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炎并不相信蘇子源一開始就是接受蘇軟軟的,畢竟,他們三個雖然沒在家中,但其實家里的事情他們都知道。</br> 蘇軟軟回來的消息,他們早就收到了。</br> 如果蘇子源一開始就接受了妹妹,他肯定早就回來了。</br> 而不會等到現在才露面。</br> 蘇子源眸光深邃了幾分,沉默半晌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后才靠在墻壁上說道:“我上一場比賽出了一點意外。</br> 我昏迷了三天,那三天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br> 蘇炎聽到夢這個字的時候,瞳孔瞬間放大,震驚已經無法言表。</br> 接著他聽著蘇子源絲毫不差地說出了他曾經做過的夢。</br> 再想到不止他和蘇子源,蘇一清也曾做過這個夢。</br> 蘇炎的眸底有一絲暗光閃過,他們兄弟幾個除了未成年的蘇小五之外都夢到了蘇家的結局,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br> 或許是夢中經歷的事情太過讓他震驚,說完之后,他有靠在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br> 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容,“其實我能夠接受軟軟,也并不全是因為這個夢,更因為她本來就是我們的妹妹,她出生就注定應該是被我們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br> 如果沒有蘇妙……哦,或許現在應該叫她秦妙仙那個意外的話,她不會流落到福利院去吃三年的苦。</br> 爸媽的事情也并不能怪她,而且,如果爸媽還在,看到他們好不容易期盼得來的妹妹卻不被我們幾個哥哥所接受的話,會傷心的吧!”</br> 蘇子源說著,拍了拍蘇炎的肩膀,進了病房。</br> 蘇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后笑著搖了搖頭。</br> 是他多想了,就像蘇子源說的,無論有沒有做那個夢,軟軟都是他們的親妹妹,都是他們應該捧在手心里疼愛的小公主。</br> 不過,他到底還是有些好奇,對于他們三兄弟會做同一個那么真實的夢,到底有沒有科學解釋。</br> 他撥通了通訊錄里面那個一年也聯系不了一回的電話號碼,但是卻沒有人接聽。</br> 他無所謂地把手里放回兜里,老三那個工作狂,這會兒多半還如癡如醉地在實驗室里面泡著呢,不接他的電話也是情理之中。</br> 貼著墻根兒聽墻角的蘇軟軟聽到蘇子源進來的動靜,趕緊想要溜回床上去。</br> 然而……</br> 對她的小身板兒來說,病床真的太高太高了……</br> 她手腳并用,哼哧哼哧的才把一條腿擱到病床上,另一只嫩藕似的小白腿還在床邊上吊著,蘇子源就已經推開了病房門。</br> 她回頭沖著自家二哥哥尷尬地一笑。</br> 這真的是……聽墻角被抓了個正著,她只覺得她的兩個小梨渦中都盛滿了尷尬。</br> 蘇子源卻是面無表情地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撈了起來,“小鬼,都聽到了些什么啊?”</br> “額……”</br> 二哥哥這是生氣了嗎?</br> 蘇軟軟不由自主地“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雖然她全聽到了,可是如果直接跟二哥哥說的話……</br> 但不跟二哥哥說實話……想起上次她說謊把大哥哥都惹生氣了的事情……</br>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指,小小聲小小聲地說道:“我聽到二哥哥說做了一個夢……”</br> 她雖然老老實實地把她聽到的全部內容都說了出來,但卻換了一種幼兒化的語言。</br> 她發現做小孩兒做久了之后,她已經越來越擅長做一個小孩兒了,甚至有時候她都會覺得她在穿越之前經歷的那些事情,也都是一個夢。</br> “二哥哥,我知道我偷聽你和四哥哥說話不對,你打我吧!”小團子說著,就把肉嘟嘟的小手伸到了蘇子源的面前。</br> 一雙冰鎮葡萄般亮晶晶的大眼睛,這時候因為蒙上了一層水霧更顯得水靈靈的惹人喜愛。</br> 蘇子源看著她的模樣,抬起手,作勢就要打下去。</br> 小團子趕緊閉上了眼睛,小身子瑟縮了一下。</br> 沒感覺到痛感,又悄咪咪的睜開一只眼睛,看了一眼。</br> 發現蘇子源還是板著一張臉,舉著手作勢要打,她趕忙又閉上了眼睛,小聲求饒道:“二哥哥,闊不闊以輕一點,軟軟怕……痛!”</br> 她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就感覺到蘇子源的大手裹挾著一陣冷風從她面前落了下去。</br> 她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隨后就感覺一只大手包裹住了她肉嘟嘟的小手。</br> 她疑惑地睜開眼睛,蘇子源的臉雖然仍舊嚴肅但卻并沒有生氣的痕跡。</br> 蘇子源其實根本就沒有真的生她的氣,甚至他最開始看見她爬上病床的那小模樣,還覺得十分可愛。</br> 但想到她到底是一個小孩子,有些東西如果不教的話,她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所以才會故作生氣的模樣。</br> “知道二哥哥剛才為什么要打你嗎?”</br> “嗯!”蘇軟軟垂下小腦袋點了點頭,“我不該偷聽二哥哥和四哥哥說話。”</br> “嗯,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這一點的確該打,還有呢?”</br> 還有……?</br> 小團子抬頭看向蘇子源,因為苦苦思索,以至于一雙細細的小眉毛都變成了波浪形。</br> 但最后她也沒想出來她究竟還有哪兒錯了。</br> 只能睜著一雙亮晶晶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蘇子源,“二哥哥,軟軟不知道軟軟哪里還做錯了哇!</br> 軟軟就只干了偷聽二哥哥和四哥哥這一件壞事,沒干別的壞事。”</br> 蘇子源沉著臉稍微用力的拍了一下她的小腳丫,她痛得下意識的一縮腳,眼里也蓄滿了水光。</br> 蘇子源看著她這模樣只覺得心都快化了,已經完全不忍心責怪。</br> 但是卻不得不狠狠心說道:“軟軟還有兩點錯,第一,光著腳就下床了,你剛做了手術不久,身體都還沒有回恢復,萬一再著涼了引起感染怎么辦?</br> 第二,下床以后沒有洗腳又想要爬上床,這里是醫院,地上有很多的細菌病毒,這樣很不衛生知道嗎?”</br> 蘇軟軟想說這地上從她住進來的第一天起大哥哥和四哥哥就已經安排人鋪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根本一點兒都不涼。</br> 而且地毯每天換新的,還進行三次紫外線殺菌和消毒,特別的干凈。</br> 可是看著蘇子源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她就只敢在心里說說這些話,然后任由蘇子源忙前忙后地給她洗腳消毒,再把她放在病床上。</br> 蘇子源因為還在為接下來即將舉行的F1大賽做準備,所以并沒有多少時間陪伴蘇軟軟,只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再三叮囑蘇炎一定照顧好妹妹之后,就趕去訓練去了。</br> 蘇子源才剛走,童加就來了。</br> 因為這段時間蘇炎停了工作,所以蘇軟軟也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童加了。</br> 此時,看見童加出現在病房里,她疑惑地拉住了童加的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童加姐姐,我四哥哥是因為我和大哥哥發生了車禍,他太擔心了,才會在等待大哥哥檢查的時候抽煙被有心人拍到了。”</br> 童加看著她認真的小臉,清澈的眸子,心里的愧疚和自責更加無以復加。</br> 她也不知道她在看到那些無聊報道的時候是怎么回事,明明跟蘇炎相處了這么久,明明那么清楚他的人品,卻還是像個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吃瓜群眾一樣,第一時間跑去質疑他。</br> 她努力地笑了笑,摸了摸小團子的頭頂,柔聲說道:“我都知道了,是姐姐的工作沒有做好,才會讓你四哥哥遭受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語。”</br> 蘇軟軟看著她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睛,瞬間就明白了,四哥哥肯定因為公關不利的事情責怪她了。</br> 所以,她溫暖的拉著她的手說道:“童加姐姐,沒事的。我哥哥是明星嘛,明星就是會因為一點小事被別人說啊,我哥哥不會怪你噠!”</br> 童加看著她那治愈的笑臉,臉上的笑容也深刻了幾分。</br> 蘇炎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童加坐在病床邊上,而蘇軟軟拉著她的手,沖她溫暖的笑著。</br> 他雙手插兜走進病房,“你來了。”</br> 童加連忙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略微有些慌亂地道:“蘇炎。”</br> “我知道這時候我再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但是我還是真誠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說著,她朝蘇炎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可以明顯地看出她道歉的誠意。</br> 然后,她將手中的一個文件袋遞到了蘇炎的面前,“這是我想要賠償給你的房子的所有資料,我已經帶來了,你現在要看嗎?”</br> 蘇軟軟疑惑的目光在蘇炎和童加兩個人的身上來回逡巡。</br> 這怎么回事?</br> 畫風不太對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