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堅急急忙忙的跑出來，一看到他，先是愣了愣，隨后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這不是季總么。”他說，“來來來，賢婿，里面請啊。”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么，這會兒，郁文堅對他還是要笑臉相迎。
    因為，季修柏是唯一可以救郁家的人了。
    哪怕他故意設下了陷阱。
    哪怕他換了那些古董。
    郁文堅還是不敢輕易的和他撕破臉皮，要看他臉色生活。
    季修柏慢慢的上著臺階：“岳父這么熱情，倒是讓我有些不太適應了。”
    “應該的應該的。”
    見季修柏還愿意叫自己一聲“岳父”，郁文堅覺得，事情就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季修柏邁進客廳，淡然從容的在沙發上坐下。
    他喝了一口茶：“今天白天在忙，沒看手機。才發現有幾十個未接電話，不知道……岳父有什么事嗎？”
    “呵呵，”郁文堅的眼睛轉了轉，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起，“季總，你看，我們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季修柏打斷他，“也是，說的沒錯。”
    郁文堅一喜：“其實就是這么回事，之前你說的那個投資收益很高的項目，今天好像出了點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季修柏的臉色，生怕自己哪一句話說得不好，惹得季總不高興了。
    不過，季修柏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是出問題了，你的那些錢，全賠進去了。”季修柏回答，“另外，還產生了一些虧損。”
    “這……這怎么回事？”
    “虧損也不多，十幾億而已。”
    郁文堅的額頭上，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這就說不過去了，季總。虧了本金，還倒虧十幾億……哪里有這樣的項目啊。”
    “高收益就伴隨著高風險。”季修柏慢慢悠悠的回答，“這種常識，還需要我來告訴岳父么？”
    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事實。
    郁文堅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臉部的肌肉抽了抽，最后還是和氣的說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的呢……有沒有辦法補救？”
    季修柏喝了一口茶，卻不再出聲。
    他看了郁文堅一眼，都這個時候了，還能強裝鎮定，對他笑臉相迎。
    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而且，還沒有說破他換掉古董的事情。
    郁雙雪看見他的時候，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也是相當豐富多彩。
    季修柏微低著頭，一副不緊不慢的氣勢，和郁家陰沉的氛圍，行成了鮮明的對比。
    “修柏……”郁雙雪喃喃說道，“你，你來了。”
    “是。”
    “為什么我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你都不接？是沒看到？還是不想接？”
    季修柏直接回答：“不想接。”
    郁雙雪的身形晃了晃。
    寂靜兩秒，她忽然快速的沖了過來，蹲在季修柏身邊，用力的抓著他的褲腿，抓得都起了褶皺。
    她咬牙切齒：“項目是你鼓勵我去投資的……如今出了問題，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我需要對你有什么愧疚，什么解釋？”
    “那我爸收藏的古董呢！經過你的手之后，全部都變成了假的！”
    季修柏淡淡的看著她：“是我換的。”
    他直接承認了。
    郁家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瞬間放大。
    但是下一秒，季修柏又繼續說道；“可是，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是我換掉的、”
    “你……”
    “我剛剛說了，但是又怎樣？你們錄下來了嗎？”季修柏反問，“以后，我不可能會承認了。”
    郁雙雪怔怔的望著他：“這一切，都是一場算計，是嗎？”
    “……是。”
    擲地有聲的一個字，擊垮了郁雙雪全部的信心。
    她徹底陷入絕望。
    郁文堅看著這個局面，卻還在努力的想著挽救。
    “雙雪！”他呵斥道，“你……你別在這里添亂，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公司！”
    “爸，他都承認了啊！”
    “這里面……這里面是有什么誤會！”
    郁文堅還是不愿意面對現實，死守著那一丁點的希望。
    而郁雙雪，已經沒有任何期盼了。
    “爸，不要自欺欺人了。”郁雙雪說，“季修柏全部都認了，毫不避諱的當著我們的面，說了出來，你還要抱有幻想嗎？還覺得這一切，會出現轉機嗎？”
    這話，戳中了郁文堅心里的痛處，他怒斥道：“你……你閉嘴！”
    “接受現實吧！季修柏他要毀了我們家！”
    郁文堅氣得不行，三兩步走過去，一巴掌就扇在郁雙雪的臉上：“我叫你不要再說了！”
    “雙雪！”孫云莉看見這一幕，尖叫道，“老爺，你怎么能夠打自己女兒呢！”
    “誰讓她……她胡說八道！”
    “雙雪已經不抱幻想了，是你還不愿意面對現實！”
    郁文堅氣得發抖：“你也在這里瞎說什么！”
    孫云莉心疼的看著郁雙雪臉上的紅印：“疼不疼？”
    郁雙雪從小就是嬌生慣養，掌上明珠，又十分爭氣，別說挨打了，在家里她備受寵愛，郁文堅和孫云莉連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更是早就把她當成了繼承人在培養。
    這耳光，打掉了郁雙雪的尊嚴。
    可是，郁家處于風雨飄搖的時候，個人恩怨，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郁雙雪能夠理解郁文堅此刻的心情。
    “爸……”她捂著臉，“你就算再討好季修柏，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他都不會再幫我們家了。你還記得，郁以楚說過的話嗎？你想起來了嗎？”
    季修柏淡然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出出鬧劇。
    對他來說，他的內心毫無觸動。
    在來郁家之前，他就猜到了會發生什么，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些，還在他的預料之中。
    季修柏嘲諷的開口：“郁文堅，此時此刻，你還不如你女兒有眼力。”
    “季總……”
    “應該說，你遠遠不如你的兩個女兒。郁雙雪比你聰明，郁以楚比你善良。”
    “呵呵，郁以楚……”郁雙雪聽到這句話，笑了，“季修柏，從頭到尾，你愛的都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