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暗流（中）
    許媽媽絮絮叨叨的，主題就是讓十一娘趁著喬蓮房懷孕不能待寢收個(gè)通房把徐令宜的心攏住，免得年輕貌美的喬蓮房生了兒子后在徐令宜心目中地位驟升，分奪自己在徐府的說話權(quán)，從而達(dá)不到很好地保護(hù)諄哥安危、維護(hù)諄哥利益的目的。
    既然目的在那里，至于怎樣達(dá)到這個(gè)目的，過程并不重要吧！
    十一娘笑著打斷了許媽**話：“許媽媽，開了春諄哥就七歲了，該啟蒙了。因是養(yǎng)在太夫人的身邊，《三字經(jīng)》已經(jīng)學(xué)了十五句了。會(huì)講孟母三遷、黃香暖席的故事給弟弟聽。兄友弟恭，太夫人和侯爺看了不知道有多喜歡呢！就是二少爺諭哥兒見了，都要夸獎(jiǎng)?wù)伕鐜拙錃舛群瓴Ｄ赣H就別擔(dān)心了。您身體不好，還需多多靜養(yǎng)才是。家里的事大哥和大嫂操心，您就安安心心地享幾年清福吧！”
    一席話說的許媽媽錯(cuò)愕。
    大太太望著神色自若的十一娘，想著她那些誅心的話，氣得滿臉通紅，歪著嘴、捶著床，沖她咦咦呀呀地直嚷著。
    屋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滑稽起來。
    大*奶看著不像樣子，出來打圓場。
    “十一姑奶奶是聰明人。我們也是擔(dān)心你霧里看花，看不明白罷了。既然你心里有數(shù)。旁的話我們也就不說了。”說著，朝著許媽媽遞了個(gè)眼色，然后轉(zhuǎn)臉對十一娘笑道，“十一姑奶奶還沒有去見五姨娘吧？五姨娘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人也圓潤了不少……”說著，站起身來，“不如我陪著十一姑奶奶去五姨娘那里坐坐吧？”
    那許媽媽聽了忙上前幫大太太擦口水，算是擋住了大太太憤怒的目光。
    十一娘不想和大太太為這事繼續(xù)生隙，也趁著這個(gè)機(jī)會(huì)下臺階。和大*奶去了五姨娘那里。
    路上，大*奶低聲道：“姑奶奶也別惱。娘的性子你知道。可這話說的十分有道理。還請姑奶奶考慮考慮。”說著，語氣一頓，有些擔(dān)心地望著十一娘，“你要是能添個(gè)哥兒又不同些……”
    十一娘不想和大*奶生隙，敷衍道：“大嫂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這收房不收房，納妾不納妾，我縱然有心，也得侯爺同意才是。”說著，不由苦笑，“母親這樣把我喊回來，又逼著我表態(tài)。您讓我怎么回答才好？”
    聽她這么說，大*奶也不好說什么。笑道：“是我們考慮的不周到了！說起來，這畢竟是徐家的事，我們羅家這樣橫插一杠子，別說是你不好回答，就是侯爺那里，只怕也不喜歡。”又笑道，“像你大哥，就最煩庥哥的舅舅問他屋里的事……”
    十一娘一面笑著應(yīng)喏著，一面和大*奶去了五姨娘那里。
    五姨娘在內(nèi)室臨窗大炕上做針線，看見大*奶陪著十一娘進(jìn)來，滿臉驚喜：“十一姑奶奶什么時(shí)候回來的？怎么也不說一聲？”忙把她們迎到炕上坐下，叫小丫鬟倒茶上點(diǎn)心。
    十一娘和五姨娘寒暄了幾句，就問起五姨娘的身體來。
    “我挺好，你不用擔(dān)心。”有外人在，五姨娘的話一向都很少，神色也很拘謹(jǐn)。
    大*奶還以為是自己在這里兩人不好說話，借口要事要找四奶奶起身告辭了。
    十一娘也想單獨(dú)和五姨娘說會(huì)話，客套了幾句，讓小丫鬟送了出去。
    五姨娘忙拉了十一娘的手：“我聽珊瑚說了。說你那邊的喬姨娘有了身孕，大太太想讓你收人在房里。你這次回來，是不是為這件事？”
    這么快就知道了。
    自己就是否認(rèn)，沒幾天也會(huì)傳遍。不如好好和五姨娘說說。
    “正是為這事。”十一娘笑著，“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這件事我心里有數(shù)。”
    “我怎么能不擔(dān)心！”五姨娘長嘆了口氣，“你和侯爺是半路的夫妻，既沒有那‘前貧賤后富貴’，也沒有那‘與更三年喪’。恩情本來就薄。要是再不討侯爺?shù)臍g心，以后日子怎么過？”又見斜倚在大迎枕上十一娘，穿著栗色貂皮襖，襯得一張臉粉一樣的白，清麗秀雅，像朵剛抽萼的白玉蘭似的，不由長嘆了口氣，“等再過兩年你大些就好了……總要把這些日子熬過去才行。還是聽大太太的，在屋里收個(gè)人吧！”
    十一娘沒想到連五姨娘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大家對這件事的認(rèn)識都很是一致。
    她就笑著打趣：“那還不如直接給侯爺抬幾房小妾進(jìn)來。反正虱多不癢，債多不愁。管他是東風(fēng)壓倒西風(fēng)，還是西風(fēng)壓倒東風(fēng)，總有人要圍魏救趙、縱橫捭闔，我就可以左右逢源，獨(dú)立風(fēng)中屹然不倒了！”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笑了起來。
    誰知五姨娘聽了卻認(rèn)真的思考了片刻，道：“這主意也好。要真這樣，倒和我們家有些相似。”
    十一娘大笑。
    “十一姑奶奶，我是在說正經(jīng)的。”五姨娘見她一點(diǎn)也不放在心，嗔道。
    十一娘不忍拿她開玩笑，正襟危坐道：“我剛嫁進(jìn)去的那會(huì)就仔細(xì)考慮過。我和侯爺雖然是半路夫妻，可只要我不仵逆長輩，離間手足，挑撥妯娌，搬口弄舌，侯爺無論如何也要給我?guī)追蒹w面。你就放心吧！不會(huì)有什么事的。”
    “也是！”五姨娘沉吟道，“侯爺兒女雙全，你慎守本份，他自然要給你幾份面子。我們又不要那榮華富貴，本本分分地過日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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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出了嫁的姑奶奶回娘家，一般都是要提前幾天向姑奶奶的婆婆備報(bào)，同意了，定日子，其后才能回去。當(dāng)然，這是一般的情況下。如果有特殊情況，父母病了，家里突然老了人，則一切從簡。
    這樣突然把十一娘叫回去，任誰也會(huì)覺得有蹊蹺。
    徐令宜倒也沉得住氣，一路上什么都沒有問。
    是已經(jīng)從羅振興那里知道了？還是對大太太找自己的事根本不感興趣？或者是故作高深等自己發(fā)問？
    十一娘猜測著，很想就這樣和他對坐無語到荷花里。可再想到她來時(shí)太夫人殷殷地叮嚀和關(guān)心，她就泄了氣——等會(huì)回去，總不能就這樣大咧咧地跟她老人家說“母親叫我回去商量給侯爺收通房的事”吧？那和喬夫人給喬蓮房送帳子有什么區(qū)別？
    “侯爺……母親叫我回去，是想和我商量件事？”
    “哦！”徐令宜淡淡地應(yīng)了一句，眼角眉梢動(dòng)都沒有動(dòng)一下，好像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十一娘只好硬著頭皮：“……母親說，我年紀(jì)小，不懂事，讓我給侯爺收個(gè)通房！”
    在喬蓮房傳出喜脈的當(dāng)天下午？然后突然想起十一娘年紀(jì)還小，要給自己收個(gè)通房了？
    徐令宜聽著就望著十一些娘挑了挑眉：“說你年紀(jì)小，不懂事，讓你給我收個(gè)通房？”語氣頗為嘲諷。
    突然把十一娘叫回去，他就知道沒什么好事。
    管了一個(gè)還不夠，還要管這個(gè)……真是沒有個(gè)消停的時(shí)候……
    “那你是什么意思？”徐令宜問道。索性把球拋給了十一娘。
    你問我？我說不同意，你不答應(yīng)，我還不是白說了不同意。
    “我說，我聽侯爺?shù)囊馑迹　彼亚蛑匦绿呓o徐令宜。
    “嗯！”徐令宜點(diǎn)了點(diǎn)頭，“知道了！”
    然后再?zèng)]有下文。
    就這樣！
    十一娘愕然。
    隨后又覺得松了一口氣。
    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至于怎么做……既然說了“聽侯爺?shù)摹保蔷偷綍r(shí)候聽他的好了。
    想到這些，她放松地靠在了身后的大迎枕上，聽著“得得得”的馬蹄聲回到了荷花里。
    徐令宜搶在她前面開口：“……說是想見見十一娘。岳母病久了，脾氣就不怎么好了，家里的人不敢仵逆她。到是我們，沒問清楚做就這樣急急地趕了去，鬧了個(gè)笑話。”
    人病了，一般都會(huì)惦記著自己最掛念的人。不是諄哥，而是十一娘……太夫人笑了笑，裝了糊涂。
    “還好是虛驚一場。你們也快些下去歇了吧！”
    兩人回了自己的院子。白總管立刻趕了過來：“侯爺，順王介紹的那位席先生過來了！都等了您一個(gè)多時(shí)辰了。”
    徐令宜就向十一娘解釋：“我正托人給孩子們找先生。”
    十一娘有事要和陶媽媽說，兩好合一好。忙笑著送徐令宜出了門。
    陶媽媽倒沒有回避：“夫人，這件事是我去跟大太太說的。”說著，眼角一紅，“夫人畢竟年紀(jì)輕，有些事不知道厲害。我卻是不知見過多少。勸不住夫人，我只好請大太太出面幫著勸夫人了。”說著，她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起來，“夫人，這事是我不對。但我可以對天發(fā)誓，我對您沒有外心，更沒有將這屋里的事說給別人聽……”
    最怕有人認(rèn)為自己沒有錯(cuò)，理直氣壯，一條路走到底。
    “你既然稱我為夫人，那這個(gè)家，是我在主持吧！”十一娘聲音有些唏噓。
    陶媽媽愣怔地望著她。
    “你是大姐留下的老人了，各有各的立場。我不想為難你，也不想讓人看我們羅府的笑話，更不想讓諄哥傷心。所以這次我只想問問你：你是想留在我身邊看著諄哥長大，娶妻生子，為他打理內(nèi)院？還是想讓我把你送到莊子上去和你兒子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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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還有一更，只是有點(diǎn)晚，大家別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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