟?璨星
    托蒙德的全名。
    盡管托蒙德字跡潦草，但他還是能勉強(qiáng)看出每個名字的首字母。
    t-托蒙德
    c-科莫拉
    k-卡洛瑟
    s-璨星
    泰爾斯猛地一顫！
    小女孩注意到泰爾斯的異狀，她伸手擦掉玻璃上被自己的臉糊臟的污漬，然后奇怪地抬起頭：“怎么了？”
    就在此時，另一個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
    “小滑頭！小滑頭！”
    聽到這個聲音，戴著眼鏡的小女孩臉色一顫，像遇到貓的小老鼠一樣，不可抑止地發(fā)起抖起來。
    泰爾斯驚訝地抬起頭。
    那是一道極其不耐煩的稚嫩童聲，從書架后傳來：“怎么磨磨蹭蹭的？你寫完了嗎！”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它的主人出現(xiàn)在泰爾斯和小女孩面前。
    那是另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看上去比戴眼鏡的邋遢女孩還要高一頭。
    這位新來的女孩褐發(fā)藍(lán)眼，臉龐精致，穿著華麗的手工童裙，袖邊和領(lǐng)口衣飾精美，頭發(fā)上還扎著一個漂亮的發(fā)飾，如果不是她臉上那副怒氣沖沖的表情，就幾乎是一個前世的完美洋娃娃了。
    新來的女孩看見了泰爾斯，但她只是在后者因?yàn)樗佣礉M灰塵的衣服上掃了一眼，就趾高氣揚(yáng)地轉(zhuǎn)過去，看向那個顫栗著的瘦弱眼鏡女孩：“小滑頭！”
    眼鏡小女孩的臉上盡是驚慌失措，“小姐……”
    “老師給我布置的禮儀課作業(yè)明天就要交了，你怎么還沒寫好！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你又在偷偷看閑書……”新來的女孩不滿的話音一頓，眼睛瞟到了兩人身后的那一沓書。
    她先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后皺起眉頭，惡狠狠地盯向被她稱為小滑頭的眼鏡女孩。
    小滑頭瑟瑟發(fā)抖地，向不明所以的泰爾斯投去求助的眼神。
    “好啊！”新來的女孩拉了拉整潔的衣裙，滿臉怒容地走上前來：“你果然在偷看閑書！你這個小滑頭！”
    下一秒，在泰爾斯驚訝的眼神中，新來的女孩高高舉起手。
    狠狠打在名為小滑頭的眼鏡女孩頭上！
    小滑頭“啊”地痛叫一聲，她哆嗦著嘴唇，閉起眼睛，恐懼地抱頭蹲下。
    “你應(yīng)該乖乖地為我寫好明天的作業(yè)！”泰爾斯震驚地看著新來的女孩一臉厭惡的表情，她上前一步再次舉手：“而不是……”
    “放著主人的功課不管，偷懶看閑書！”
    這一次，她直接擊打在小滑頭的臉上！
    “咚！”小女孩的黑色眼鏡摔落地面。
    “我沒有……阿萊克斯小姐，”小滑頭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遭遇，完全沒有反抗，只是一下一下抽著鼻子哭道：“我沒有……禮儀課的作業(yè)……要找到……題目，就要去查……星辰和埃克斯特的建立……”
    “你還頂嘴！”新來的漂亮女孩生氣地翹起嘴：“你只是我的女仆！你怎么敢！”
    但她再次舉起的手被泰爾斯死死抓住。
    “等等！”泰爾斯一臉不滿：“你是貴族？隨意打罵仆人可不是應(yīng)有的行為！”
    褐發(fā)藍(lán)眼的女孩不滿地瞥了泰爾斯一眼：“你又是誰！”
    黑發(fā)的男孩放開女孩的手，露出怒色：“泰爾斯?璨星！”
    可憐的小滑頭帶著畏懼蹲在地上，瞇著眼睛，顫巍巍地摸向自己的眼鏡。
    “噢，那個來向爺爺求饒的王子嘛，”新來的女孩一愣，然后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矮了一頭的男孩，輕蔑地一笑：“我教訓(xùn)我的女仆，你最好離得遠(yuǎn)點(diǎn)！”
    該死。
    泰爾斯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的刁蠻小姐。
    還以為逃出廢屋之后，從此就能逃脫熊孩子了呢。
    就在此時。
    “阿萊克斯小姐！”
    泰爾斯和新來的女孩表情一頓。
    帶泰爾斯進(jìn)入議事廳的英靈宮從事官邁爾克勛爵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寒著臉制止了幾個小孩之間的沖突。
    “泰爾斯殿下，”邁爾克勛爵先是向著泰爾斯行禮，然后緩緩道：“您走得太遠(yuǎn)了。”
    邁爾克的到場似乎讓女孩有所顧忌，只見她嘟著嘴，轉(zhuǎn)頭看向另一邊。
    “勛爵閣下，”泰爾斯點(diǎn)點(diǎn)頭，他轉(zhuǎn)過頭，擔(dān)心地看向剛剛摸到眼鏡的邋遢小滑頭：“這里……”
    邁爾克皺起眉頭，他看著褐發(fā)女孩的目光里透露出擔(dān)憂。
    “這位是阿萊克斯，”邁爾克嘆出一口氣，向著衣裙精美的小女孩伸出手：“阿萊克斯?沃爾頓小姐，是努恩陛下的孫女。”
    “阿萊克斯小姐，而這位是來自星辰王國，凱瑟爾王的兒子，泰爾斯?璨星殿下。”
    隨著邁爾克的介紹，以及他催促的眼神，小女孩阿萊克斯先是高傲地抬起頭，又從鼻腔里哼了一聲，才不情不愿地拉起裙子，勉強(qiáng)向著泰爾斯行了一禮。
    泰爾斯點(diǎn)點(diǎn)頭，皺起眉頭：阿萊克斯?沃爾頓？
    聽著像個男孩的名字。
    而且，努恩王的孫女？沒聽過摩拉爾王子有女兒啊？
    努恩王不是說了，摩拉爾王子還未成婚嗎？
    隨后，邁爾克轉(zhuǎn)向阿萊克斯，悉心勸導(dǎo)著他主人的孫女：“小姐，您的做法并不妥當(dāng)，尤其還在星辰的泰爾斯殿下面前……”
    “邁爾克！”努恩七世的孫女，阿萊克斯不滿地撅起嘴：“這是我的女仆……”
    “而且這個王子反正也要……”
    “阿萊克斯小姐！”邁爾克露出罕見的嚴(yán)厲眼神，話語隱含怒意：“這不是你的臥室！是耐卡茹王的藏書室！”
    阿萊克斯被嚇了一跳，她瑟縮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邁爾克。
    “哼，”阿萊克斯扯了扯自己的發(fā)飾，目光冒火，毫不客氣地扯起還蹲在地上的小滑頭：“跟我走，小滑頭。”
    小滑頭被扯得滑了一步，她死死抓著自己的眼鏡，眼眶通紅。
    “我們回臥室解決這件事！”阿萊克斯狠狠地道，瞥了泰爾斯和邁爾克一眼，回身離去。
    小滑頭帶著不安的表情，低頭顫抖著跟上，回頭看了一眼泰爾斯，眼神里盡是恐懼。
    泰爾斯握緊拳頭。
    看著整潔和邋遢，兩個女孩遠(yuǎn)去的身影，邁爾克嘆了一口氣。
    他捧起地上小滑頭沒來得及收拾的書本，一一塞進(jìn)書架里：“阿萊克斯小姐是摩拉爾殿下的兄長，早逝的王長子蘇塞爾殿下的遺腹女，因?yàn)檫^早失去了雙親，努恩陛下又過分寵愛，所以……”
    邁爾克搖了搖頭。
    泰爾斯露出難看的笑容。
    原來如此。
    是努恩王那位早逝的長子？
    所以，加上摩拉爾王子的遇刺……
    龍霄城的領(lǐng)主，云中龍槍的沃爾頓家族，確實(shí)沒有直系的男性繼承人了。
    “他是怎么去世的？”泰爾斯看著玻璃柜里，那個龍頭的紋章，默默道：“那位……蘇塞爾殿下？”
    邁爾克低下頭，眉心皺起。
    “十幾年，一次狩獵意外，”泰爾斯的眼中，邁爾克眼神黯然，語氣頹廢：“我當(dāng)時還在白刃衛(wèi)隊(duì)里，本該負(fù)責(zé)他的安全，卻沒能保護(hù)好他。”
    邁爾克麻木地?fù)u搖頭。
    泰爾斯轉(zhuǎn)過視線。
    “請跟隨我，回去您的臥室吧，”邁爾克似乎不愿多談，他迅速調(diào)整好表情，轉(zhuǎn)過身，神情嚴(yán)肅地又加了一句：“我相信，您的隨員已經(jīng)等急了而您還要參加晚上的宴會。”
    泰爾斯心中一驚，抬起頭。
    對了，他必須去找普提萊。
    把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然后尋求他的智慧幫助。
    尤其是……
    “而且，陛下托我給您帶來一句話，答復(fù)您通過尼寇萊傳達(dá)的話。”邁爾克淡淡地出聲。
    泰爾斯目光一頓。
    努恩王？
    只見邁爾克勛爵瞇起眼睛：
    “陛下答應(yīng)了，他會暫時放下手上的原計(jì)劃。”
    “請您放手去做，只要達(dá)成陛下所愿。”
    “找出兇手，為他的血親復(fù)仇。”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