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只要到達那個地方……]</br> 高義努力把腦海中自動播放的聲音排除,甩了甩腦袋,急忙道:“這家伙想借著列車逃走,我們快……”</br> “追”字都還沒來得及出口,“咔嚓”作響的列車猶如鬼魅般刷地一下開過,順帶著將地上的絞肉機像個掛件一樣拖走。</br> “我*”</br> 高義不知道絞肉機遭受重創的身體能不能承受列車的拖拽,他只知道自己半生不熟的鴨子飛了,差點沒把自己氣暈過去。</br> 列車大約開走了半分鐘后,兩人這才火急火燎的跑上鐵路,盯著在天邊已經縮小成一個給黑點的背影,相望無言。</br> 絞肉機這一走,大抵是再難相見了。高義不無悲涼的想著。</br> 然而,腦海中突然的靈光一閃,令他再度恢復了些許信心。</br> “列車,這里說不定還有其他列車經過,只要我們也搭上一班,就可以追上絞肉機。”</br> 笛卡爾聽到高義的想法,頓時就被嚇了一跳:“老高你魔怔了嗎?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都敢隨便上?你忘了自己在哪嘛?”</br> “紫山,你們人類天花板都沒辦法踏平的禁地,敢在這里把列車當高鐵上,你是有幾條……”</br> 笛卡爾說著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一直到再難抑制住臉上的痛苦神情,整個身子在提上蜷縮成了一團。</br> “你怎么了?”</br> 高義察覺到不對,立馬蹲下身將變回迷你狀態的小笛抱起,伸手摸了摸它的腦瓜子:“是身體哪里不舒服么?”</br> “不……不是……”</br> 小笛汗如雨下,虛弱無比:“剛剛我……突然感應到一股奇異的信息流……但那股能量仿佛有侵略性一樣,直接向我腦袋里鉆,好不容易被我抵消掉了。”</br> “奇怪,為什么我沒有一點感覺?難道是警笛頭對外界敏感程度更高的原因?”</br> 高義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br> 呼呼——</br> 就在他抱著小笛,現在鐵路邊上有些失措的時候,遠方天邊傳來了猛烈的風聲。</br> 高義轉頭看去。</br> 只見黑夜下,一道亙長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星星點點的亮光從一個個窗口透出,內部品紅色的座位,以及人們端坐著的身影,一一閃現。</br> 動車?</br> 高義愣了一下。</br> 完全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見到充滿城市氣息的交通工具。</br> 動車一路呼嘯著,速度卻在逐漸變慢。</br> 高義原以為對方會像之前的列車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卻沒想到動車直接停靠在了自己面前,伴隨著開門前的播報聲響起,一節節車廂的大門,緩緩打開。</br> [叮咚~]</br> [各位親愛的乘客,您所乘坐的G7023次動車,下一站將抵達,東海國際機場~]</br> [請各位上車的乘客,依照藍色地標,盡快上車!]</br> “什么鬼?東海國際機場?”</br> 高義完全被接二連三的事態給整懵了。</br> 自己現在不是在紫山里頭嗎?這鬼地方什么時候開通高鐵線路了,更離譜的是,下一站竟然還是東海的國際機場??</br> 農舍……絞肉機……沒頭沒尾的鐵路……老式蒸汽火車……先前的一切,就像一場以黑白為基底的老式恐怖片一樣,令人打從心底感到不安。</br> 然而現在突然來了一輛新時代動車——“”和諧號”,還問你上不上,我下一站去機場。</br> 高義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br> 看著眼前大開的動車大門,究竟是上還是不上,令他有些左右為難,然而感受懷中小笛猛地再度緊繃的小小身體,鬼使神差的。</br> 高義走了進去。</br> 沒有怪物。</br> 沒有血腥。</br> 甚至沒有異味。</br> 就像是上了一班正常的動車,不,應該說比正常還要正常的高質量班次。</br> 沒有占座,沒有熊孩子,沒有短視頻外放,所有人都是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半點傾斜。</br> 按理來說,現在車廂內的氣氛應該是非常詭異的。</br>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充足的原因,高義看誰都有種見到老鄉的莫名熟悉感,仔細一想……</br> 嘶。</br> 他們這種呆滯的表情,跟自家樓下那個失憶的大叔何其相似。</br> 我是誰。</br> 我在哪。</br> 我要到哪里去。</br> 所以說,這班動車不會真的是去往東海國際機場的吧?那個失憶的中年大叔,難道就是從這條鐵路上返回現實的?</br> 車門關閉,動車再度行駛在漆黑的鐵路上。</br> 高義找了一個座位坐下,正想看看懷里小笛的情況如何,卻沒想到不等自己動作,后者自己先活蹦亂跳的起身了。</br> “你好了?”</br> 高義看著一掃先前病態的小笛,有些懷疑它先前是不是裝的。</br> 小笛坐上鄰座,解釋道:“我們離開原地,那種信息流好像正在極速減弱。”</br> “這么說來……”</br> 高義暗自沉吟:“我們是真的正在遠離紫山?”</br> “對了!”</br> 他像是想到什么,連忙趴在車廂玻璃上向外張望。</br> 自己坐上了與中年大叔一樣的班次,是否就可以遇到他口中所說的東西?</br> 橋梁,中線,還有“嗚嗚嗚”,這些到底都是個什么東西?</br>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高義都沒有發現半點雷同的景物,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br> “別忘了,這節動車是從哪里來的。”</br> 小笛大智若愚,適時在邊上提醒道:“在我們不知道的深處,鐵路還延伸了不知多遠,所謂的橋梁,中線,還有哭泣的東西,有極大可能都在那里。”</br> “沒錯。”</br> 高義也是點點頭:“這班動車是駛離,如果想要探究這些人的來歷,以及鐵路發車的真相,只需要搭上一班返程的動車。”</br> “它會帶我們回到起點,見到一切的真相。”</br> 只是這種真相,是否與紫山的禁忌有關,又是否真的值得深究?</br> 高義不作評價。</br> 今晚遭遇的一切,太過光怪陸離,如果這班動車的下一站真的停靠在東海,他只想找個燒烤攤好好搓一頓,然后上酒店蒙頭大睡。</br> 至于社會實踐那邊,想來發生了這樣的事,應該也無法進行下去了。</br>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只怕紫山都會進入戒嚴的狀態,景區估計不會再對外開放了。</br> “喂,小高,你快看,龍門大橋!我們真的回來了!”</br> 小笛趴在窗沿上,忽然驚喜的大叫。</br> 外界,一望無際的漆黑海洋上,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橋巋然不動,高大魁梧的身影佇立在動東海的門戶前,映襯著身后的東海新星的霓虹燈光。</br> 東海……</br> 沒想到,竟然真的回來了!</br> 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高義現在依舊有種如夢初醒的不真實感。</br> 只是,自己目前是行駛在哪條線路上來著,好像龍門大橋邊上沒有高鐵線路吧?</br> 高義與小笛對視一眼。</br> “……”</br> “我們踏馬正在以幾百公里的時速在海平面上狂飆啊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