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獸被擊潰了……”</br> 夜幕下的城市,抬頭仰望的人群忽然陷入落針可聞的靜默中。</br> “Oh!”</br> 繼而,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由此爆發(fā)開來,整個城市都宛如沸騰一般。</br> 夢境之主的墜落,令東海重新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br> 咔嚓。</br> 聽見一聲脆響,【夢境小怪獸】將視線望向自己手中。</br> 只見從黑霧之首那得到的手杖,此時已經(jīng)裂紋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一般。</br> 就在剛剛的最后一刻,手杖也耗盡了其中的柄權(quán)能量,開始了不可逆轉(zhuǎn)的崩毀。</br> “糟了!”</br> 【夢境小怪獸】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雙眼。</br> 因為回歸了現(xiàn)實,他們這些從其他時空而來的異畫,自然也沒有繼續(xù)存在的理由了。</br> 可如果大家都被遣返,那么【冰雪頌歌】的雪橇同時也會消失。</br> 但高義特么的還在天上啊?!</br> “老大哥……”</br> 他的提醒沒來得及出口,身影頓時一陣變幻,漸漸淡泊的消失在原地。</br> 手杖沒有落地,而是化作大片齏粉,隨著夜風(fēng),飄散向東海的各個角落。</br> 此時的高空上,相似的一幕同樣也在發(fā)生。</br> 【神秘驚奇】、【冰雪頌歌】、【群山呼喚】都沒來得及作出一聲道別,轉(zhuǎn)瞬間就消失在風(fēng)中。</br> 高義從獅頭下探出腦袋,望著空蕩蕩的周圍,心中不禁有些失落。</br> “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宴席。”</br> 但哀傷并沒有存在太久,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腳底下失去了實感。</br> “雪橇一塊消失了……”高義瞪大雙眼。</br> 別急,湯姆第一定律告訴我們,只要自己沒有意識到腳下是空的,重力就是無效的。</br> 但高義做不到啊,所以他自由落體了。</br> “啊——!”</br> 火紅衣衫迎風(fēng)飛舞,高義的驚慌僅僅只持續(xù)了一瞬間,就立刻鎮(zhèn)靜了下來。</br> 今晚敢回歸東海,單槍匹馬的對付夢境之主,高義可不是被熱血沖昏頭腦,作出的自以為是的“英雄”之舉。</br> 想要獲勝,他自身是必不可缺的一份子,所以高義不得不來。但就算事不可為,他同樣有備選方案與后路留存。</br> 只有發(fā)現(xiàn)人理針對夢境之主的打擊無效,或是效果極其有限。高義就會啟動應(yīng)急方案,也就是利用手杖,盡可能送人出東海。</br> 他最開始就召喚其他異畫,想的也是這個道理。</br> 只有自己人多了,效率與能力才能最大化的提升,送走更多的人。</br> 一直到最后不得不走的時刻,高義才會利用回城脫離東海。</br> 沒錯,高義把冰雪禮樹留在姨媽家了。</br> 這就是他的退路所在,也是他立刻趕回家過年的捷徑。</br> 本來是打算跟小笛一塊走的。但千算萬算,高義硬是沒想到雪橇這茬。</br> 那沒辦法了,為了自己的安危,只好讓小笛自己走回家了。</br> 反正去年送禮物的時候,它也是自己走過來的,不礙事的。</br> 高義打開耳麥:“歪,小笛啊~”</br> “你抽風(fēng)了?”小笛聽到高義這種語氣就發(fā)毛。</br> 直覺告訴它,這家伙又要作妖了。</br> “沒事,就是知會你一聲。”</br> 高義心底啊哈哈的笑:“麻煩一下,你自己回家吧。”</br> “……”</br> 小笛在那邊沉默了,幽幽道:“小高你是狗吧。”</br> “明天你早點回來,我請你吃火鍋。”</br> 在高義收放自如的心術(shù)下,小笛立刻就被拿捏得死死的,轉(zhuǎn)眼就只剩下了咽口水的聲音。</br> “搞定!”</br> 中斷通訊,高義一招手:“異畫變更——【冰雪頌歌】!”</br> 嘩——</br> 夜幕下,品紅的大氅鋪展而開,宛如曇花在恍然一現(xiàn)中綻放,現(xiàn)出其中的霜白禮服,衣擺飛揚。</br> “傳送回城!”</br> 唰。</br> 高義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現(xiàn)時,映入眼簾的已是一片熟悉景象。</br> 整潔的房間里,書桌上堆著不少的課本與作業(yè)。高義走到桌邊,聽到電腦從休眠中發(fā)出“滴滴”的消息聲。</br> 他走上前正想看看,視野中卻是一陣眩暈。</br> 【宿主,您應(yīng)該好好休息了】</br> “我知道。”</br> 高義在地板上歇了一會兒:“過年了,我也下班了。”</br> “對了,怎么結(jié)算界面還沒來?”</br> 系統(tǒng)沉默了會兒。</br> 【大落接大起,考慮到您現(xiàn)在的情緒狀態(tài),這并不是一個合適的時間】</br> “莫非很刺激?”</br> 高義笑了笑:“我到是越來越好奇這次經(jīng)過9.5分showtime加成的結(jié)算,到底會有什么獎勵了。”</br> “能不能透個底?”</br> 【不能】</br> “兩張金卡SR?”</br> “三十連抽?”</br> “會不會送我一個迷你版的夢境家具?”</br> “算了。”</br> 見系統(tǒng)沒有回復(fù)的意思,高義也不猜了,直接道:“明天早上結(jié)算總沒問題了吧?”</br> 【可以】</br> “既然這樣,我就先下去跟家里露個臉吧。”高義打了哈欠。</br> 為了今天的行動,他可是跟姨媽說自己最近因為學(xué)習(xí)失眠嚴(yán)重,一直沒有睡好覺。現(xiàn)在到除夕好不容易有困意了,能不能不吃飯睡一會兒。</br> 高義跟她保證半夜一定起來吃飯,這才答應(yīng)下來。</br> 走下樓,客廳里的電視聲大了起來。就像是因為詩溢,兩人急匆匆趕來的那夜一樣。</br> 但現(xiàn)在客廳里的情況卻完全不同。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正在看晚會。</br> 除了姨父。</br> “阿義,睡醒了?”表哥壓根就沒看晚會,一眼就看到從樓梯下來的高義。</br> “哥哥~”詩溢小步跑了過來,把高義拉到沙發(fā)中間。</br> 姨媽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小義醒啦,我去給你熱一下飯。”</br> 看著姨媽進了廚房,高義拿胳膊肘頂了頂表哥:“你老爹呢?”</br> 表哥指了指茶幾上的手機。</br> 屏幕中,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正在一絲不茍的工作著。</br> 原來是視頻通話啊。</br> “姨父?”高義叫了一聲,卻發(fā)現(xiàn)對方好像根本沒聽到一樣。</br> “小義。”</br> 姨媽從廚房里探頭:“你姨父在潛心工作,他說不要跟他講話。”</br> 高義有些奇怪。</br> 以前在表哥年少輕狂的時候,姨父的公司那會兒沒像現(xiàn)在這樣的忙,還是天天回家,陪高義打打游戲什么的。</br> 出租屋里的ps4,就是他老人家趁著詩溢生日的名義,打著買wifi的借口整來的。</br> 高義至今還記得朋友圈里的一張照片。</br> 小小的詩溢坐在兒童座椅上,抱著ps4包裝一臉呆萌。</br> 然后照片一旁,舉著手機的姨父,還有后座的表哥以及高義露著燦爛的笑容,下有配文:給女兒買了生日禮物,真開心~</br> 可惜后來還是被姨媽制裁了。</br> 咳咳。</br> 所以話說回來,姨父這么好的一個人,應(yīng)該不至于中年就突然愛上工作了吧?</br> 高義盯著屏幕中的姨父。</br> 點頭……思索……恍然大悟……陷入困境……低頭書寫……</br> 等會兒,你這些動作怎么突然有些眼熟?</br> “看來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么。”</br> 表哥點了點頭,默不作聲的插上耳機,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然后遞給了高義。</br> 高義有些奇怪的接過耳機,這才一帶上,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br> [我碰]</br> [不裝了我攤牌了,我胡了]</br> [我去,你這什么運氣]</br> 背景中,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一摞摞的麻將聲。</br> 表哥“啪”的一聲,將手搭在高義的肩膀上,神色肅然:“這是這個男人最后的倔強,我們應(yīng)該尊重他,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吧。”</br> 高義鄭重的點了點頭。</br> “媽!!”</br> 表哥抓起耳機,不斷揮動著:“快過來給你聽個東西!”</br> “來了來了。”</br> 廚房里傳來姨媽的聲音。</br> 高義笑著又坐了回去,正要跟詩溢講講學(xué)校,順便增進一下兄妹感情。忽然聽到耳麥中響起的小笛聲音。</br> “高先生……”</br> “你怎么了?”高義走到一邊,壓低聲音。</br> 非特殊時刻,小笛是不會這么叫自己的。</br> 而現(xiàn)在這樣,莫非是東海又發(fā)生了什么?</br> “執(zhí)行局追蹤到我的波頻了。”</br> 笛卡爾凝重的聲音響起:“他們在追擊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