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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九　海ng精靈
    天空碧藍，海水也同樣碧藍。
    無邊無際的洋面上，一艘小小帆船宛如蜻蜓點水般輕輕從水面上掠過，在其身后留下一道長長劃痕。
    “嗷……嗷嗷嗷……”
    一個藍眼睛老外雙手大張，矗立于船頭，活像電影《泰坦尼克號》里頭的杰克，只可惜旁邊并沒有個美女羅絲助興。過了一會兒，反而是龐雨從后面船艙里探出腦袋，很沒好氣的叫了一聲：
    “老安，別嚎了。當心掉下去，這種速度下根本沒法子撈的。”
    “放心，我拴著保險帶呢。”
    公主號大帆船的前任船長安德魯呵呵笑道，隨手指了指腰間一根另一端系在桅桿上的纜繩，仍然閉著眼睛，盡情享受撲面而來的速度感。
    ——雖然公主號大帆船作為戰(zhàn)利品，不可能再由一個外國人來擔任船長，不過穿越眾對這位經(jīng)驗豐富，能夠跨越半個地球的遠洋船長并不刻薄。黃曉東原本想邀請他繼續(xù)擔任公主號的名譽船長，或者干脆去一艘新買來的二等福船上擔任船長，也好繼續(xù)發(fā)揮他的特長。
    但安德魯卻統(tǒng)統(tǒng)拒絕了，他.寧可選擇這條非常非常小，小到只需要一個人都能操縱的單桅縱帆船，來擔任危險性極大的試航員，不為別的，就為了體驗眼下這種超快的速度感。
    這條小船的速度確實快——在這個.平均航速不過四到五節(jié)，最快也很少超過八節(jié)的大航海時代，這條船眼下卻是以二十五節(jié)左右的恐怖高速度在海面上行進，先前滿帆順風時甚至一度還超過了三十節(jié)！
    這種技術當然不可能是來自.這個時代本身，而是穿越眾們動用了現(xiàn)代知識的結果——王若彬參考了他們那個時代，世界頂級帆船賽事：沃爾沃環(huán)球帆船賽所用的VLVPEN70型號大賽艇型制，所試制出的一艘試驗船型。
    王若彬的原意是想建造大型的，可以運輸大量人.員和貨物，速度又極其快捷的飛剪首船體。不過那畢竟年代久遠，他腦海里關于這方面的資料不是太多了。反而是更先進的，帆船賽艇模型以前倒做過好幾艘，于是便先做自己最熟悉的。在此基礎上，再進一步考慮發(fā)展更大的型號。
    因為是第一艘試驗型號，還從瓊海號上借用了一.些關鍵性零部件，比如竹木桅桿里面就用優(yōu)質鋼管加固過了，但大部分的材料依然是取材于本地。船體是用從荷蘭人船上拆解下來的優(yōu)質南海紅木料，這已經(jīng)是他們當前所能找到最好的材質了。
    與用現(xiàn)代材料和高科技打造出來的正宗VLVPEN70相比，.這艘山寨貨當然還差得很遠——現(xiàn)代產(chǎn)品輕松就能達到四十節(jié)以上的，而王若彬在新船下水之后，第一次親自試航，非常勉強才跑出了個十五節(jié)，然后就嚇得再也不敢用它了。
    用王若彬自己.的話說“那感覺就好像是坐在一輛速度奇快，卻根本沒有剎車的敞篷跑車里面”——他老兄最后靠岸是直接沖上沙灘的，還好沒撞上礁石，否則必定散架。
    連以前還算是玩過帆船，又是親手造出這艘試驗品的王老板都這么說，其他現(xiàn)代人當然更不敢去嘗試了。于是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這艘試驗船就停在碼頭最里側，默默承受著風吹日曬。直到有一天，安德魯船長無意間經(jīng)過，一眼就便看出了這艘小船的奇異之處。
    這艘帆船不象帆船，賽艇不象賽艇的東西在現(xiàn)代人眼里著實有點雞肋，但在安德魯眼中卻是無價之寶。在征得主人同意之后，老船長上去“玩”了兩把，然后，就被徹底的折服了。
    ——不得不說，這些大航海時代的老水手，確實是有著過人的能力。安德魯以前從來沒用過縱帆，卻幾乎是無師自通般掌握了操作方法。在海上只漂了一個小時都不到，這艘二十多米長，在王若彬手里橫沖直撞，剛剛造出來就差點觸礁的小家伙就被安德魯船長徹底的馴服了。
    當老船長駕著這艘“小可愛”非常靈活地繞在公主號四周圍來回兜圈子時，引起在場不分中外所有人的衷心喝彩。而且在這個老水手的操作下，小帆船在不太順風的狀態(tài)下居然都輕松突破了二十節(jié)大關，著實讓王若彬這個二把刀汗顏了一下子。
    之后安德魯船長就放棄一切雜事，專心配合王若彬擔任這艘小帆船的“試航員”。一方面繼續(xù)摸索操縱經(jīng)驗；同時把技術傳授開去，培養(yǎng)更多的操作人員；另一方面，也借助他的豐富見識，幫助王若彬對帆船本身進行若干合理化改進，進而為建造大船積累經(jīng)驗。
    經(jīng)過一系列改進之后，小帆船就成了眼下這個樣子：包裹著鐵皮，銳利如鋼刀的船首幾乎完全翹出海平面以上，不停切開飛濺起的浪花。長長細細的船身兩側，兩面輔帆象翅膀一樣張開，連同中央主帆全都吃足了風，高高鼓起。整條船看上去就好像一只正在振翅欲飛的海鷗在水面上輕盈滑行，只要稍稍一抬頭，就能竄入天空！
    “到時間了，老安，進來休息，換個人出去操帆。”
    龐雨又一次探出頭去，好心提醒對方。安德魯這家伙，說起來也一把年紀，咋還跟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心愛玩具就不肯松手。
    對方的回答果然是：
    “稍等，讓我再爽一會兒！”
    ——安德魯?shù)闹形氖歉@幫現(xiàn)代人學的，反而比那些本地漢人更容易接受現(xiàn)代詞匯。到現(xiàn)在基本對話已經(jīng)沒問題，就是口音有點古怪，總是拖四聲……沒辦法，連老杰克到現(xiàn)在都還有這毛病。老外似乎永遠學不會標準平仄發(fā)音。
    “你都爽了好幾個月了，還沒過足癮啊？”
    船艙另一邊，敖薩揚也忍不住叫了一嗓子。安德魯自從得到這份試航員的工作后就幾乎天天泡在船上，很難想象這么一個航海狂人在安娜面前居然還是個文質彬彬的貴族管家。
    外面又傳來那音調不準的中文：
    “近海礁石多，不好放全速；要跑遠了又怕你們多心……我們老外也很難做啊！”
    船艙里大眼瞪小眼，幾人皆面露苦笑之色。安德魯這家伙，別看在他的女主人面前一本正經(jīng)，一臉資深英國管家派頭，混熟以后發(fā)現(xiàn)這老水手其實還很有幾分痞子氣。他以前一直跟杰克一個屋，看來是受老杰克影響很深——身為美國人，而身處在一群中國人中間，雖然平時大家都盡量淡化，但很多時候杰克依然能感覺到那種差異與隔閡。而他的應對方法就是大大方方指出來，從不悶在心里。有時候還主動提出來調侃一下，于是反而讓這邊感到尷尬。
    “光說是沒用的，大黃，出去接替他，這幫老外極其注重程序，你出去他肯定進來了。”
    船艙中央，正在無聊拆解槍械玩的北緯說了一聲，他是這次行動的隊長。旁邊一瘦長個兒小伙子應了一聲，到艙門口系上安全帶，然后便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這小伙子名叫黃星，也是一百三十九人之一，江西婺源人，穿越以前的職業(yè)是在三亞某旅游區(qū)作潛水員，到這邊以后理所當然就被分到了海軍組。因為年齡稍微大些，為了跟黃曉東區(qū)分開來，對他的稱呼就很不幸的和某類中藥材掛上了勾——這還算好的，按某些農(nóng)村同志的說法，村里看家狗十條中有八條都叫“大黃”，當然沒人會當他的面說。
    黃星是根據(jù)集體安排擔任安德魯?shù)母笔郑饕蛩麑W習這類快速帆船的操縱手法，將來要培養(yǎng)更多水手的。現(xiàn)代人做什么事情都講究個文字化，很多規(guī)矩，安德魯傳授的時候只是隨口說一聲，但黃星卻要用文字將其記錄下來，然后吃透內涵，總結編錄成冊，最后形成一套標準程序，下發(fā)給所有海員。
    很多規(guī)矩本是根據(jù)安德魯?shù)囊庖娝贫ǎ诮?jīng)過整理，形成文字內容之后再下發(fā)到安德魯手中，卻反而又讓他自己奉若圭臬。比方說下面這幾條：在小帆船高速行進的時候，盡量坐在船艙里不要動，以保持船身重心的穩(wěn)定；船甲板上盡量少站人；上甲板必須系安全帶；動作幅度不能太大……等等。
    黃星一出去，安德魯果然就進來了，只是嘴里還嘀嘀咕咕的，猶自在為剛才的極速體驗而激動不已。
    “可惜啊，你們不能站在外面，看著海水飛快兩邊劃過，海風吹得你連嘴巴都張不開，那種感覺，你們怎么說來著？……噢，酷斃了！”
    可憐的安德魯，生在十七世紀肯定是沒機會體驗七十碼飚車的感覺了。船艙里大部分都是現(xiàn)代人，大家也不好笑話他孤陋寡聞，只能笑笑作罷。
    不過當安德魯嘮叨不休反復吹噓自己的神奇體驗時，龐雨終于忍耐不住：
    “老安，如果我跟你說：有朝一日人類可以坐在某個飛在天上的盒子里，看著白云一片片從身邊流過去，那種體驗，你能想象么？”
    安德魯果然一愣，隨即臉上顯出不相信的表情：
    “如果是說做夢以外的話……也許只有在天堂里才能看到這樣的景象了。”
    “我們以前就看見過……不是在做夢。”
    龐雨微微嘆息道，在他的身邊，另外幾個人也差不多同時發(fā)出了微弱的嘆息聲。
    “只是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看到那樣的景象……當然，不是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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