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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十　一些“小”問題
    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這銀元使用起來比原先碎散銀兩肯定方便不少。尤其是瓊州府里幾戶大商家都被提前打過招呼——將來使用銀元繳稅可以免除火耗錢的，這使得商家們都樂意收銀元。
    不過期間也冒出過一些“小”問題，當然很快就被解決。
    首先是碰上了若**腦筋的衛(wèi)道士，比如上次那個莫名其妙送塊匾去招惹短毛的吳秀才，這回又來找事了——以他為首，一大批秀才生員之類酸丁文人集體捧著刻有朱元璋頭像的銀元，竟然跑到府衙大門前去擊鼓告狀，說把太祖爺頭像刻在這錢幣上不合祖宗成法，乃是大不敬之舉，要求官府追究。
    瓊州現(xiàn)在沒有知府，也沒有學(xué)政。當初大軍圍剿失敗后，稍大一點的官兒全都跑光了。目前本地民政府學(xué)等事務(wù)全部是由王璞來管理——所有官吏中，就數(shù)他的進士牌子最硬，哪怕做出一些不合常規(guī)的裁決論斷，旁人也無話可說。要是換了普通的吏員，可鎮(zhèn)不住本地那幫大戶文人。
    不過當王介山收到這狀子的時候，卻也委實感到頭痛——那天領(lǐng)錢的時候早就有不止一個官員發(fā)現(xiàn)了這事，但卻沒有一個人提出來的，包括他自己在內(nèi)，所有人都默默接受了這種貨幣。
    但這決不是說他們還不如這幫酸秀才聰明，而恰恰是因為他們的見識要比這群鄉(xiāng)下土包子廣得多——南方地區(qū)與西洋夷人素有交易，作為官員。夷人所用地金銀貨幣他們又不是沒見過，知道在那上面篆刻頭像乃是常事。若非帝王之尊，還享受不到這待遇呢。
    所以就算是王璞這個東林黨人，對于堂下吳秀才們口口聲聲喊的什么“大不敬”罪名也是很不以為然。更何況這是短毛弄出來的玩意兒，他們攻城略地連朝廷大軍都給滅了，對大明朝本就沒有絲毫敬意，肯保留原來官府已是異數(shù)了。那吳秀才讀書讀壞了腦子，難道真以為這官府能約束短毛？
    只是看著堂下人數(shù)眾多。王璞也不愿成為眾矢之的，于是讓衙役去請一位短毛頭領(lǐng)過來分說分說——你們?nèi)浅龅穆闊?，你們自己解決。我王介山現(xiàn)在雖然不再和短毛作對，卻也不想平白無故的替短毛背這黑鍋。
    過了片刻，文德嗣笑瞇瞇過來了，問清楚原委之后哈哈一笑，只沖著堂下說了一句話：
    “這就是大明洪武通寶。當年洪武朱皇帝欽定的樣式，不過隨著靖難之變流落海外罷了。孤陋寡聞不是你們地錯，可非要跳出來獻丑，那可別怨人笑話。”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不但吳秀才等人傻了眼，就連王璞的臉色都變了。
    人人都知道這批銀錢肯定是短毛私鑄，可他們卻偏偏在上面打上了洪武皇帝地印記。朱元璋什么人？那可是連紙都能拿來當錢用的強人！這些短毛若一口咬定錢樣是洪武爺留下的，還真沒人敢反駁說不可能——哪怕就是讓大明朝專門負責(zé)鑄幣業(yè)務(wù)的戶部寶泉局官員過來也是一樣，因為文德嗣在話語中還提到了四個字：“靖難之變”。
    朱元璋自己確立下來的繼承人，轉(zhuǎn)眼就被他兒子親手推翻。上行下效，明朝官員對于所謂“祖宗成法”能有多尊敬，也就可想而知了。而更重要則是——傳說中那位被推翻的建文皇帝。正是流落在海外。明成祖后來派親信太監(jiān)幾次三番下西洋，不就是為了搜索建文帝的下落么？
    這些短毛也是來自海外，如果他們當真能和當年那位建文皇帝扯上關(guān)系地話，那大明朝要頭痛的可就遠遠不止區(qū)區(qū)一個鑄錢問題了……
    王璞這種讀書人本就思維復(fù)雜，文德嗣一句話立刻激發(fā)出他無數(shù)聯(lián)想，甚至還想到不久前沖撞他的那個高傲小丫頭似乎正是姓朱？解龐等幾位頭領(lǐng)對其都是尊敬有加，莫非……？
    思來想去，最終王介山卻只能空嘆一口氣——反正自己現(xiàn)在這狀況，肯定給京城官員當作附逆從賊之徒啦，這大明朝廷的事情。也輪不到他來操心了。
    結(jié)果。堂下吳秀才等人告狀無果，垂頭喪氣離開了。而堂上的王大老爺從這一天起就一直顯得心事重重。而且從此之后對那位朱月月小姐一直非常尊敬，誰也猜不到其中原因。
    至于新銀元所遇到的另一個問題，則與上述恰好相反——那幫子酸丁腐儒把朱元璋頭像看的神圣無比，而更多的人群則對其完全無視。
    雖然當初在給官員發(fā)工資時，也按照一定比例給了零錢輔幣，但在實際流通中，輔幣地數(shù)量根本不夠用。于是很多實用主義者仍然按照原來習(xí)慣，毫不猶豫操起了專門用來剪銀子的大剪刀……李老教授原本還指望那個頭像能起到一定保護作用呢，現(xiàn)在看來純屬空想。
    銀幣發(fā)行短短數(shù)天后，市面上就出現(xiàn)了各種各樣的非標準輔幣：有半圓形的，也有四分之一圓的，都是用壹圓銀幣肢解而成。文德嗣等人甚至還見到過被十分之一等分的壹圓殘骸，分得極其平均，在市面上被當作一角錢在使用，倒也挺受歡迎。
    這還是比較“正常”地用法，而某些走歪門邪道的不良人士則又更進一步——很快負責(zé)貨幣發(fā)行的文德嗣就收到好幾家商戶報告：說他們收到的銀元比標準規(guī)格要輕。
    文德嗣先是大為吃驚，這些銀幣都是同一臺機器壓制出來，不可能有大小差異的，結(jié)果收上來一批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些銀幣居然都被人削去外面一圈，硬是比原來小了一號。
    城管隊的效率相當高，沒過幾天就破了案：果然是有這么個團伙，他們專門收集銀幣，用銼刀刮小一圈之后再拿出去用掉。同時重鑄刮下來的銀屑，以此來牟取暴利！
    每一枚銀幣都被刮掉大概十分之一左右，但在市面上一樣能用得出去。因為老百姓已經(jīng)開始承認錢幣的面值，只要他們能把這錢以同樣面值花出去，他們就不介意這錢實際有多重。
    那伙犯罪分子理所當然都被送去勞動改造了，但文德嗣和林峰等人對他們的頭腦之敏銳卻頗感欣賞——這么快就能意識到貨幣面值與其實際價值無關(guān)的概念，是聰明人??！如果大明朝老百姓都有這么靈活地頭腦，他們發(fā)行紙幣地計劃可就能大大提前呢。
    當然，眼前這種混亂的局面肯定不能持續(xù)下去，為了穩(wěn)定金融市場，確保銀元貨幣體系地正常運行，經(jīng)過委員會眾人商議之后，制定了幾項應(yīng)對措施：
    首先是大大增加輔幣供應(yīng)量，把原先按照現(xiàn)代標準的輔幣供應(yīng)比例翻倍，雖然這樣做利潤會減少一些，但他們還可以用降低銀元成色的辦法來彌補損失。
    其次是改進銀元樣式，通知臨高那邊，把新鑄銀元的邊緣部位加厚，形成一個外圈，這樣以后就很容易識別這些錢幣是否被刮削過，將來銀幣只要外圈破損，就一概按殘次幣算。
    第三條則是通知各大合作商行，并在城里廣貼布告：所有殘次銀元都不享受免火耗待遇，只能當作碎銀子處理，按本身重量來計價。
    與上述政策相對應(yīng)的，則是把上次在臨高實驗失敗的那家金融機構(gòu)——瓊海銀行給重新開了起來。只不過暫時不發(fā)行紙幣，而僅僅用來兌換銀錢。
    老百姓在銀行里可以用零碎銀子兌換到各種面值的銀元，也可以把銀元兌換成銀兩，不過前者要額外支付一筆火耗費，后者卻是等額兌換——也就是說，將來如果還有人把銀元破開使用，他就要自動損失相應(yīng)的火耗價值。
    通過以上幾項措施，總算把損毀銀幣之風(fēng)給強行壓制下去，民間開始慢慢習(xí)慣只用完整錢幣進行交易，偶爾有需要找零的地方，也只用銅錢和碎銀，而不再直接把銀幣給破開。
    不過因此而帶來的一個意外變化則是——穿越眾的平均消費水平比原來大大增加了。短毛眾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最受瓊州各商家及服務(wù)業(yè)者歡迎的一個消費團體，因為他們出去消費從來都是拿銀元付賬的，而且在很多情況下，都不要求找零。
    ——想想看，象茱莉或者王嬌嬌這種氣質(zhì)高貴的大小姐，出門難免打個車坐個轎什么，按價應(yīng)付腳夫六分銀子，折合一角二，她們是肯定不會帶銅錢的啦，至少也要丟個貳角硬幣，然后還好意思從腳夫手里拿回幾枚銅錢的找頭么？
    結(jié)果肯定就是那一句：“不用找啦?！薄绻心惺吭谂赃叴鸀楦顿~，那肯定給得更多，五角甚至壹圓都有可能丟出來，當然更不會要求找零了，男人的面子可比這幾個小錢貴重！
    所以到現(xiàn)在，短毛經(jīng)常出入的地方，什么兵營，醫(yī)院，府衙等幾處，每天都有大量民間勞動者在那里聚集，隨時準備向他們提供最為周到的服務(wù)，當然回報也足夠豐厚。
    龐雨每次出門，都會有一幫子人圍在四周鴰噪不止：“老爺要不要坐轎子？”“老爺要不要買水果？”“老爺要不要盜版光碟？”
    ……當然，這最后一句，只可能是他在午夜夢回時的幻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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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一大早就被派到外地出差，今天剛從山東趕回，臨時趕了一章出來，大家體諒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