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們出關了沒有？”
    來到安身的無名峰，詹余停了下來，嘀咕了一聲，收了妖風，飄然落下，似緩實疾進入洞口。
    山洞之內有同伴在此閉關修練。
    “詹余回來了！”
    蛇女激動的說道，她所在的方向對著洞口，最先看到了詹余。
    金環見詹余回來，也起身迎接道：“詹余哥哥，千目大哥和蛇女姐姐已經出關，一直在等你。”
    詹余順勢坐在金環旁邊的空位之上，剛好對向蛇女，見她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悅，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遂笑著說道：“看來蛇女傷勢恢復的不錯，想必修練也有收獲！”
    “多虧了詹余的護持，才有此次機遇，否者便命喪鶴妖之口了。”蛇女收斂了幾分笑意，滿懷謝意道。
    “看來那龍形觀想法已經練成。”看蛇女姿態輕松，再看千目雖然面如平湖，但動靜之間難掩激動，詹余那還不明白怎么回事。
    蛇女最是知道千目此時的心情，玉臂輕推說道：“千目，你來說吧。”
    千目本就想將好消息告訴同伴，見蛇女如此言語，便道：“那龍形觀想法果真神妙，我和蛇女已經有了一縷龍形神念。”
    終于將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同伴，千目澎湃的心潮才慢慢開始平復。
    “果然如此！”
    詹余輕拍石桌，他前世便看過關于蜈蚣和蛇化龍的故事，千目和蛇女本就屬鱗甲，修煉那龍形觀想法果然順風順水，便祝賀道：
    “這是大喜之事啊，咱們今天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除了有酒，我這還有肉，正是那鶴妖之肉，吃了這肉也算是為蛇女報了仇了！”
    一聽鶴妖，蛇女恨的牙癢，那一劍差點刺中丹田，她憤慨道：“這鶴妖實在可恨，一路追的我狼狽不堪，今日定要大口吃肉，解我心頭之恨，詹余你也再講講斬殺這鶴妖的過程，金環雖然說了這事，但我還想再聽你親口說一遍細節。”
    “好，那我就詳細的講一遍這斬殺鶴妖的過程！”詹余慨然應道。
    四妖席地而坐，詹余將酒肉置好，便準備細說那斬殺鶴妖之事助興，眼光忽然掃到金環嘴角似乎一直掛著微笑，但眼中卻不見笑意，她并不是那么開心。
    詹余心中了然，拍了拍金環的肩膀以示安慰，金環抬頭看到了詹余眼中的關懷之情，有些釋然。
    就好像前世大學畢業，好朋友已經找到工作，而自己還沒著落，雖然替朋友開心，但更多的是對自己處境的失落和擔憂。
    ……
    酒入喉，肉入腹，酒肉中的靈力慢慢浸入四肢百骸，四妖渾身暖洋洋的，醉眼朦朧。
    此時夜色正濃，蛇女心中一片安詳，自從離開了出生之地后，踏足洪荒已經三十余年，這么多年忙忙碌碌、風塵仆仆、焦焦慮慮，每日每夜無不在想著修練的事，如今機緣已至，看清了前路，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松了下來。
    心中的弦一松，蛇女便覺得一陣倦意襲來，秀口一張，一句話脫口而出：“其實留在這綠水河，加入龍族也挺好。”
    這一句話順著酒氣而出，聲音飄忽而急促，山洞之中為之一靜，四妖表情為之一頓，各有不同。
    有疑惑，有茫然，有驚訝！
    千目拉了拉蛇女，三十多年來一直往南走，已經養成了習慣，忽然說留下，他忍不住想確認一下：“那我們的南行之路？”
    隨著千目的問詢，蛇女眼神慢慢定了下來，簡短回復道：“是的，留下來，南行之路固然精彩，但也過于無依無靠，萬一遇到大敵，說不定就死了。”
    看來此次受傷，給了蛇女留下了陰影。
    聞聽此言，詹余的手抖了一下，杯中酒水蕩起漣漪，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些詞匯，不周山、昆侖山，先天靈寶、先天靈根，鴻鈞、三清、女媧伏羲，這些傳說中的地方、寶物、大神通者皆未見到，就這么停下來？
    再看蛇女一眼，她那眸中的光芒有了堅定，詹余意識到，這次四妖的意見可能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達成一致。
    手中的酒杯，不堪擠壓產生了裂紋，顯示詹余的內心并不平靜。
    萬千生靈，有萬千志向，志向這種事本無高低貴賤之分，又怎能強行統一？
    自己重活一世，知洪荒大勢，自己南行是為了修練也是為了看盡洪荒風景，但自己的情形終究與眾不同。
    蛇女只活了這一輩子，她南行是為了接續傳承，尋找成仙之法，如今法已尋到，只需加入龍族便可，那為什么還要繼續走下去，舍近而求遠？
    對于洪荒中奔波的蕓蕓眾生來說，只怕蛇女的想法才更貼近現實。
    聚散離合終有時，歷來煙雨不由人。
    前世為人，也曾為學業換學校，為前途換工作，哪一次不是伴隨著老朋友的離去，后又結交了新朋友，生活照樣繼續。
    再世為妖，雖是換了軀殼，但靈魂沒變，如今朝夕相伴的同伴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明確的目標，自己難道勸阻不成？
    恐怕就是勸解也無用，終究是理念上出了差異。
    理念就是道，道不同，怎相謀？
    自己的腦海中知道若干萬年之后可能會發生三族爭霸導致生靈涂炭，但這件事太離奇遙遠。
    設身處地的想，自己若是蛇女，這樣沒有實證的理由，顯然不足信。
    既然萬萬年之后的事情不可強求，不如過好眼前。
    年頭易通達，然情緒難控制。
    詹余佯作輕松之態，抬頭說道：“龍族是洪荒頂尖的大勢力，加入其中，也是一個絕佳的選擇，以后修練的法門，便不愁了。”
    蛇女的豎瞳，忽然擴大，驚訝的說道：“詹余，你贊同我的想法！”
    詹余笑了笑，繼續說道：“南行之路走到現在，遇到的妖修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繼續走下去可以預見，危險會越來越多，如今遇到了龍族勢力，若能加入進去，好好修煉，那以后千萬年的時間，便不用奔波勞累。”
    蛇女松了口氣，心中負擔為之一松，過去幾十年四妖的信念便是南行，如今自己要留下來，總有一種當了逃兵的感覺，詹余的話給了她極大的安慰。
    詹余環視大家，分析利弊道：“一路走來，咱們也大致了解，這龍族勢力龐大，若想加入怕是要從外圍做起，這其中估計還要有幾番波折。”
    “而且樹大招風，這龍族勢力如此之大，或招嫉恨、或擴展勢力，與其他種族的爭斗怕是不會少，若加入了龍族，危機之時當保命為先，切莫白白丟了性命。”
    “所言有理！”
    蛇女聞言不斷點頭，很是認同，妖艷的眼神一轉，看到左右的千目和金環，只見千目欲言又止，金環眉目低垂。
    自己開的頭，有些話還是要自己言明，蛇女定了定心神說道：“那以后咱們的路該怎么走？”
    蛇女問完，千目和金環都沒有接話，情況來的突然，他們并無思想準備，最終還是詹余結束了話題。
    詹余雙手搭在千目和金環的肩上，說道：“先不著急，咱們接下來一段時間就留在這綠水河附近，將綠水河的龍族勢力了解清楚了再做決定不遲。”
    眾妖這才緩了一口氣，剛才的氣氛太壓抑，而且如此重大的事，確實一時拿不定主意。
    千目道：“也好，緩一緩，這事不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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