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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九　還是要考！
    對上一節(jié)“開科”的后半部分作了點小修改。這一節(jié)是根據(jù)修改后的內(nèi)容繼續(xù)下去。
    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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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費了點功夫，王璞向龐雨具體介紹了一下他們明王朝的考試制度。
    大明的考試制度是三極沒錯，但這所謂“三極”卻是包括了童生試和會試兩部分，每部分都是三極，合起來其實要考六次。
    具體到瓊州府的情況，王璞身為代理學(xué)官，最多考到童生試中府試一級，如果沒有來自朝廷委派的學(xué)政出面，地方上連童生試中最后的院試都無權(quán)考，更不用說國家正式輪才大典的會試了。
    “龐軍師太高看在下了——按照大明律法，下官連點秀才的資格都沒有，遑論舉人。”
    所以到最后，王璞還是苦笑著推辭了龐雨的“好意”。
    “是這樣啊……”
    龐雨有些沮喪，揮揮手示意老王自便，自己也無精打采的離去。
    不過僅僅兩天之后，他龐某人又來找王推官了：
    “老王，我想過了，咱們還是要開科考試！”
    “哦？”
    王璞看看對方，見龐雨神色堅決，心想這幫短毛歷來都是見風(fēng)就是雨的主兒。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成，既然如此，也沒必要跟他硬頂。
    “那好吧，我可以組織一次府試，反正也差不多到時候了。不過考出來的廩生如果不經(jīng)過進(jìn)一步的院試，還是拿不到秀才功名的。”
    考慮到這一年來拿了他們不少銀子，也算做些事情報答下，王介山?jīng)Q定妥協(xié)一次，卻不料對方的要求遠(yuǎn)不止與此：
    “不不不，老王，我希望你能組織一次能出舉人的那種考試……叫什么來著？噢，鄉(xiāng)試。咱們自己選拔一批舉子出來。”
    “不可能！鄉(xiāng)試要在一省的布政使司所在地進(jìn)行，咱們瓊島這邊隸屬兩廣管轄，就是在以前，秀才們想考舉人都要渡海去廣州府那邊——龐軍師，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大明朝的科舉不是兒戲。你們就算自說自話考出一批舉人來，朝廷不承認(rèn)，不能參加選官，還是沒用。”
    王璞先是愕然，隨后便大聲反對，但龐雨的態(tài)度卻很是堅決：
    “老王，我這不是一時頭腦發(fā)熱，而是經(jīng)過仔細(xì)考慮的……”
    龐雨隨手拖了條凳子，在王璞對面坐下來，開始跟他談心：
    “這幾天，有城管隊的人向我報告：很多鄉(xiāng)紳人家。他們的讀書子弟，大都在收拾行裝。而且四處打聽渡船，想要去廣州府趕考。”
    “不錯，馬上就是朝廷的大比之年了，士子們多年苦讀，都指望一朝高中，魚躍龍門。只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不知道廣州那邊會不會接納咱們瓊州府的考生。”
    王璞兼任學(xué)官，對于這種情況當(dāng)然是一清二楚，多少年來一代代的學(xué)子都是這樣漂洋過海，去大陸那邊魚躍龍門——他并不認(rèn)為這有什么不正常。但對面龐雨的想法顯然和他不同：
    “不管那邊會不會接受，只要這些讀書人離開了瓊州府，恐怕就不會再返回來了。在沒有得到大明王朝的認(rèn)可之前，我們這里大概也不會再有文官被委派過來……長此以往，本地的讀書種子外流，而外面卻沒有補(bǔ)充進(jìn)來，讀書人越來越少——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一句話說得王璞悚然而驚，原先不以為然的神色也終于鄭重起來。
    “所以說，哪怕不怎么正規(guī)，哪怕是頂著僭越之名，。我們也要和大陸上一起開科。這樣至少可以給島上的讀書人一個往上走的階梯，讓他們看到往上爬的希望。至于考出來的舉人朝廷認(rèn)不認(rèn)可，這其實無關(guān)緊要——只要我們這邊能給他們官做，朝廷是否承認(rèn)，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這個……”
    王璞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方才苦笑連連：
    “下官算是明白了——龐軍師，你們嘴上說不是另起爐灶，其實還是想另搞一套么。就好像你們說自己不造反一樣……還是壓根兒沒把大明的律法放在眼里。”
    不愧是正牌子的兩榜進(jìn)士出身，眼光還是很犀利。不過說到最后，王介山只是一拱手：
    “下官不過一介書生，無力維護(hù)朝廷體制，但也不會做那破壞名教之事，背上千古罵名。所以，龐軍師，你們開科也好，舉士也罷，愛咋玩咋玩——但別扯上我。”
    說著，王璞就要掉頭走路，后面龐雨并未阻攔，卻嗤笑了一聲：
    “老王，想清楚了？你要是不管這事兒，那以后可難免被人戳脊梁骨哦……千古罵名什么倒不至于，但被人罵一聲尸位素餐，不務(wù)正業(yè)，怕是免不了。”
    王璞馬上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眼睛瞪得溜圓：
    “此話何解？”
    “很簡單啊……”
    龐雨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剛才也跟你說清楚了，咱們海南島想要發(fā)展下去。吸收來自民間的人才勢在必行。所以這科舉是一定要辦的。我們想請你負(fù)責(zé)此事，但如果你堅持不肯，那我們只好自己搞。”
    “那又如何？”
    王璞皺眉道，龐雨則嘿嘿一笑：
    “若是你來出題，想必?zé)o非是考些四書五經(jīng)之類吧，也許還有一篇八股文？但如果是我們自己搞，咱們對這套不熟悉，那只好按我們從前的習(xí)慣來出題了……在我們那里，也有類似于這種科舉的考試。”
    “你們打算考些什么？”
    王璞返回身坐下，眼中倒顯出幾分好奇之色——他確實很想知道這批短毛是通過什么手段教育出來的。
    龐雨想了想，扳著手指頭一點一點計算道：
    “語言文字能力肯定是要考的，大概也是作一篇文章吧……不過我們的要求不會太高，因為目的是考察學(xué)生的文字表達(dá)能力，只要能流暢表達(dá)思想就行；另外數(shù)學(xué)會擺在相當(dāng)重要的位置——我們需要了解考生的邏輯思維能力如何；今后跟西洋人打交道會比較多，所以還會開設(shè)外語科目，搜集懂西班牙語或荷蘭語的人才；嗯，其它還有些雜學(xué)。比方說我個人也許會出幾道有關(guān)建筑的題目，招收一些工匠學(xué)徒……諸如此類。”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王璞一下子跳起來：
    “你們打算讓工匠學(xué)徒都參加科考？那簡直是有辱斯文！”
    龐雨兩手一攤，很無辜的樣子：
    “沒辦法呀，我們只會這些。如果你王大進(jìn)士不肯出面，咱們只好勉為其難自己干。不過我相信，一旦放開這個口子，讓工匠學(xué)徒也能參加科考。咱們島上愿意讀書的人肯定會增加許多……”
    “工匠學(xué)徒都去讀書科舉么……那我肯定將成為千古笑柄！”
    王璞額頭上冒出幾滴冷汗，他總算明白龐軍師剛才那話什么意思了——如果自己不插手，任憑這些短毛亂搞一氣，他們那套肯定會大行其道。到時候正宗的儒家學(xué)問，恐怕還真要在海南島上失傳。
    考慮到如此嚴(yán)重的后果，王璞果然猶豫了。
    “這樣的話……請容下官考慮考慮吧……”
    這一考慮就是整整兩天，王介山在這幾天中心理斗爭甚是激烈，兩眼熬得通紅。
    不過在兩天之后，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因為龐雨又跟他談了一次。這一回，龐某人換了一個角度——上次是威脅。這回改利誘：
    “由你來搞這次鄉(xiāng)試確實不太正規(guī)，不過，換一方面想想——老王，如果那些舉子都是從你手里考出來的，他們都算是你的門生了吧？如果按正常步驟走，你可是連秀才都沒資格點的……”
    這句話讓王璞的心跳速度驟然加快，大批的門生故吏，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官場根基！大明素有成例，非翰林不得入閣，就是因為翰林院的人有機(jī)會出去考試，有機(jī)會收到大批門生，從而建立起自己的人脈系統(tǒng)。
    按照他王介山的年齡資歷，就算一切順利，至少也要十多年之后才有可能去擔(dān)任鄉(xiāng)試考官，還肯定不是主考。但如果在這里開上一科，就沒有任何人和他競爭，無論點中多少學(xué)生，都要恭恭敬敬叫他一聲“老師”！
    “只是……這種舉子，朝廷還是不會承認(rèn)的呀……”
    王璞終究還是拘泥于這一點，但龐雨則微笑著又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我們現(xiàn)在的身份，大明朝不也沒承認(rèn)么。不過，老王，招安肯定會進(jìn)行，我們這些人，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在大明朝中混個一官半職的，不是么？”
    “那倒不假……朝廷拿你們沒辦法，也只有招安了。”
    王璞低聲咕噥道，他已經(jīng)從廣州陳元朗那里得到消息，朝廷招安的旨意很快就要下來。只是因為目前新總督?jīng)]到位，兩廣官場上群龍無首，混亂得很，一時間還顧不上這邊。
    “那么，如果談判的時候我們把承認(rèn)這次科舉也作為條件之一提上去，你覺得有沒有可能被接受呢？”
    “這個，恐怕很難……大明肯定不會讓我們點的舉子到其它地方做官。”
    “如果只要求在海南本地為官呢——承認(rèn)這批舉子的功名，但僅僅在海南島上有效。那會不會被接受呢？”
    “僅僅在島上為官？那倒是很有可能的……反正這邊還是你們說了算……恩，如果將來做得好，還有可能被提升調(diào)任的……”
    考慮良久，王璞終于點了頭：
    “那么好吧，我同意主持這次鄉(xiāng)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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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幾位熱心讀者的提醒，我對于明朝科考制度原先不太熟悉的，為此修改了部分內(nèi)容。
    耽誤了一天時間，抱歉。不過明天更新會照常進(jìn)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