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足跡,高義一路深入山林。</br> 視野隨之黯淡,一些奇怪的痕跡開始出現。</br> “這是……血液?”</br> 高義蹲伏下來,將手電對準地上的一小灘液體。</br> 燈光下,液體整個呈現出暗紅色,高義試著用樹枝接觸,卻感覺異常的粘稠,同時還伴有一股莫名的氣味發出。</br> “這似乎并不是正常生物的血液。”</br> “只是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難道是它留下的?”高義捏著鼻子,百思不得其解。</br> 按理說,對方沒有受傷才對。</br> 可這些血液的由來,又是何種原因?</br> 隨著繼續深入,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大量疑似血液的液體出現,它們或是在地上,或是在樹干上,又或是在石頭上,星星點點,斑斑駁駁,仿佛無孔不入。</br> 高義明白,自己這是找對地方了。</br> 他身體的動作越發小心,繼續又深入了不知多遠,前方的景象再次發生了變化。</br> 千篇一律的樹叢忽然稀疏,一大塊空地出現在森林中央。空地上,一棟看上去破敗不堪的農舍佇立,已不知是多久前遺留的了。</br> 空地周圍,疑似血液的液體更為密集,它們如同形成一條軌跡,向著中心的農舍方向處延伸。</br> “那東西……是待在這間農舍里嗎?”</br> 高義緊了緊手電,左手指尖捻起一張異畫,正準備接近。</br> 可突然,一道刺耳的汽笛聲從遠方不知何地響起,隱約間,高義還聽到了貨箱的咔嚓聲,當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回農舍時。</br> 眼前的一切,卻已經鏡花水月般消失得無影無蹤。</br> “怎么回事?”</br> 高義起身,目光四下掃視,想要重新找到目標,然而不管他如何尋找,視野所及之處只有一重接一重的山林。</br> “消失了……”</br> 高義暗罵一聲,低下頭,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br> 【5:00】</br> “是時間問題嗎?農舍難道只會在晚上某個時間段里出現?”</br> 高義轉頭,看著一同消失的神秘液體,心中肯定。</br> 是了,如果這里真這么容易找到,當初在第一次事件時,應該就有人能發現這里,不可能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半點風聲。</br> 時間已經不早了,高義當下的選擇,唯有暫時離開,看看明天的同一個時候,農舍會不會重新出現了。</br> 高義深深看了農舍的方向一眼,沿著來路返回。</br> 天漸放亮。</br> 一直將近六點左右,高義才摸回實踐基地,監控短暫的一陣花屏后,他已經再度躺在了床上,靜靜等待六點半開始的晨練。</br> 嘟嘟嘟——</br> 仿佛只是過了一眨眼的功夫,音樂與口哨聲如期而至,同學們一個個頓時如同挺尸般起床,急躁的往衛生間跑。</br> 高義打了個哈欠,竟突然不想起來了。</br> “老高你怎么回事,晚上沒睡好嗎?”</br> 錢總見到高義還像個提線人偶一樣坐著,不由得提醒道:“別發呆了,晨練馬上開始了!”</br> 高義嘆了口氣,不怎么情愿的起了床,將昨天教的豆腐塊被子疊好,跟舍友幾人一起向外走去。</br> 宿舍樓前的空地上,各班已經集合得七七八八。</br> 高義幾人找到排頭的老羅,如一個個齒輪般就位,開始了一天不斷奔忙的生活。</br> “幺二幺,幺二幺,幺二幺……”</br>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喂喂喂,后邊那個掉隊的,趕緊給我上來!”</br> “還有你,晚上沒睡覺嗎,把眼睛給我睜開……”</br>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當夜幕再次降臨,高義已經補完了覺,繞過警方的封鎖,重新回到昨夜農舍出現的地方。</br> 只是,明明是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農舍并沒有如高義想的那樣,重新出現。</br> “是有什么地方被我遺漏了么?”</br> 高義暗自思索,忽然想到了曾經第一起事件的位置,他急忙從手機上調出白天找到的地圖,在一個地方畫上了圈。</br> 幾天前,第一次殺過行為的事發地——25號農場。</br> “而31號,大概位于這個方位。”</br> 高義又在另一處畫下了標記。這是第二起殺過行為,也就是他目前所處的位置。</br> 相比于31號農場,25號農場的位置同樣毗鄰山嶺,但兩者處于的方位并不相近,途中還有大量的建筑相隔,神秘生物不可能通過相同的路徑,悄無聲息的到達這兩處不同的地點。m.</br> “難不成農舍還會自己移動?”</br> 高義眉頭大皺:“未免太離譜了吧,難不成想要找到它,我還得搜遍整座紫山?”</br> 紫山何其之大,想要專門去找一處農舍,無異于大海撈針。</br> 只不過目前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對方有著超乎想象強烈的殺戮欲望,下一次出現的地方,有極大可能還是毗鄰紫山的農場附近。</br> “接下來我如果想行動,受限太大。”</br> 高義盡可能多的列舉出符合條件的地點,暗自思索:“看來只能找小笛過來幫忙了。”</br> 如今家園的防御已經初具規模,小笛暫時離開一會兒,應該不會出什么岔子。</br> ……</br> 社會實踐,轉眼來到了第三日。</br> 今天是野外實踐開始的日子,禮堂的講臺上,負責人正在不緊不慢的講話。</br> “……這次的野外實踐,是考慮到未來可能招致的一些特殊情況,不得已而為之,卻又不得不為之,希望大家重視起來,認真學習各種知識……”</br> “我們教官,會盡可能的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同學們……什么情況下,該怎么辦,需要注意什么,哪些東西有用,哪些東西有害,這都是需要同學們務必學會的……”</br> “他這話說得……”</br> 阿倫在一旁對錢總道:“我們一個學生有什么特殊情況,不就一天到晚的死讀書嗎?難不成還能突然到野外。”</br> 老羅解釋道:“別這么說,野外有野外的問題,城市也有城市的危機,重要的是危機意識與技能。”</br> “沒錯。”</br> 錢總也是接話道:“昨天教的心臟復蘇手法,還有地震應對措施,火災應對措施,臺風防范措施……這些都是有可能用到的。”</br> “不說別人,就說我們自己,萬一你哪天打游戲被自己氣暈過去,我們不就正好能救你了?”</br> “滾。”阿倫言簡意賅。</br> 下午。</br> 各個班級領了物資,即將在分配教官的帶領下,前往規定的露營地點。</br> 高義他們班的教官姓黃,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此時,黃教官正站在隊伍前,照例的開了個班級小會。</br> “一會兒等物資領過來,男生們稍微辛苦一下,多分擔一點,我會讓女生們給你們加油的。”</br> 下方同學們都是哭笑不得。</br> 這年頭,誰還稀罕女生的加油啊。</br> “教官!別扯什么女生不女生的,我們只在意你的認可——對拋瓦的認可!”錢總大吼了一聲,擼起袖子,秀了一把泡泡肉。</br> “對!我們只在意你——”</br> “都滾遠點,老子踏馬不是南通!”黃教官直接黑著一張臉把人給踹了回去。</br> 馬老師與領了物資的同學返回,男生們各自用背包攜帶好,所有人排成一條縱隊,向著景區的方向整裝待發。</br> “出發!”</br> “去野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