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子里臉色蒼白的自己，姜念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收拾好情緒，姜念笙前往搶救室。
盛妙妙和司滄守在門口，看見她走來的身影，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姜念笙應該恨死老爺子才對，怎么還會過來。
“情況怎么樣，有沒有生命危險。”姜念笙問道，“盛寒野發病了，不過我安撫下來了，現在正沉睡著。”
司滄一驚：“又發病了？”
“這次很嚴重，他在自殘。”
盛妙妙愣愣的問道：“哥哥得了什么病？”
她不知道。
這些事情，盛寒野從不告訴她，只讓她當一個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
“沒什么。”姜念笙立刻解釋，“受了刺激，情緒不穩定，你別多想。”
盛妙妙點點頭，不說話了，但看得出來，她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姜念笙走到她身邊，握了握她的手：“你先去休息吧，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我擔心爺爺。”盛妙妙說，“我也擔心你，我還擔心哥哥。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已經很棒了。”
盛妙妙咬著下唇，才不讓眼淚掉下來：“如果我有用，就能阻止爺爺，就能給哥哥通風報信了……”
“傻姑娘。”
司滄也說道：“醫院還沒下達病危通知書，情況并不嚴重。這里有我和姜念笙，你先照顧好自己。盛家不能再有任何一個人出事了。”
“好。”
盛妙妙知道，自己留在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是累贅。
她轉身慢慢的往電梯走去，還依依不舍的回頭，看了好幾次。
姜念笙沖她揮揮手，輕聲問道：“老爺子到底什么情況。”
“不確定，但不會有大礙。”司滄回答，“你以為我在騙盛妙妙？”
“都吐血了。”
“情緒過激，再加上年事已高，本身就有基礎疾病。”
姜念笙看了一眼搶救室：“該氣吐血的人，是我才對。”
司滄好奇的看著她：“你不恨盛老爺子嗎？”
“站在我的角度，的確是該恨。但，站在老爺子的角度，一個堪比定時炸彈的女人留在自己最得意的孫子身邊，他出于大局考慮，可以理解。”
“那你……”
“別誤會了。”姜念笙打斷他，“理解不代表原諒，我沒有那么圣母。”
“你這個女人，多認識一天，就多一分欣賞。我開始還以為，你就是一個傻白甜。”
姜念笙笑了起來：“能當傻白甜，其實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可她背負太多，失去太多，注定活得艱難，無法一身輕松。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和盛老爺子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盛寒野不會允許。
他夾在中間，很為難吧。
所有棘手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動了情。
如果盛寒野不愛她，如果她不愛盛寒野……這一切的恩怨情仇，是不是就很好解決？
姜念笙依舊可以像一開始，剛知道盛寒野是仇人時那樣，從枕頭下拿出匕首，又快又準又狠的刺向他，眼都不眨。
盛寒野也可以輕易的，扭斷她的手。
因為，不曾動情。
可如今，她下不起手，他舍不得傷她。
司滄感慨道：“還是單身保平安啊……”
而此時，盛妙妙失魂落魄的走出醫院，眼睛里含著淚，低著頭，茫然又弱小。
她不理解，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樣。
“滴滴滴——”摩托車的喇叭聲響起，十分刺耳。
盛妙妙根本沒有聽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還是筆直的往前走著。
車主見她沒有半點要讓開的意思，罵罵咧咧的：“聾了啊，這是非機動車道，你在這里走什么走，快讓開！”
盛妙妙這才抬頭，摩托車朝她筆直的開來，車主把車頭往旁邊轉了一下，就這么擦著她的身體開了過去，很快駛遠。
她后退兩步，腳一崴，摔倒在地上，掌心擦過粗糙的地面，嬌嫩的皮膚頓時破了。
火辣辣的疼。
看著這點傷，雖然有點疼，但也不至于大哭一場，可是盛妙妙忍不住了。
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統統爆發。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平日里高高在上，傲嬌的盛小公主，什么時候會這么狼狽啊。
“妙妙。”醇厚溫潤的嗓音傳來，有人蹲在了她面前，伸手把她扶了起來，還仔細的拍去她裙子上的灰塵，“怎么坐在地上？”
盛妙妙哭得雙眼模糊，都看不清楚面前的人是誰。
“我都聽說了，不會有事的。”那人又說道，“你別胡思亂想。”
“……顧言洲？”盛妙妙吸了吸鼻子，“你是顧言洲？”
“是我，妙妙。”
她頓時哭得更兇了。
顧言洲幫她擦著眼淚，結果一張紙巾，很快就濕透了。
“別哭了，”顧言洲輕輕嘆氣，“女孩子的眼淚是珍珠。”
他沒見過盛妙妙這個樣子，她每次出現，總是像陽光一樣，溫暖燦爛，活潑靈動，隨時隨地都能散發著滿滿的朝氣，給人以力量。
但小太陽盛妙妙，也有淚如雨下的時候。
顧言洲心疼，卻又克制著自己不去抱他。
誰知道……
盛妙妙主動的依偎在他懷里，把眼淚鼻涕一股腦的往他西裝上擦去。
“我是不是很沒用？除了仗著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吃喝玩樂之外，什么都不會。我就是一個廢人，一道關鍵時刻，什么忙都幫不上。”
“還好，司滄及時的領著人過來了，不然，盛家就徹底的亂了。”
“爺爺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啊，為什么……他不知道哥哥會多震怒嗎？”
“我跪在地上，求爺爺，抓著他的褲腳，他都不看我一眼。顧言洲，那是最疼我的爺爺啊，他在那一刻突然變得好陌生。”
顧言洲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終還是落在她的后背上。
“不哭了，這不是你的問題。”他溫柔安慰，“會解決的。”
得到消息之后，顧言洲第一時間，就趕來醫院。
他就知道，盛妙妙這個小笨蛋會落單。
她身邊多么需要一個人陪伴啊，所以，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