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回來的時候是第二節課快要結束的時候了，化學老師羅素是一個微胖的女老師，她看見站在門口報告的江辭點了點頭繼續對著ppt講課。
    只是十八班的學生都如同看英雄一般的看向江辭，林硯也不例外直到很多年后林硯依然記得在這樣一個午間有一位少年推開教室，身后灑滿陽光，少年的熱血帶著恣意，青春不畏當下。
    “好，同學們咱們繼續上課。”
    高遠澤看著落座的江辭小聲提醒：“辭哥，第53頁。”
    林硯回過神看向黑板仿佛剛才的出神都是錯覺一樣，江辭看了一眼林硯將書打開，他看著這些簡單的內容瞬間又覺得時間漸漸漫長起來直到下課鈴響起他才注意起已經三點多了。
    “還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附中又要舉行數學競賽了，壞消息是運動會又又又延遲了。”
    “嘁，馬后炮附中的競賽什么時候少過。他不會又讓我們所有人都參加然后寫錯題集吧。”
    馬后炮的小道消息再一次吸引了十八的所有同學，一時間放在江辭身上的目光都少了。
    “不會不會，這次是市級的。”
    高遠澤也聽人說了這件事好像是先是校園選然后參加市級贏了之后可以去參加一個多月的夏令營。
    一個月可以不用上網課可以沒有家長管這也太nice了。
    他一副很知道的表情然后想到林硯好像也參加數學競賽不知道是不是一場就問道：“是林硯參加的那個嗎？”
    聽到林硯身為林神的終極信徒馬后炮瞬間怒了：“高遠澤人可以蠢但不能無知好嗎？連常識都不懂。林硯現在參加的是省級的最后的決賽晉級就很有可能代表國家隊出國比賽好嗎？”
    “嘶~”
    周圍一片吸氣的聲音，他們從一開學就知道林硯很厲害但從來沒覺得林硯的厲害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但是！”
    馬后炮將話音又轉到這場賽事上繼續說道：“這次比賽不僅有豐厚的獎金而且還有去北京的一個半月夏令營資格說不定能被倆所高校看中了還能自主招生。”
    馬后炮夸張的語氣瞬間吸引了很多人，高遠澤對他那套屁大點事說的好像跟泰山都崩了一樣不屑道：“這個獎金能有多少。”
    一般來說這些競賽獎金確實不多但是起到鼓勵作用重點也不在錢高遠澤顯然也是對那個一個月夏令營更感興趣。
    馬后炮看了一眼老是打岔的高遠澤故意打趣道：“一等獎獎金確實不多但耐不住咱爸有錢得獎后直接在原有基礎上獎勵一萬。”
    眾人都笑了起來尤其是體委更甚：“高遠澤，你看咱爹還缺兒子嗎？”
    “滾吶。”
    高遠澤抓起桌上的課本對著馬后炮扔了過去：“什么爹都能瞎湊和，遇到個好爹也就算了，碰上我爸那樣的估計養兒子最大花費就在皮帶上。”
    馬后炮偏身高遠澤追了過去，教室瞬間哄鬧成一團。林硯碰了碰江辭問道：“你要參加嗎？”
    江辭慢吞吞的望了過去他皺起眉略微思考一下他現在對于數學的喜歡程度應該沒有到那種像林硯一樣要為它拼命的程度：“不想。”
    跑了一圈的的高遠澤還沒喘過氣他拍著江辭的桌子說道：“辭哥你給我爭口氣！”
    說完瞪向高遠澤一副我數學不好怎么了？老子照樣能去夏令營給我哥加油。
    江辭顯然不給面子：“沒那個興趣。”
    說完便不理會幾人，撐著腦袋一幅生人勿擾的樣子。
    林硯想說話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還是決定開口：“江辭，是因為那場比賽？因為我？”
    這句話像是突然把一塊寒冰鑿開了一道口子不過想象中的陽光卻沒有只有一道黑漆漆的目光對上林硯那張好看的臉上：“林硯，人貴有自知之明。這么久過去你以為我還在乎什么？”
    在乎什么？
    大概在乎一場公平，誰被一直視為目標的對手放水之后贏了一場無意義的比賽都會接受不了的吧。
    “江辭，我很早之前就說過對于天賦我從來都比不過你。”
    “不好意思你不用解釋那么多我不在乎，我只是懶得參加而已。”
    江辭攤在凳子上喊道：“高遠澤！”
    “沒看見我忙著呢，叫我干嘛？”
    只見前排高遠澤和馬后炮又掐起來了，江辭舉著一張飯卡高遠澤看過去瞬間變臉：“辭哥，您吩咐。”
    “咬他。”
    “好勒啊？”
    高遠澤聽清之后愣愣的望著自己的另一位金主爸爸果斷選擇踹翻舊碗對著林硯嫌棄的表情張著嘴獰笑道：“嘿嘿嘿林硯這可由不得你了……你可別怪我棄明投暗要怪就怪江辭給的太多。”
    說著就撲了個空。
    高遠澤看向江辭委屈巴巴一副林硯怎么這么不知好歹的樣子：“辭哥他跑了。”
    江辭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罵道：“滾。”
    “好勒。”
    高遠澤抽走飯卡答應的迅速絲毫沒發現林硯和江辭之間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很久。
    直到第四節下課學生們都在收拾餐盒去食堂。
    江辭刻意停了下來過了很久他才出聲：“林硯，不管你相不相信或許那場比賽在三年前對我確實是一場羞辱，但是現在于我而言真的無所謂。”
    “對不起。”
    “嗯。”
    江辭緩和下話音嗯了一句。
    有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以前記掛很久的事忘了之后說出口卻還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好像時隔三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釋然了。
    夜幕緩緩拉下帷幕望著黑盡的天空和對面的教室開起的燈江辭長舒一口氣：“道歉干嘛？你也沒什么錯，大概是想成全我贏你一次吧。我說真的你不提我都忘了，我覺得沒必要。就像你現在為了補償那些事一直接近我一樣會讓我覺得負擔。”
    林硯緊了緊邀請表，確實是他欠江辭的。
    這一張表是葛主任給的是市決賽邀請函，不過此刻林硯覺得可能最不需要他的就是江辭了，他低落的望向申請書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江辭看著漸漸走空的教室而林硯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沖著他喊道：“林硯！走了。”
    林硯應聲跟在江辭后面一直出了樓道，路上有很多去食堂的學生見到他們略顯激動的打了招呼。
    江辭遇上了只能尷尬的點點頭于是他們決定不走新建的高架橋而是從老的地下通道那邊走。
    “江辭，對不起。”
    林硯低著頭悶悶出聲。
    “行了，沒什么好值得愧疚的。”
    江辭轉過身面向林硯，舊通道沒什么人走了連路燈都壞了幾處還有幾盞昏暗的燈光在地下通道閃爍，很暗。
    “別覺得愧疚，林硯你不欠任何人的。”
    林硯望過去少年的身影隱在夜色，順著夜色能清楚的分辨出屬于他的棱角，江辭清冷的聲音響起：“林硯雖然你這個人特別讓人討厭，但是我從來不覺得認識你是一件值得后悔的事。我覺得我很開心在無聊到爆的高中生活能再次遇到你，我決定參加競賽了，算是給咱倆從前那場沒結束的比賽畫上一個句號。”
    遇見你我也很開心。
    林硯深吸了一口氣才恢復冷靜：“嗯，我也是。”
    江辭像攬著高遠澤那樣攬著林硯的脖子故意惡狠狠道：“所以別因為愧疚什么的讓著我，老子看到你夾著尾巴對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去你的。”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的都笑了起來就像是一場約定在這個夜里悄悄埋下。
    十八班的數學課是由何業代班的，他最近像是遇見一個怪事一樣一直在辦公室里嘆氣。連一旁的同年級老師都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何老師，您是有事嗎？”
    畢竟數學組昨天剛考了數學選拔賽聽說何老師班的尖子生林硯不參加為此年級里所有的數學老師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難道是成績不好？
    那位女老師安慰道：“何老師，這些成績不就那回事，看開點。”
    老何笑笑搖搖頭：“不是成績。”
    說完他又嘆了口氣盯著手里的試卷發愁，那位女老師以為十八班這次可能真的考的很差于是走到何業身邊說道：“何老師，你們班很好了，就一個林硯就讓我們整個年級組的老師羨慕死了。”
    林硯才來附中原本準備放在十一班的，那個傳說中的教師子女班。誰知道他自己選了十八班，一時間讓剛從高二退下來的何業像是砸中了彩蛋一樣。
    老何笑笑他確實走運，姚娟走到何業手旁看著他手里的試卷一時間愣住了。
    “何老師，你們班林硯不是不參加校內競賽嗎？”
    “他去葛主任那里做題了確實沒參加。”
    “那這你們”姚娟深吸一口氣最后面色復雜的說道：“十八班真的臥虎藏龍。”
    老何聞言苦笑著擠出一個笑容，這張試卷可是葛主任按照林硯平時訓練的程度出的頂多把一些太超綱的去掉了，但是這份試卷的含金量可不低。
    要知道葛主任曾經可是出過高考大題的人，現在整個年級的成績都是普遍的剛過一個及格線，而現在老何手里有一張滿分試卷，也不怪姚娟看見了驚訝。
    就這種水平比起林硯也不遑多讓。
    而老何就不是這么想的了。
    雖然他知道江辭理科很好，但是他印象里的江辭都是可圈可點的。
    難不成是林硯教他了？
    老何覺得頭疼畢竟這個年紀的學生都很要面子，要是自己冤枉他了可能會造成逆反心理導致厭學了怎么辦。
    何業疲憊的捏了捏鼻梁，抬頭時卻看到葛主任笑瞇瞇的坐在他對面，不知道坐了多久。
    “老師，您怎么來了？”
    葛主任將年級第一分數放在何業面前樂呵呵道：“來討債來了。”
    說完將十八班可以參加市競賽的表推到老何面前豎起一根指頭佯怒道：“林硯都被你搶跑了，江辭也在你們班，你小子真的可以啊。”
    老何以前也是葛主任的學生畢業后又跟著葛主任實習所以老何也不藏著掖著。
    “老師，主要江辭這次超常發揮，平時的試卷還真不算太頂尖。我怕他跟著您后面反而拖的很累。”
    葛主任也聽說了那小子張揚的性子想到自己要收服他確實要吃點力，想到這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望向老何：“這個交給我了，他覺得累我就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