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軟軟,小軟軟……”</br> 晚上,小軟軟整理好了自己的小毯毯正打算睡覺,剛剛被蘇磊押著去洗漱了的茜茜就一臉興奮得飛快跑進了房間,“小軟軟,我跟你說,發生大事了!”</br> “什么大事啊?”小軟軟看著姐姐那一臉興奮得模樣,奶聲奶氣的問道。</br> “那個討厭鬼云云,他們在山里面迷路了,到現在都沒有出來!他那個長得跟她一樣丑的爸爸剛才去找了村長爺爺,讓村長爺爺組織人幫他們去找那個討厭鬼呢!”</br> 茜茜想著就覺得解氣,像那種自以為是的討厭鬼就應該被好好收拾一下,萬一他們走進了林子深處再遇到個什么豺狼虎豹的,嚇她一嚇……</br> 嘿嘿,看那家伙以后還怎么在她們面前囂張!</br> 小軟軟皺著小眉頭,摸著自己的小下巴琢磨了一下,趕緊拉著姐姐一起去找丹晴姐姐,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丹晴姐姐。</br> “迷路了?”陳丹晴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中卻是閃過了一些疑惑,“我那個隱形無人機是個失敗品,我設置了程序只要把他們引到林子稍微深一點的地方,隱形無人機就會自動銷毀。”</br> “如果他們只是走到了我的無人機引他們到的地方,沒有再繼續深入,他們是不可能迷路的。”</br> 茜茜對此沒有一點疑惑,“就云云那個自以為是的討厭鬼,她怎么可能被引到哪里沒有看見我們,就老老實實的回來了,她肯定是會去找我們的。</br> 沒找到我們,反而自己在山里面迷路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br> 小軟軟想到那個陪著云云的趙陽拿云云絲毫沒有辦法的模樣,倒確實有姐姐說的這個可能。</br> 但也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被無人機引進林子深處之后,還發生了什么事情,讓他們沒有出林子。</br> 小軟軟下午跟顧宸哥哥聊的時候,就發現,今天他們在林子里看到的那個看起來就很兇的男人,很可能不是跟姓趙的一伙兒的。</br> 如果是這樣的話……</br> 不過對于這些問題,小軟軟也不是很關心,她只關心大哥哥他們有沒有被村長叫到山上去幫忙找人。</br> 因為他們不是本村的人,對山里面也不了解,所以找人的事情,村長倒是沒有請蘇一清幫忙。</br> 小軟軟確定大哥哥還在家以后,也就打著呵欠乖乖的回房間去睡覺去了。</br> 第二天早上,小軟軟就聽說,云云在山里面被找到了,但是受了很重的傷,身上到處都是擦傷不說,手腳還都摔斷了。</br> 云云從昏迷中醒過來就痛得哭喪一般的嚎叫,趙如海心疼女兒,舍不得讓她再痛上幾個小時去鎮上的醫院,所以趕緊來請了蘇一清。</br> 蘇一清半夜就去了衛生室,幫云云把傷口都清理干凈,消毒之后,斷了的手腳也都上了夾板,固定了起來。</br> 蘇一清做好這一切之后,葉汀蘭就在衛生室隔出來的小小的輸液室里面陪著用過鎮痛的藥物之后,已經睡著了的云云。</br> 蘇一清從輸液室里面出來的時候,趙如海剛從外面急匆匆的趕回來,看見蘇一清,神情中滿是擔憂和緊張的問道:“蘇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br> “沒什么大問題,身上的擦傷都是皮外傷,手骨和腿骨我都已經給她接上固定好了。最近這段時間注意傷口不要沾水,不要感染。”蘇一清仔細的交代著。</br> 趙如海看著蘇一清的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和猶豫,最后,他握了握拳頭,才問道:“蘇醫生,我想問一問,我女兒身上,是否有被人侵犯的痕跡!”</br> 這種事以前他的手下干了,他都覺得無所謂,可當他真的意識到那樣的事情有可能發生在了他女兒的身上的時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切膚之痛。</br> 醫生眼里無性別,蘇一清在給云云做檢查的時候,身體所有有可能受傷的部位,他都是檢查過的。</br> “趙先生,云云的衣裳雖然有一些凌亂,但身上的傷都是摔傷和擦傷,并沒有被人侵犯過的痕跡。不過您若是不放心的話,可以讓云云的媽媽為她仔細檢查一下。”</br> 蘇一清說完,趙如海的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一點,客氣的對蘇一清說道:“蘇醫生,謝謝你。我先進去看看云云,跟她媽媽商量一下。”</br> 輸液室里,葉汀蘭坐在云云睡著的窄小的單人輸液床邊上,沒有焦距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病床上在痛過又發過脾氣之后,終于睡著了云云。</br> 云云的長相的確不是她理想中的女兒,但是,到底是她經過十月懷胎生下來了,所以,一直以來,她還是想要盡一個母親的責任,把云云教育好。</br> 既然長相無法改變,那就從內在上教育出一個她心儀的女兒。</br> 可是,她對云云的教育,遠遠抵不上趙如海帶著云云經歷的耳濡目染。</br> 現在的云云不止刁蠻跋扈,還一身的匪氣,在學校里就跟她爸是一個做派,肆意的霸凌、欺負同學。</br> 最開始,老師還會請她去學校,交流云云的教育情況。</br> 但是后來不知道趙如海在背后做了什么,老師也沒再找過她了,就算是她主動問老師,老師也是字字句句都在夸著云云的好。</br> 可她自己的女兒,究竟有沒有變好,她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br> 葉汀蘭眼角的余光看見趙如海進來,原本呆滯的目光有了焦點,但是臉上卻仍舊是一臉麻木的模樣,也沒有給趙如海一個眼神。</br> 趙如海還是愛葉汀蘭的,畢竟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女人,而且只得到了人沒得到心。</br> 所以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哪怕在外面的時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這時候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丈夫和父親。</br>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葉汀蘭的面前,“蘭蘭,對不起,這次是我沒照顧好云云。你放心,以后肯定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br> 葉汀蘭的目光始終沒從云云的臉上離開。</br> 其實,趙如海干的事情,就是槍斃一百次都不夠贖罪的,她無論愿意不愿意,她都是趙如海的妻子,而云云也是趙如海的女兒,身上背著同樣深重的罪孽。</br> 他們這樣的人就不可能善終。</br> 但是……</br> 這一次看著云云傷成這樣,她不知道心里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br> 心疼嗎?</br> 她對著云云的臉真的很難有一個普通母親對女兒的那種心疼,她對這個女兒真的愛不起來,她對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br> 所以,云云跟她也并不親近。</br> 她更多的情緒是失望,不知道是對云云的失望還是對自己的失望,應該更多的是對她自己的失望。</br> 從趙如海出現在她生命里的一刻,她自己就已經死了,她原本以為有了孩子,孩子能夠替她活得像個人樣,可有了孩子之后……</br> 云云這個孩子徹底毀滅了她所有的希望,她好像天生就繼承了趙如海所有的惡的基因。</br> 葉汀蘭沒有一點反應的模樣讓趙如海有些慌。</br> 雖然平時葉汀蘭也不怎么搭理他,但還沒冷淡到這種程度。</br> 他再一次想要開口,葉汀蘭卻先看向了他,眸光淡淡的說道:“既然你來了,你照顧一下云云,我有點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下。”</br> 趙如海連連點頭,“好好,我來照顧云云,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趙勇在外面,我讓他送你回去。”</br> “嗯。”葉汀蘭應了一聲,起身就往外面走了。</br> 這時候,蘇一清正在外面有條不紊的收拾著衛生室里面的藥物,看到葉汀蘭出來,禮貌性的跟她微微點了點頭。</br> 葉汀蘭微微晃了一下神,回過神來之后,匆匆說了一聲,“謝謝蘇醫生救了云云。”</br> 就腳步匆忙又凌亂的離開了衛生室。</br> 蘇一清沒有在意,繼續整理著藥品,但卻突然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他抬頭就對上了等在外面的趙勇警告的眼神。</br> 蘇一清微微蹙了蹙眉,清冷深邃的眸子中有閃過一抹深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