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如此的直接。
    郁雙雪眼眶濕潤，埋首在他懷里：“我愿意陪你一輩子。”
    季修柏只是笑：“回屋吧，我看著你走進去。”
    他這么說，郁雙雪點點頭：“好。”
    她走到了門口，回頭一看，季修柏果然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目光溫柔的望著她，像是這天上的一彎月亮。
    郁雙雪的心，瞬間踏實下來。
    他還是她的，不是郁以楚的！
    等到郁雙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季修柏抬起頭，望著二樓的那扇窗戶。
    在他抬眼的一瞬間，窗戶后面的窗簾迅速被拉下，輕輕的搖擺著。
    季修柏并不在意。
    她在看他，他一直都知道。
    季修柏轉身上了車，臉部輪廓隱在黑暗里，多了幾分冷肅。
    “季總，您現在要去哪？”
    “季園。”
    “是。”
    季園是季修柏的一處房產，位于郊區，離盛世集團有些距離，所以他只是偶爾來度假休閑。
    但，這里面一直都住著人，是他的母親。
    季修柏低調的進入季園：“你們都在外面等著。”
    “是，季總。”
    幽暗的房間里，一個面容蒼老，頭發黑白夾雜，穿著古典旗袍的女人坐在窗前。
    她的目光那么的暗淡，仿佛對這個世界失去了希望。
    “媽。”季修柏喊了一聲。
    季母轉過頭來，看見是他，眼神驟然間發出逼仄的光亮：“小柏，你來了，來看媽媽了？”
    “嗯。”
    “你……你這次回來多久？”季母問，“還去歐洲嗎？媽媽老了，很想你。”
    “你不老。”季修柏說，“一直很美。”
    季母年輕的時候，是電影學院的校花，在美人輩出的表演系，她能夠艷壓群芳，可見她曾經多美，是無數老一輩的夢中情人。
    可如今，看著她這張布滿皺紋的臉，不見半點當年的絕世姿色。
    這二十多年來，她到底經歷了什么苦難。
    女明星向來都非常凍齡，會保養，讓人猜不到年齡，但是季母才四十多歲，看著卻像是六七十歲的老人。
    “你又哄我開心。”季母說，“我的白頭發和皺紋，越來越多了……”
    “按時吃藥嗎？”
    “吃了，但沒有什么作用。”季母嘆了口氣，“你什么時候走？”
    季修柏走到她身邊：“再也不走了。”
    季母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
    “真的。”
    “太好了！”季母笑了起來，“我能隨時見到你了。”
    “嗯，”季修柏應道，“媽，我剛剛……見到了郁文堅。”
    一聽到這個名字，季母剛剛還洋溢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整張臉看起來十分可怖。
    “郁文堅！”她咬牙切齒，“他是一個惡魔！他毀了我！小柏，你要替媽媽報仇，一定要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不然的話，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季母的情緒特別激動，導致她的臉看起來都有些扭曲。
    季母在八十年代的時候，紅遍大江南北，擁有無數的影迷，郁文堅就是其中一個。
    在一次商業活動上，郁文堅見到了季母本人，當即就驚為天人，開始瘋狂的追求，但季母已經結婚了，拒絕了他。
    得不到季母的郁文堅，竟然喪心病狂的在酒店里，強行要了季母！
    事后，他還得意洋洋的飯局上炫耀。
    季母名譽掃地，貞潔不保，丈夫馬上跟她離婚，她準備自殺的時候，卻意外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
    為了季修柏，她才堅強的活了下來，直到今日。
    季修柏握住她的手，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媽，我已經在這么做了。”
    “好兒子，”季母攥著他的手，“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郁文堅害的。你一定不要心軟，聽到嗎？”
    季修柏沒有回答。
    季母又說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先是和郁以楚交往，現在又和郁雙雪訂婚。他郁文堅兩個女兒，都讓你玩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聽著竟有點滲人。
    “媽，”季修柏說，“如果，我要留下郁以楚呢？”
    “什么？你愛她？”
    “是。”他點頭承認，英俊的眉眼里，是無比的堅定。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郁以楚。
    不管是一開始的刻意接近郁以楚，還是后來他不得不和郁雙雪在一起，季修柏的心里，始終只有郁以楚。
    “你怎么能愛上郁文堅的女兒！”季母尖叫道，“小柏，你可以喜歡任何人，但就是不能喜歡郁家的女兒！”
    “……我只愛她。”
    季母的情緒更加激動了：“那你還替我報仇嗎？到時候郁以楚求個情，你是不是就放棄所有計劃了？”
    季修柏搖搖頭：“我不會。計劃依然進行。”
    “我在電視上見過郁以楚，是很美，有我當年的風姿，”季母說，“但她偏偏是郁文堅的女兒！你和她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媽，”季修柏喉結滾了滾，“我這輩子，都是為了替你復仇而活。等除掉郁文堅，我能不能……為自己活一次。”
    “小柏，小柏，你聽媽媽說，世界上好女孩多的……”
    “不，我只要郁以楚。”
    季母定定的看了他好久好久，最后，臉色慢慢的變得無比冷漠和絕望：“連我的兒子，都要離我而去了。”
    “我沒有放棄為你報仇。”
    “可你報了仇，又怎么跟郁以楚在一起？”
    季修柏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季母失望的看著他：“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動情，你怎么還是被她迷住了？”
    “有時候，愛就是這么不講道理，一見鐘情。”
    “小柏，你太天真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季母長長的嘆了口氣，“你毀了郁文堅，毀掉了郁家的公司之后，郁以楚會恨你入骨，怎么還可能和你長相廝守。”
    季母和郁以楚之間，是一道選擇題。
    只能選一個。
    報了仇，就永遠的失去郁以楚。
    不報仇，他會永遠的失去母親。
    當年，季修柏按照計劃，接近郁以楚的時候，季母就三番五次的叮囑過他，不能愛上郁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