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lt;/br> “你是想喝這鍋藍色的魔藥,還是這鍋紫色的魔藥?”</br> 又一個綠籬房間中,高義看著高腳凳上正用木棒攪拌大鍋的小矮人,有些不耐煩的揮手:“去,去,讓開,我不喝,讓我回家?!?lt;/br> “可是先生……”</br> 小矮人抬起它那擠作一團的小臉:“這是迷宮未完工前的最后一站了,要是就這樣過去,就再也見不到我了?!?lt;/br> 高義不為所動:“趕緊滾,麻溜點?!?lt;/br> 蓬!</br> 小矮人身上的偽裝爆開,一只茄子模樣的植物直接腰身一扭,鉆入了地下。</br> “變裝茄子,就知道是你?!?lt;/br> 高義看了眼大鍋內咕嚕咕嚕冒著氣泡的不明液體,有些拿不準里面元素周期表的含量,干脆繞了過去,心中呢喃。</br> “找戴夫換這種植物,只怕要不少的葉綠素,我好不容易攢下的小金庫,只怕已經見底了……就不該把主動權交到小笛手上?!?lt;/br> 魔藥房間后的環境豁然開朗,拒馬綠籬的生長在這里也走到了盡頭,高義回望一眼迷宮,看著面前空蕩蕩的院子,一時間竟還有些回味。</br> “不過話說回來,還挺好玩的?!?lt;/br> 高義暗自點頭:“倒也值這個價,算它過關?!?lt;/br> “當當!”</br> 完全不知道自己剛逃過一劫的小笛,此時正從一堆裝飾物里跳了出來,興高采烈:“怎么樣?小高,有沒有被我和戴夫的設想嚇一跳,諸多神話與命運般迷宮相結合的主題,有沒有那一刻讓你覺得自己穿越了呢?”</br> 不。</br> 穿越是什么感受我還是清楚的。</br> 高義內心不動聲色吐槽一句,開口道:“我剛剛聽里面的植物說,你這個迷宮還沒有做完吧?前院土地給你用完了,不會還要后院吧?”</br> “當然。”</br> 小笛理直氣壯:“迷宮不大,還迷什么,我們同樣需要抵御來自后方的威脅!”</br> 高義聳了聳肩。</br> 算了,反正后院那么大一塊地,除了菜地和空觀竹,暫時也沒什么用得上的地方,由它去吧。</br> 這種體量的迷宮防御機制一旦建成,哪怕是沒有其他任何的debuff,初見都有可能團滅一只經驗豐富的行動隊。</br> 若再加上家具[阿萊浮的垂望],濃霧,拉長地形,設備加速損壞什么的一開。</br> 對達不到峰頂的那一批人來說,基本上是沒戲了。</br> 屬于那種來幾次死幾次的大魔境了。</br> 見家園方面發展的這么順利,高義自然也懶得再操心什么了,有些步履虛浮的走進屋內,在客廳一張沙發上癱坐下來。</br> “小高,今天任務完成得怎么樣?”</br> 笛老板跟著,跳上了一旁的沙發。</br> 它知道高義今天又是去肝活動了,這么多的獎勵,也不知道能不能肝完,自己跟小魚人的新衣服可是全壓在高義身上了啊。</br> “先別關心這個?!?lt;/br> 高義卻擺了擺手,而是有些疲憊的望著天花板:“今天碰上維樂,我想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我……”</br> “可能知道錄音帶后半段的內容了。”</br> 小笛身形一滯,俄而有些驚異的伸過來腦袋:“你知道了?!”</br> 它可是跟高義一塊見過收藏家,知道那個錄音帶寶貴程度的,執行局再三下了封口令的東西,現在竟然被高義破譯出來了?</br> “不是。”</br> 高義斜了它一眼:“知道的只是內容,但不是具體的內容。”</br> 他昂起頭,再度看向了天花板上色彩斑斕的冰晶吊燈:“收藏家說,那是「季候性風暴」唯一的目擊。”</br> “簡未瀾說,正義已經死在了那場風暴之中?!?lt;/br> “陶處長說,一切爭斗的源泉,除了登神的鑰匙,便是[正義]?!?lt;/br> “維樂上門提醒了我,我對這件事的探索,已經到一個突破的階段了?!?lt;/br> 高義看向小笛:“那么綜合我提供的信息,你來猜猜看,錄音帶剩下至關重要的半段,會是什么內容?”</br> 小笛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轉過彎來。</br> 高義取出了[愚者],將白玫瑰夾在指尖,有些出神:“簡未瀾證明了技藝可以通過自主意識剝離,否定了只有死亡才會掉落的可能?!?lt;/br> “那么你想,正義,一個適配[正義]的正面人物,在遭遇不可抗力瀕死之前,他會如何選擇處理自己的‘身后事’?”</br> 這回小笛明白了。</br> “小高,你的意思是……”</br> 小笛語氣起伏:“[正義]的下落?!”</br> “沒錯。”</br> 高義點頭:“既然已經確定了先前錄音帶中出現的年輕人聲是正義,那么由此可以得出,當時記錄的那個錄音帶,必然攜帶在他的身上?!?lt;/br> “而遭遇不測,退而求其次的他,必然會通過這唯一手段,將自己的技藝藏在什么地方,并通過某種加密方式,將線索記錄下來。”</br> 小笛也是茅塞頓開,一拍手:“‘我是正義,當你聽到我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但我將自己的真正財富藏在了大山深處,想要,就來拿吧。’——應該就類似于這樣一段!”</br> 高義直接無視了小笛槽點滿滿的話,繼續分析道:“顯然,執行局的人很早就想到了這點,只可惜錄音帶流落民間,兜兜轉轉不停,最近才落到收藏家手中。”</br> “而破譯那段加密,也需要時間,收藏家最近依然在用錄音帶與失樂園的人談判,顯然證明了其價值所在,換句話說,[正義]到目前為止,有很大概率沒有被任何一人掌握……”</br> 高義摸著下巴,喃喃自語。</br> 如果真是這樣,那再好不過了。</br> 自己只要緊盯風向,在該出手的時候想方設法的奪走[正義],將它與[愚者]一并鎖在系統庫存里,是否就算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當今局面的壓力?</br> 不會有人兩種技藝加身。</br> 登神之人,也不可能出現,整個世界依舊會如今天一樣,雖然暗流涌動,卻依舊云卷云舒……</br> “好些天沒聯系了?!?lt;/br> 高義從沙發靠背上直起身子,朝小笛招了招:“是該聊聊救張朝先的事了?!?lt;/br> 小笛將腦袋由警笛變成座機電話,自動撥號,向著此時東海另一端的某個接口打去。</br> 叮鈴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