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薇的臉色煞白。
    她失算了，這……這是在不打自招啊！
    “因為你心虛，”姜念笙說，“下次記住了，嘴不要這么快，說話之前，過過腦子。”
    夏采薇無話可說，半張著嘴，好幾次想憋出半個字來，卻又都咽下去了。
    姜念笙的手指點在指紋上：“這是從我的藥瓶上采集到的。碰過它的人，只有五個。夏采薇，你什么時候拿過我的藥瓶？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隨便拿的啊。”直到這個時候，夏采薇還是死鴨子嘴鴨，“我才搬進來，哪里知道什么是什么，你的藥又亂放，我隨便碰了一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藥都在我的臥室里，其他時候我都是隨身攜帶，吃完就放進包里。你說說，你怎么個隨便碰法？”
    夏采薇還是否認：“總之，不是我！寒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
    盛寒野只是神色淡漠的看著。
    “只有你，才能干出這么惡毒的事情。”姜念笙指著她，“夏采薇，你想用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置我于死地！即使我毒素累積到一定程度，毒發了，也完全查不到你的身上去。真是好招啊……只可惜，你沒等到那一天，就被我發現了。”
    “你隨隨便便拿指紋，就說是我？你怎么不說是另外四個人？”
    “那四個人，是我，盛寒野，我哥哥，還有醫生司滄。你好好說說，他們誰想害我？”
    夏采薇眼睛轉了轉，忽然說道；“是你自己啊。”
    姜念笙冷笑。
    “對，就是你自己！你自導自演這出，然后嫁禍給我！”夏采薇說，“姜念笙，你好深的心思啊，差一點我就被你害慘了！”
    “你有多大臉，值得我在繁忙的工作中，在即將勝利的賭約當中，抽出時間來誣陷你？”
    “因為你被趕出了盛世莊園，你不甘心！”
    姜念笙氣得沖過去就想再扇她。
    這女人的嘴，真想拿針線縫起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但是，夏采薇這次學機靈了，立刻跑到盛寒野的身后，楚楚可憐又柔弱無依的樣子：“寒野，她又想打我，我……我還有什么臉面啊。”
    “少在這里裝！”
    姜念笙作勢就要越過盛寒野，去把她給揪出來。
    但，盛寒野再次出手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大拇指重重的摁在她的皮膚上，都凹陷下去一大片。
    “采薇說的，也有道理。”他看著姜念笙，“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導自演？”
    姜念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盛寒野竟然可以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來！
    “盛寒野！”她的聲音都有些尖銳，“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你的藥瓶經常亂放亂扔，我看見過好幾次。”盛寒野神色淡漠，“也許，采薇只是看見了，然后順手碰到，在上面留下了指紋。”
    “我亂放的區域，都是主臥！在其他地方，都是背在我的包里！照你的意思，夏采薇是進主臥順手碰到？又或者，翻我的包順手碰到？”
    姜念笙越說越覺得可笑。
    夏采薇狡辯道：“你自己亂放，然后忘記了，這也是有可能的啊！”
    “沒錯。”
    姜念笙看著盛寒野，目光對視，她看見了刻入他眼底的冷漠，還有……
    不信任。
    這一刻，姜念笙知道，就算她再怎么巧舌如簧，拿出十足的證據，再怎么指控夏采薇，他不會把夏采薇怎么樣的。
    他只會偏袒。
    說再多都沒有了意義。
    她突然就像流失掉了身體里所有的戰斗力，只剩下一口氣，在這里苦苦強撐著。
    姜念笙只慶幸，自己一個人來責問了，沒有讓姜陽辰一起過來。
    這樣的話，再怎么鬧，都只是她一個人的錯，她一個人擔著。
    禍不及姜家，也無關公司。
    真是可笑啊，她被害了，卻還要小心翼翼的顧忌這么多，而夏采薇卻不用擔負任何責任。
    “好，是，”姜念笙甩開他的手，“我亂放，夏采薇不小心碰到，所以藥瓶上才會留下她的指紋。我的藥不是她換的，是我自己，我故意搞了這么一出，來栽贓給她。”
    夏采薇立刻說道：“你終于承認了！還好寒野沒有相信你，我及時的發現了你的動機！”
    “夏采薇，你知道嗎？你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人，再蠢再壞，只要有人偏愛，也能夠過得很好。”
    姜念笙完全喪失了爭辯的想法。
    因為毫無意義。
    她看向盛寒野：“這個盛太太，我當得太累了……”
    “再累，我不放你走，你依然要端端正正的坐在這個位置上。”
    “端正？”姜念笙笑了，“我搬出莊園，住進酒店，全南城誰不在看我的笑話？全公司誰不在我背后指指點點？你高興的時候，各種秀恩愛各種偏寵。你厭煩了，直接一腳踹開。”
    盛寒野腦海里有東西一閃而過：“秀恩愛？”
    可姜念笙卻不愿意再提。
    她寧愿相信，那幾天盛寒野里表現出來的溫柔，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她也該抽身，而不是繼續沉淪，也不是繼續扯著盛寒野的衣袖，糾纏不休。
    她不是夏采薇，她有她的尊嚴和驕傲。
    “到此為止吧。”姜念笙轉身，“就當我沒有來過。”
    她剛走兩步，手腕一緊，盛寒野直接把她扯了回來：“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還要我怎樣？”
    他薄唇動了動，但是沒說話。
    姜念笙看著他：“羞辱我的是你，綁住我的是你，害我家破人亡的人……也是你。可是，給我一個家的是你，讓我知道愛是什么滋味的是你。盛寒野，怎么都是你。”
    好的壞的，甜的苦的，他都叫她全部嘗了一遍。
    他可以送她上天堂，也可以送她入地獄。
    “……愛？”盛寒野捕捉到這個字眼，“姜念笙，你……”
    “愛我”兩個字，他有些說不出口。
    她應該不會在這樣清醒的時刻，承認她愛他，她只會恨他，彼此之間，一直都有著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