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br> 電流聲響起,大片的空白開始飛速推進。就在高義眼見著進度條走到盡頭,以為前半段音頻即將結束時,一道男聲突然響起。</br> “今天是8月18號?!?lt;/br> “我完成了對失事山區的記錄回收,很顯然,它們不再滿足于偏遠地帶,已經向市區進發……”</br> 【滋……】</br> 他像是與什么人正在通訊。</br> “市民避險進度如何?”</br>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br> “等我返回?!?lt;/br> 音頻,戛然而止。</br> 望著已經歸零的進度條,高義心緒卻遲遲無法平靜下來。</br> 完全未知,參雜著宗教色彩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什么東西?臺風后的大霧,是否與它們有關?而這兩者間,又有著什么必然聯系?</br> 還有……</br> 最后聲音的主人,又是誰?</br> 原有音頻的記錄者柯衡,顯然沒有逃過“天使”的攻擊。處于接二連三失事的情況下,又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可以如此冷靜的談及此事?</br> 音頻的交談內容,說明了此人身處執行局舉足輕重的地位,不僅兼顧了災害應對的統籌大局,同時還擁有戰時的全權指揮資格。</br> 難道是沙濱市下,執行局的處長?</br> 高義并不認同自己的猜測。</br> 雖然執行局的高層,年輕時大多作為小組參與過許多事件,但年齡到了就是到了,身體機能下降,實力大不如前,退居后方是必然的。</br> 而音頻中的男聲,不僅聽起來年紀不大,同時還擁有獨身調查情況的魄力實力,明顯與先前列舉的情形完全矛盾……</br>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重要的人?”</br> 高義望向收藏家,目光灼灼。</br> 收藏家走回桌邊,自顧自的端起茶杯,細細吹拂,抿了一口。</br> 高義走近,還想說些什么,卻見到原先自己面前的杯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然被斟滿了茶水,搖搖晃晃,只差一點就要溢了。</br> 茶滿送客。</br> 收藏家無聲的提醒著,兩人先前答應的約定。</br> “好吧?!?lt;/br> 形勢如此,高義無法再說什么。只不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三根手指。</br> “收藏家先生,還記得嗎?先前我說過自己有三個條件。”</br> 高義舊事重提。</br> “事到如今,第一個條件已經滿足,第二個條件我會通過張朝先換取,至于第三個條件……先別急著拒絕,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lt;/br> “這個條件,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么大的困難,而且現在就可以兌現?!?lt;/br> 收藏家微微皺眉,瞥了高義一眼:“我現在就可以兌換的?”</br> “沒錯?!?lt;/br> 高義與身邊的笛卡爾對視一眼,轉過頭,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br> ……</br> “蕪湖——小笛,你看,我沒說錯吧!”</br> “像這種奢侈的附屬品,對于真正的大佬來說,完全不值一提。”</br> 濱水區,清源妙居的別墅區。</br> 經過一路驚嘆連連的尋找,高義終于站到了一院空曠的草坪前,叉著腰,與小笛一同望著眼前的龐然大物。</br> 清源妙居,6號別墅。</br> 曾經歸屬于收藏家名下,以應不備之需時的一棟閑置房屋。</br> 只不過,現在因為高義的請求,再加上收藏家自己也不介意賣個人情,這棟房屋的主人已經在悄然間完成了變更。</br> 對于高先生趁火打劫的本事,笛卡爾一向是深信不疑的,見到兩人今后的勢力據點終于落實,興高采烈的沖向了大門。</br> “快開門啊,我已經想進去看看了!”</br> 這得多大地啊,以后自己豈不是能想睡哪睡哪!</br> 看著笛卡爾急吼吼的模樣,高義自己也是打從心底的高興。</br> 隨著「季候性風暴」被揭開的恐怖一角,自己如果想要得到父母失蹤的真相,甚至是解決事件,現如今的成長速度,還遠遠不夠!</br> 高義有目標,但不好高騖遠。他一步一個腳印的腳踏實地,直到今天,終于是邁過了一道大坎,得到了一片夢想中任由自己規劃的家園藍圖。</br> 從今往后,高先生的“野心”,將從這里輻射向整個東海!</br> “急什么急,靠一邊站著去?!?lt;/br> 高義上前,笑罵著將笛卡爾推到一邊,從兜里摸出別墅鑰匙,“咔嚓”一聲插入,隨即擰動。</br> 咔噠。</br> 清脆的開門聲響起,兩人懷著滿心的希望,緩緩推開了這座夢想的殿……</br> “咳咳咳!”</br> 門框一動,大片的灰塵落下,隨著空氣流通到處飄揚。</br> 高義條件反射似的捂住口鼻,不斷用手扇動:“什么情況……咳咳……老張頭都不找保潔定期清理的嗎……”</br> 笛卡爾同樣怨念頗深:“虧他還叫收藏家,怎么整得自己房子跟個老古董似的。”</br> 高義腦海中,閃過了方才不久前的一個片段。</br> 【“清源妙居?哦,我倒是有棟別墅,不過買了有一段時間,沒添置過家具,之前還想著送給朝先做他們的婚房,不過他硬要自己去買,就由他了?!薄?lt;/br> 【“里面可能有點亂?!薄?lt;/br> 你跟我講,這叫有點亂?!</br> 空蕩蕩的客廳,全是腳印的地板。</br> 斷水的浴室,無光的瓷磚。</br> 黯淡無光的溫室、堆滿灰塵的壁櫥、像是廚房的廚房……高義逛了一圈別墅的上下二樓,心中的感觸,五味雜陳。</br> 不爽是肯定的,總感覺自己打劫沒打到點子上,讓這個資本家就是灑了灑水,完全不帶多少肉痛的。</br> 但如果說喜悅,卻也同樣不少。一是有了地,二是這里顯然沒經過多少裝修,他可以自己去布局,添置家具,達到想要的效果。</br> 臟是臟了點,但臟是可以清理掉的。</br> 轉了一圈下來,排除了可能存在的監視或是竊聽裝置,兩人將大門關好,從包里取出了口罩,找來了遺留的撣子,還有掃帚。</br> 嘩啦。</br> 高義挨個打開了窗戶,將一蓬一蓬的灰塵撣向外面,回到了客廳,看著笛卡爾手中已然成型的別墅內部構圖。</br> “高先生,室內的房間,我們擁有一間大型,三間小型,六間中型。其中五間中型,已經裝修為主副臥,客臥,廚房,溫室的布局……”</br> 它看著高義走到客廳一角,擦干凈地面,憑空摸出一個宛如餅干制成的模型城堡。</br> “取締一下客臥,我應該不會在這里接待客人,可以改成書房,或者是作戰指揮室?!?lt;/br> 高義頭也不抬,放好了城堡,左看看,右看看,見沒什么反應,上來拍了兩下。</br> 嘭嘭!</br> 城堡終于有了反應,城門打開,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姜餅人跑了出來,向高義鞠了一躬,接著從口袋里摸出小號,朝里面吹響。</br> 嘟!嘟嘟——</br> 家園建立戰役,正式開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