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所有的人都告訴他，他和郁以楚沒關系。
    他不信。
    所以，今天他親自上門，找郁以楚問個明白。
    “告訴我，”季修柏幽深的瞳眸鎖住郁以楚的眼睛，強忍住頭部的刺痛，聲音磁性沙啞，“你是我的誰？這對我，很重要。”
    郁以楚看不得季修柏皺眉表現出心痛的樣子，她的心，也跟著縮緊，發出針扎般的痛意。
    某個瞬間，她差點脫口說出問題的答案。
    但郁以楚還維持著最后的理智。
    她堅持:“沒有什么關系。”
    既然季修柏連她是身份都已經查清楚，更深入的調查肯定進行過了，他卻仍舊不知他們曾經的關系，很顯然，是董晶瑩動了手腳。
    她不主動將“夫妻關系”說出口，季修柏短時間便不會知道。
    “告訴我。”季修柏再次重復，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他的聲音里，夾雜著些許連他本人都沒意識到的哀求。
    偏偏，郁以楚聽出來了。
    郁以楚咬住嘴唇，心口的痛意比之前更重。
    “……你如果非要知道，那么我便告訴你，”郁以楚收攏手掌，開口說，“我們是仇人關系。”
    “我們之間，有過不去的恩怨。”
    郁以楚深深呼吸，抬起頭，“所以，得知你車禍失憶，我便跑路了。”
    “五年不見，重新見你，我難免會有一些奇怪的反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郁以楚摻雜到一起。
    季修柏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他的眼睛瞇成狹長的線，“我不信。”
    “這不是你信不信的問題，我們的確是仇人，我沒撒謊。”
    郁以楚的眼神冷淡，真切的帶著仇怨。
    季修柏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結果，沒有。
    她和他之間有仇這件事，做不了假。
    季修柏的心向下沉沉墜落，心臟收縮，產生不舒服的刺痛感。
    “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了。”郁以楚道，“季總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麻煩離開吧。私闖單身女人的房子，不是您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該做的事情。”
    郁以楚在下逐客令。
    她用余光掃過墻壁上的掛鐘，三個寶貝馬上便要放學了，季修柏再繼續呆在這里，三個寶貝的存在可能會曝光。
    季修柏張張嘴，原本想問一句，我們之間因何結仇結怨，但全被郁以楚的逐客令堵在嗓子里。
    他靜默站了會兒，抬腳離開。
    其實，郁以楚也在擔心，如果季修柏追問他倆之間有什么仇，她該怎么回答。
    好在他離開了。
    屋內安安靜靜，郁以楚閉上眼，疲憊的坐在沙發上。
    這次以后，季修柏便不會再來糾纏她了吧？
    但郁以楚開心嗎？她騙不了自己，她沒有絲毫的喜悅感。
    “算了算了，不準再繼續想下去，”郁以楚自言自語，“照顧好寶寶們，好好想一想今天晚上準備什么晚餐，其他事情一概不準想。”
    曾經的郁以楚不擅長做飯，五年過去，她為了孩子們，已經練就不錯的廚藝。
    她拍拍腦袋，將雜亂無章的事情都拋到腦后，徑直走向廚房。
    另一邊。
    季修柏從郁以楚的住所離開后，他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他的心，沉甸甸的，有些失落。
    在找上郁以楚之前，他一度認為，他和郁以楚會是十分親密的關系，比如情人。
    他無論如何都猜不到，他們兩個會是仇人。
    季修柏陷入沉思，他沒注意到，在拐角處的角落里，藏著三只長相突出的萌寶。
    “是老男人誒！”弟弟手指季修柏的背影，左手拽住哥哥，右手拽住甜寶，“就是他，他居然出現在咱們家附近！”
    弟弟激動的笑出兩顆小虎牙，眼里迸射出狡黠的光。
    “肯定是上天被我們三個懲罰渣男的誠心感動，這才把老男人送過來，我們可千萬不能浪費這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
    甜寶踮起腳尖，使勁昂著頭，朝季修柏的方向看。
    “前面的叔叔真是壞爸爸嗎？看不到耶，會不會認錯人了？“
    弟弟堅定道，“絕對不會認錯，相信小爺，小爺的眼神杠杠滴。”
    “勉強相信你吧，”甜寶驕矜道，“然后呢？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呢？我們的懲罰計劃還沒制定出來呢。”
    “電視劇里懲罰渣男，不就是找個麻袋套到他頭上，狠狠揍一頓嗎？”弟弟提議，“我們完全可以這么做。”
    “不過吧，”弟弟捏著下巴，裝模作樣的搖搖頭，“我們三個疊到一起，都不一定有老男人高，怎么往他頭上套麻袋呢？”
    久久不言的哥哥吝嗇啟唇，“我有辦法。”
    “什么？”
    “什么辦法？”
    弟弟和甜寶異口同聲，小聲詢問。
    哥哥沒有直說，而是道，“有麻袋嗎？作案工具齊全，我們才能向后推進。”
    “有的！”弟弟打了個響指，得意笑起來，“前不久我看到大壯媽媽扔掉一個，就在附近，我馬上去拿。”
    兩分鐘后，弟弟跟只小地鼠似的，賊溜溜的回到哥哥和甜寶面前，驕傲的向二人炫耀手里的麻袋。
    “哥，你快說辦法。”弟弟催促。
    哥哥朝弟弟妹妹勾勾手，等弟弟妹妹圍繞到他的身邊，他有條不紊、徐徐開口。
    季修柏正沿著長而窄的巷子行走，去往巷頭停車的地點。
    突然，他聽到身后傳來甜甜的女聲。
    “叔叔，”甜寶站在季修柏身后，她手指著地，“你的東西掉了。”
    季修柏循聲向后看，就看到身穿白色蓬蓬裙的小蘿莉，她戴著精致漂亮的帽子，懷里抱著小熊玩偶，雖然看不到臉，單看衣著，就已經像個小公主。
    格外討喜。
    季修柏順著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地上有張疑似名片的東西。
    “我幫叔叔撿。”甜寶蹲下身。
    季修柏想，他可能真到喜歡孩子的歲數了？前幾天灰撲撲的小男孩讓他憐惜，今天的小姑娘讓他心生喜歡。
    “我來。”他轉過身，蹲下身去撿名片。
    然而，就在他剛蹲下身，他眼前倏地發黑，整個世界都暗沉下來。
    季修柏恍惚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