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真的吧？”
    陳瀟以手扶額，縱然是他，在這一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語。
    一個被他當做超絕世魔帝的可怕存在，收集了古往今來無數經文，每一種都是赫赫有名的絕世篇章，任何人得其一種便能名震天下，偏偏在這尊超絕世魔帝的手中，只能淪為洞府石壁上的裝飾品。
    結果到頭來卻發現……
    不是血瞳尸皇不屑，純粹是他有眼不識貨。
    毫不夸張的說，當今宇宙第一土包子，血瞳尸皇實至名歸！
    “呃，這種情況根本就是無眼了，根本談不上有眼不識貨……”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陳瀟又掃了一眼躺平在地的血瞳尸皇。
    后者顯然是放棄了思考，一臉生無可戀的神色，四養八叉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大有一副任陳瀟宰割的模樣：“道友，你直接取我性命便是，這已經不是我所知道的宇宙了，就再一次橫掃諸帝，真正地稱雄宇宙又給誰看去？”
    他心灰意冷，氣息低落，一顆道心黯淡無光。
    陳瀟憐憫地掃了他一眼，哪怕種族不同，時代不同，血瞳魔帝此刻的心情，他或多或少能體會一些。
    明明有著空前強大的修為，有著橫推一切敵的力量，然而回首紅塵，卻發現一切都不再燦爛，人世間的那些美好留在了過去，留在了記憶之中，成為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泡影。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舍棄萬劫不滅的元始之軀，放棄無邊的力量與地位，也一定要重回少年時代！
    “究竟要不要干掉他？”
    陳瀟臉色變幻，一時間有些舉棋不定：“他說的一切有幾分可信度，但未必是全部的真相，何況他終究是魔族，非我族類，一尊魔族大帝的回歸……”
    只是血瞳尸皇身上的秘密驚天，自混沌中回歸的意義太重大，繼續深入探尋，很可能揭開許多塵封的隱秘！
    “可憐……可嘆……”
    不知何時，血瞳尸皇又爬了起來，他不再以血光遮蓋真容，口中叼著精神幻化的稻草，在陳瀟腳邊跏趺而坐，看其模樣，遠不如古郅、九滅那般兇神惡煞，反倒像是個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
    他怔怔地出神，仿佛在遙望虛空，看向時光長河的彼岸。
    “坤元？神霄？你們還在么？我完全感應不到你們的氣息了。”
    “浩陽，古承，你們曾將本源符文烙印虛空，號稱不老不死不朽不滅，但是現在，你們的本源符文也寂滅了么？”Ｘιèωèи.ＣoＭ
    “還有仙四，你這家伙最是神秘，身懷仙人血脈，說不定你已經飛仙成功，一直活到了現在……”
    “不知為何，我居然有些想念你們了……”
    “若只是二百萬年，你們應該還在，留下了后手能夠歸來，說不定這一次，我能一雪前恥……真正的將你們鎮壓了。”
    陳瀟靜靜地聽著，忽然間察覺到一絲不對。
    血瞳尸皇口中的那些名字，顯然是他當年的故人，也曾極盡璀璨，是照亮了一個時代的人物，唯一和陳瀟預想不同的是……血瞳尸皇居然提到了“一雪前恥”四個字！
    “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一雪前恥？”
    陳瀟打斷了血瞳尸皇的話，目中閃爍著可怕的光芒，他一字一句沉聲道：“你來解釋解釋，一雪前恥是什么意思？”
    “還能有什么意思？”
    血瞳尸皇倒也沒有懷疑，他扭頭看了陳瀟一眼，意興闌珊地搖搖頭：“不過是當年的一些故人罷了，可惜只差一點，我就能夠報仇雪恨了，便是再不濟的，我也可以在他們的墳頭跳舞！現在的話……怕是他們留下的帝陵，也已經淪為隨風而起的渣滓了。”
    帝陵？！
    果然如此！
    陳瀟瞳孔一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通常而言，一個時代只會出現一位帝者。
    雙帝共存，乃是無比罕見的情況。
    偏偏聽血瞳尸皇的意思，他這會兒提及的坤元、神霄、昊陽、古承、仙四等等……全部都是帝級的存在！
    如若不然，他們的陵墓也不可能被稱之為帝陵，更不可能令血瞳尸皇念念不忘，一心想要在歸來之后雪洗恥辱！
    一個時代，居然有那么多帝者共存。
    其中更有被血瞳尸皇認定了能夠飛仙的強者！
    那樣也就意味著，起碼在血瞳尸皇活躍的年代里，仙界猶在，飛仙之路還未斷絕。
    “你當初……到底是為什么離開的？”
    陳瀟的眼珠子轉了轉，一臉狐疑的盯著血瞳尸皇。
    血瞳尸皇頓了頓，蒼白的面孔上眼珠子亂轉，他頓了頓，而后一本正經道：“自然是因為本座蓋世無敵，高手寂寞，欲求一敗而不得，為了突破更高境界，所以才會遠走混沌……”
    “那你為什么不飛仙？仙界有仙人，你要突破，要尋敵手，直接去仙界不就好了么？”
    陳瀟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畢竟血瞳尸皇剛才也說了，那位名為仙四的故人乃是仙人血脈，有著飛仙之姿，漫長歲月過去，說不定已經飛升成仙。
    “你你你……”血瞳尸皇當即一噎，蒼白的面孔漸漸漲紅：“你怎么血口噴人呢你？！仙界！那只是本座不屑于飛升，與那幫仙人同流合污……”
    “仙界已經毀滅了。”陳瀟冷不防地吐出幾個字來，“千千萬萬年來，五方仙界，仙絕天下。”
    更有一股無邊的煞氣蔓延，充塞著濃烈的死氣與怨念，鋪天蓋地的涌來，那是一片慘烈戰場的廢墟，神魔氣血，諸仙伏尸，毫無保留的在血瞳尸皇眼前呈現出來！
    縱然血瞳尸皇見慣了生死，也曾殺人無算，可如此慘烈的景象，依舊令他怒目圓睜，一身氣息劇烈的波動，不敢置信地失聲道：“這片戰場是……仙……仙界……玉皇天！？”
    玉皇天？
    陳瀟默默將這個名字記下。
    不等他繼續追問，血瞳尸皇忽然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冷笑一聲道：“當年，其實我是被諸帝放逐出去的，至于飛升仙界……飛仙之路早已被仙人把持，我不服仙人，又怎么可能得到飛仙的機會？”
    三言兩語而已，卻透露出莫大的隱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