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朊看到葉阮的目光好幾次都落在了攀爬在鐵藝柵欄的薔薇花上,想起上周在古堡的時候,葉阮好像也挺喜歡那些薔薇花的,就忍不住問道:“小葉子,你也喜歡薔薇花啊?”</br> 葉阮看著蘇念朊反問,“還有誰喜歡?”</br> “我小姑姑咯。”蘇念朊酷酷的聳了聳肩膀道。</br> 葉阮心中了然,難怪不論是蘇家的莊園還是對面顧宸的宅子全都種滿了薔薇花。</br> 蘇念朊繼續說道:“其實我小姑姑不止喜歡薔薇花,她什么花都喜歡,還特別幼稚的喜歡小豬佩奇啊,豬八戒什么的各種豬。”</br> 葉阮想起了顧宸開在京大門口的奶茶店的裝修。</br> “不過你們女孩子嘛,反正就喜歡花啊,豬啊什么可可愛愛的東西,都還算正常。”蘇念朊說著就嘆息了一聲,“哎,我大姑姑的愛好就一點兒都不正常了……”</br> 他想想他大姑姑那房間,他就覺得頭皮發麻。</br> 那里面不僅擺著假的骨骼模型,他大姑姑還經常從局里把真骨頭拿回來玩兒,還弄了一些瓶瓶罐罐的裝了福爾馬林泡了各種各樣的小動物的器官,比如蚯蚓的心臟什么的。</br> 他甚至一度懷疑過,大姑姑會不會除了家里這個實驗室之外,還有一個自己的秘密實驗室,然后那個在那個實驗室里,跟電影里那些變態的殺人兇手一樣,把那些被自己殺害的人的人的某個器官拿來泡在福爾馬林里,作為自己的勛章。</br> 他前兩年還年輕氣盛的時候,甚至一度跟蹤過大姑姑,在多次被大姑姑抓住并且揪著耳朵送回家里之后,他終于確定,大姑姑還沒有變態到那種程度。</br> 葉阮跟著蘇念朊一起走到別墅客廳外的時候,就看見一位剪著一頭干練短發女人站在門口,女人英氣的氣質中帶著貴氣,歲月幾乎沒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明明已經是快四十的人了,看起來卻像是二十多歲。</br> 女人看見她,臉上滿是溫和笑意,眼里卻帶著八卦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br> 葉阮知道這人是蘇一清的妻子,蘇念朊的母親,黎沫兒。m.</br> 但她耐心的等著蘇念朊開口喊媽之后,才客氣有禮的打招呼道:“蘇夫人。”</br> 黎沫兒長相英氣,笑起來卻漂亮,眉眼彎彎,熱情的說道:“葉老師,你好,我們家念朊從上周末就開始在念叨你了,你是顧宸的女朋友又是念朊的老師,就別見外叫我蘇夫人了,叫我沫兒姐姐吧!”</br> 葉阮從善如流,“沫兒姐姐。”</br> “誒!”黎沫兒應了一聲之后,問道:“葉老師,你給念朊補課是今天就開始還是明天再開始?</br> 要是明天開始的話,那今天咱們就一起喝會兒茶、聊聊天?”</br> 葉阮以為今天只是來面試的,可看黎沫兒這架勢卻仿佛是已經直接把她做念朊家教的事兒定下來了。</br> 黎沫兒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釋道:“葉老師,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們定下你做念朊的家教,不是因為你是顧宸的女朋友。</br> 而是念朊自己提出來喜歡你,想讓你做他的老師。</br> 當然,我們也跟京大的朋友打聽了一下你的學習成績,你是京大破格錄取的學神,據說當初除了京大以外,還有好幾個世界頂尖的學府都朝你伸出了橄欖枝。</br> 想必你的學識教念朊這個小菜鳥肯定是沒問題的。”</br> 蘇念朊站在旁邊,一雙手插在褲兜里,怨念地看了他媽媽一眼,“媽,你夸小葉子就夸小葉子,貶低我干嘛?”</br> 他雖然找家教,但也不是小菜鳥好吧?</br> 黎沫兒瞪了蘇念朊一眼,“叫什么小葉子,好好叫葉老師。”</br> 蘇念朊小聲嘀咕,“是葉老師自己說的我可以跟妍妍姑姑一樣叫她小葉子的。”</br> 葉阮開口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笑道:“那以后上課的時候叫葉老師,平時的時候叫小葉子也沒關系。”</br> 蘇念朊用力點頭答應,“就是嘛,老師跟學生就是要跟朋友一樣,學生才能學得更輕松愉快。”</br> 黎沫兒端莊的笑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么多歪理。葉老師,這段時間,我跟他爸爸要出差一個多月,他的學習就拜托你了。”</br> 葉阮點頭,“好,那我今天先了解一下念朊的學習進度,再給他制定詳細的學習內容。”</br> “好,那你們去忙。念朊,你照顧好葉老師,爸爸媽媽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好好聽葉老師的話,不許調皮。”黎沫兒叮囑了蘇念朊之后,就讓蘇念朊帶著葉阮上樓回房間去了。</br> 黎沫兒看著葉阮上樓的背影,不自覺的有些失神,像,那雙眼睛真的像!</br> 要不是提前已經聽老三說過了,她乍然看見之下,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的。</br> 就在黎沫兒看著旋轉樓梯失神的時候,蘇一清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走到黎沫兒的身后,彎腰低頭,輕輕的在黎沫兒的發間落下一吻,“沫兒,在看什么呢?”</br> 黎沫兒盯著蘇一清看,突然就不自覺的去想,當初小軟軟還在的時候,蘇一清是什么模樣的?</br> 好像跟現在沒有很大的區別,只是那時候更年輕,現在他的眉宇之間已經有了一道淺淺的但是卻無法撫平的褶皺,鬢角還有些斑白了。</br> 蘇一清鬢角的白發不是這兩年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長出來的,而是當年老三的婚禮上突然憑空出現小軟軟的尸體之后,一夜之間,蘇一清的鬢角白了頭發。</br> 黎沫兒收回心神,笑道:“沒什么,之前老三說過的來給念朊做家教的葉老師來了,剛剛跟念朊一起上樓,你要見見嗎?”</br> “她是顧宸的女朋友?”蘇一清問道。</br> “嗯,顧宸和她都沒有否認。”黎沫兒點點頭說道。</br> “那什么時候她以顧宸女朋友的身份來我們家,我再見見。現在她是念朊的老師,只要你見過就好。”蘇一清說道。</br> 對于蘇念朊的學習他從不操心,蘇念朊也一直沒有讓他失望過,至少比起當初管教蘇小五來,蘇念朊不知道要省心多少倍。</br> 對他來說,蘇念朊唯一讓他感到遺憾的就是,不是一個女兒。</br> 黎沫兒起身,輕輕的握了握蘇一清的手,抬頭,對視著蘇一清的眸子說道:“一清,那姑娘的眼睛真的很像小軟軟,要見見嗎?”</br> 蘇一清的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隨即眸中有一絲痛苦和濃濃的思念滑過,他笑了一下,輕輕的捏了捏黎沫兒的手,“不用了,長得再像,終究也不是小軟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