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以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啞掉了，胸口十分沉悶。
孫云莉還沒聽明白，郁以楚話里的意思。
“你爸也不肯原諒我是嗎？確實，換做是我，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我如今落到這種地步，都是我活該……算了，不打擾你了。”
“雖然我不是你親媽，但我們也畢竟也是母女一場，媽希望你啊，平平安安，幸福健康……”
郁以楚不知道孫云莉突然這樣裝可憐，是想要鬧哪一出。
“你想干什么，直說。我沒有多少時間聽你在這里演可憐！”
孫云莉語氣委屈：“我嬌生慣養的活了一輩子，不曾想……到老年了，還過上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是真過不下去了……”
郁以楚聽到這里，不自覺的就捏緊了手機。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當初我求過你的，是你不肯留下的。”
孫云莉深嘆了口氣：“是啊……是我不肯留下的，是我活該……替我跟你爸說聲‘對不起’，在他危難時刻，沒能陪他共渡難關。”
郁以楚又聽到孫云莉提起郁文堅。
她的胸口好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塊似的，讓她有些沉悶悶的。
“對不起……呵，現在說對不起還有什么用呢？爸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了。”
電話那頭頓了下，孫云莉又接著道：“你爸他……就這么恨我嗎？”
郁以楚冷笑一聲：“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永遠都找不到了。”
孫云莉終于聽出一絲不對勁：“楚楚，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啊？是你爸他……怎么了嗎？”
郁以楚并不打算告訴她，郁文堅過世的事情。
“當初你帶著錢和郁雙雪離開的時候，全然不顧我和爸爸。現在，你落魄了，也不應該有臉還聯系我，你和郁雙雪有手有腳的，在南城養活自己不難。”
郁以楚也不想再和孫云莉說些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表面上看著不在乎，可是其實孫云莉的這通電話，還是在郁以楚的心底，掀起了波浪。
就像是孫云莉說的，再如何，她們也是母女一場。
二十多年的母女感情，郁以楚不是說忘就忘了的。
郁以楚不想再想這些事情，將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里。
等到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這段時間，季修柏也很忙，兩個人經常早出晚歸的。
郁以楚剛從攝影棚里出來，就看到在外等著自己的季修柏。
看到他，郁以楚很是意外：“修柏，你什么時候來的？”
季修柏將背在身后的手亮了出來，原來，他的手里捧著一束花。
“剛到沒多久。路過花店，想著你還沒忙完，就順道過來接你。”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后，兩個人的關系似乎是緩和了一些。
郁以楚接過花，眼里滿是歡喜：“都不是一個區，開車過來都要二十分鐘，哪里順路了。”
“只要是來見你，天南地北，都是順路的。”季修柏寵溺的回答。
郁以楚被他哄著，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潘蘭和曾可欣看到季修柏過來了，很是自覺的先走了。
兩人坐上車。
季修柏紳士的幫郁以楚扣好安全帶，便柔聲問道：“楚楚，你是想去吃點東西，還是回去休息？”
“回去吧，天氣這么悶熱，只想回去吹冷氣，哪里也不想去。”
郁以楚手里還拿著小風扇，在攝影棚里只有風扇，沒有空調，熱得她出了一身的汗。
季修柏雖然想要去轉轉，但是看到郁以楚確實一臉的疲憊，他也沒再說什么。
兩人驅車路過一家甜品店，那是郁以楚以前最喜歡吃的。
季修柏放慢了車速，詢問道：“要不要買點回去吃？”
郁以楚瞥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早就不喜歡吃這些了。”
她雖然是笑著回答的，但是季修柏的眼底，還是閃過一絲的不悅來。
因為上一次，季修柏買了郁以楚以前最喜歡的星黛露回來，她也興致缺缺。
“我看你不是不喜歡吃了，只是不喜歡曾經和我有關的一切吧？”
郁以楚皺著眉頭，不想他生氣，連忙解釋道：“我沒有，是娛樂圈里的小姑娘像是春筍似的，一個接一個的來，我都多大了，得抗糖了。不然容易皮膚松弛，容易黃……還怎么比得過她們？”
郁以楚剛說完，手機就響了起來。
又是那串國際的號碼。
季修柏看見了，問道：“國外的號碼？”
郁以楚淺聲“嗯”著：“孫云莉打來的，她們的錢在國外被騙完了，然后被遣送回國了。今天下午，她剛給我打過電話。”
季修柏對她們的事情并無好感，只冷冷的“哦”了聲。
郁以楚正猶豫要不要接的時候，手機突然安靜了。
沒一會兒，孫云莉又打了第二個電話過來。
季修柏以為郁以楚不想理她，沉聲提議道：“要不想接，阻止來電就好。”
“我想聽聽，她又想要跟我說什么。”
郁以楚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尖銳的女聲：“郁以楚！你到底跟媽說了些什么！媽想不開，割腕自殺了！”
打電話來的不是孫云莉，而是郁雙雪。
郁以楚眉頭猛地一蹙：“她自殺了？她為什么會自殺？”
“這個不應該問你嗎？我媽打的最后一個電話，就是你的！我現在在醫院，醫院給媽做了緊急的止血工作……可我身上沒有錢，媽沒辦法繼續接受后續的治療……”
“我們現在連個病房都沒有，就在走廊上躺著！”
“我和媽已經夠慘了，你真的想要逼死我們母女倆嗎？”
郁雙雪崩潰的說著，聲音也漸漸哽咽起來。
郁以楚冷著臉：“別跟我說這么多廢話，你們在哪個醫院？”
郁雙雪說了醫院名字，郁以楚掛斷了電話。
“修柏，去一趟醫院吧，孫云莉割腕自殺了。”
季修柏臉色頓時一沉。
她們母女倆一回來，果然就沒有什么好事。
“楚楚，你相信……孫云莉是想不開自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