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br> 這是一個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的時間。不少本地的漁民進入夢鄉,而許多外來游客們才剛剛開始他們的生活。</br> 經過太陽一天炙烤后猶帶余溫的露天海灘上,一個個帳篷被緩緩支起,年輕的男女們脫去涼鞋,踏著冰涼的海水,從一頭追逐到了另一頭,最終端坐在劈啪作響的篝火邊,臉龐在火光的映襯下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述說。</br> “烤串好了!有誰愿意第一個試吃!”</br> 吆喝聲響起,五大三粗的男人舉著一串鐵簽,上面串著滋滋冒油的烤肉。</br> 他偏過頭,看向烤架后的幾名同伴,兩名清涼打扮的女性率先搖頭,異口同聲的拒絕道:“不了,這么油,吃了今天運動都白費了。”</br> “小帥,你呢?”</br> 烤肉男人又看向篝火邊唯一一名男性,繼續笑著問道。</br> 名叫小帥的男人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接過了這串烤肉,笑道:“阿偉,你還是多烤點蔬菜吧,最近小美她們減肥,都不想吃肉。”</br> “不吃肉怎么行?”</br> 阿偉抹了把額頭的汗珠,憨笑道:“要我說,小美你這個形體已經很好看了,沒必要再減了……”</br> 這話一出,頓時引得小帥與身邊的那名女性起哄,兩人拖著長長的怪音,看著小美那局促的模樣,不由得更大聲了。</br> 事已至此,四人之間的關系也已經顯而易見。</br> 小帥與他的女朋友,顯然有著撮合小美與阿偉的意思,也因為這兩波互有關系的人,這才促成了這次旅行。</br> 時間在篝火的爆裂聲中不知不覺的流逝,小美打了個哈欠,小帥這時不由得向阿偉遞了個眼神,后者一臉疑惑,像是不明白對方的意思。</br> 前者只能搖頭嘆息,主動道:“這么晚了,我們休息吧?”</br> 熄了篝火,兩男兩女鉆入了各自的帳篷內。</br> 同個天頂下,小帥將氣燈的光線調到昏暗,一臉遺憾的對著阿偉訓道:“伱阿你,怎么就這么不開竅呢?剛剛那會兒的氛圍這么好,你怎么就不敢表白呢?”</br> “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那會兒說不定頭腦一熱,就答應你了呢?”</br> 阿偉囁嚅了半天,干巴巴道:“我知道,但我就想…就想……”</br> “就想什么?覺得這種愛情不是正當得來的?我的好兄弟啊!你說你這人,你……”</br> 小帥攤手道:“愛情哪有什么正當不正當,它就像樹上的果子,誰摘到就是誰的,你要是有種,咬了再放回去又有誰說你……”</br> “別跟我說這種歪理!”</br> 阿偉忽然認真起來:“我不是這種人!”</br> “是是,你不是……”</br> 絮叨了一會兒,氣燈熄滅,兩個帳篷都安靜了下來,輕輕的鼾聲此起彼伏。</br> 又過了不知多久,某個帳篷里忽然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接著傳來拉鏈被打開的身影,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從帳篷里鉆出,來到了女性的帳篷前。</br> “你睡了嗎?”</br> 小帥的聲音混雜著遠處的海浪,輕輕的在帳篷外響起。</br> 里面無人回應,卻有人翻身的動靜傳來。</br> 呲啦。</br> 小帥喜出望外,屏息凝神著打開拉鏈,看到了自己女朋友以及小美一動不動的身影,當即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撓起了其中一人的腳底。</br> 原本淺淺的呼吸聲沉重了少許,一條手臂急忙伸來,拍開了小帥作怪的大手:“大晚上不睡覺,你來干什么?”</br> 起身作出反應的人,居然是小美。</br> “想你了唄。”</br> 小美看著帳篷外模糊不清的小帥,語氣中竟然帶上了莫名的幽怨:“現在知道想我了,你不是還想撮合我和阿偉么?”</br> “裝裝樣子嘛。”</br> “那你到底什么時候和她分手?已經這么久了,我們這種見不得人的關系到底還要多久?”</br> “馬上…下學期一回東大,我馬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和她分……”</br> 布料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小美猛地推開了阿偉:“不行…她還在呢……”</br> “有什么關系。”</br> 小帥還想繼續,卻又一次被對方堅決的態度拒絕了,想了想,他整個人干脆向外退,順帶著把小美也帶了出來。</br> “你干嘛?”</br> “這里不行,那去礁石后面總可以了吧?”</br> “不行……”</br> 從半推半就到郎情妾意,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在他們以為這場胡天胡地自始至終都沒人注意到時,不遠處的一個草叢內,阿深也結束了復述。</br> “……”</br> 通訊的另一邊,久久沒有傳來回音,直到:“……阿深。”</br> “是。”</br> “你解說起來,怎么一股營銷號加燈塔爛片的味道?什么叫‘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那接下來的片段是不是得有意外發生,把礁石后的那兩個給刀了?我讓你找線索是讓你找種線索嗎?”</br> “額,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br> 阿深試圖辯解:“但我的天賦預感指向了這里,這里或許可能有事要發生。”</br> “那找線索前也先把老實人叫醒啊,你難道沒有心嗎?……喂,齊靈鈴書記嗎,你好,我向你打聽個人,啊什么?欠的五十塊錢什么時候還……”</br> 阿深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br> 還是先按高先生說的做吧。</br> 當它準備朝帳篷接近時,礁石后忽然搶先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尖叫。</br> “啊!”</br> 一時間,幾乎半邊海灘的寧靜被打破,附近的兩個帳篷之中亮起燈光,兩道身影提著氣燈走了出來,當看到各自的帳篷中都少了一個人時,氣憤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br> “……”</br> 誰都沒有開口,因為礁石后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已經逃也似的跑了出來,見到兩人目光莫名的同伴,第一時間想的居然不是狡辯,而是毫不理會的跑開了。</br> “怎么回事?”</br> 突發狀況之下,阿深立馬將目光對準了先前發出慘叫的阿偉,只見對方雙手捂著褲襠,整個人一瘸一拐的在沙灘上挪動著,不時還有鮮血從褲腳滴下。</br> 這時后方又傳來驚呼聲,阿深調轉目光向失事地看去,卻見到了同樣驚駭的兩人,只見他們毫不留戀的舍棄了帳篷,飛速向沙灘外逃竄了起來。</br> 海浪聲依舊。</br> 月色下,沙灘上卻多了一些蠢動的陰影。</br> 借著殼體的反光,阿深終于看清了那些東西的輪廓。</br> 咔拉咔拉……</br> 螃蟹。</br> 是數之不清的螃蟹。</br> 它們從泥沙中鉆出,踏著浪花而來,從這到那,仿佛延綿成了一條沒有盡頭的線!</br> 還是維持日更同時多打磨劇情吧,質量最重要,前面兩章發了反而又俢了一遍m.</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